记者调查发现,河北青龙满族自治县凉水河乡清河沿村庄村民疯狂盗采地下水提炼黄金,有人一年电费8万多,多数无取水许可证,抽水量巨大,每小时可达数十吨。由于大量抽取地下水,周围村庄村民家用于吃水的浅井时有抽不出水的情况。为何当地管不住?危害有多大?

俗话说,有多少利润,就有多少疯狂。管不住大概率是事情前期管理太松,后期参与的人又太多,甚至不排除当地某些基层干部都涉及其中,形成利益集团,就更难了。

抽水吸金,这其中涉及的开采技术其实只是黄金开采中的一种常规技术,只不过被村民们“山寨”到了自家庭院。

不妨看看村民们是怎么操作的:两只约两米高的铁桶并列放置,里面装满活性炭,地下水被抽上来后流经铁桶,金子就被“吸”附在炭上,废水直接排入河道。

每三个月左右,村民将活性炭捞出,送到专门的炼金点焙烧提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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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水吸金”最大的成本就是电费。

调查数据显示,清河沿村一户村民2024年全年用电量约9.6万度,电费7.7万余元,有的月份单月用电量就超过1万度。

而当地普通村民家,月用电量通常只有100度左右,相差近百倍。

可以简单算一笔账:抽水三个月的电费约一万元,活性炭成本七八千,总成本约两万元。

按当前金价,只要每批活性炭炼出二十克黄金就能回本。

而实际上,村民每换一次活性炭,炼出的黄金“最少也有百八十克”,刨除成本每次最少“也能赚四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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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丰厚的回报,难怪村民们趋之若鹜。

一位向村民售卖水泵的老板证实,“抽水吸金”是这两年突然多起来的,“去年和今年最多,因为金价高了”。

这场淘金热背后,潜藏着巨大的生态代价。

大量抽取地下水已导致周围村庄的浅井时常抽不出水。

事实上,早在2020年冬季,清河沿村一口流淌了百年的古井就曾突然断流,直到次年6月雨季来临才重新冒水。

就有村民发现家中用电量猛增后赶回村里,结果发现是抽水泵因水位下降而空转。

她不得不将抽水泵下降了十多米,才勉强抽出水来,但水质浑浊,沙子多得连水龙头都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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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担忧的是,原本含有金元素的地下水本来可能埋藏在很深的地方,不会污染饮用水或者灌溉用水,但村民们把它们抽上来后,不可能把水里的所有金元素都吸附干净,这样再排入地下或河里会造成二次污染。

面对如此猖獗的盗采行为,当地政府真的束手无策吗?

事实上,乡政府此前曾上门收缴过17户村民的水泵,还对某些村民家中的水井进行封堵。

问题在于,这些措施效果有限。

其实类似的“洗洞”盗采金矿问题在全国多地都存在。

2022年,生态环境部、自然资源部等7个部门甚至联合制定了《打击“洗洞”盗采金矿专项整治行动工作方案》,要求严厉打击此类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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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为何在清河沿村就管不住呢?

利益实在太大了。

村民们算得很清楚:一年轻松赚二三十万,大户能赚上百万——与外出打工相比,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于是,即便面临处罚风险,他们也愿意铤而走险。

再者,这些盗采活动分散在村民自家庭院,监管难度极大。

除非通过异常用电数据等间接手段,否则很难及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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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县并非唯一的案例。

在一些产金矿区,小碾子、小浮选、小氰化提炼黄金的“三小”提金现象也屡禁不绝。

尽管国家早在1996年就已明确提出对土法选金企业责令关闭或停产,但当地有关部门清理取缔工作不力,导致这一问题长期存在。

更可怕的是,这些非法提金活动可能涉及氰化物等剧毒化学品。

在山西某地,2021年有多名淘金人员因为在废弃矿洞内用“洗洞”的方法非法获利而丧生。

同年,河南三门峡市在一个月内就发生两次“洗洞”事故,导致多人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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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介绍,所谓“洗洞”,就是利用剧毒化学品氰化钠非法提金的行为。

氰化物遇到酸性水溶液会释放剧毒的氰化氢气体,而矿井通风不畅,导致毒气聚集,会威胁洞内人员的生命。

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单纯依靠禁令确实难以根治。

正如当地一篇调查报告所指出的:“整治河道非法淘金,不能止于‘发禁令’,必须从源头治理、系统施策,构建长效机制。

一些参与非法淘金的群众,往往是因为缺乏就业门路才冒险从事这一活动。

地方政府应在加强执法的同时,因地制宜发展替代产业,提供技能培训和就业帮扶,从根源上消除非法淘金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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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来看清河沿村,纵横交错的管道从院墙内延伸出来,昼夜不停地向河里排放着淘金后的尾水。

村民们的钱包确实鼓了起来,但付出的代价却是共同的水资源和水环境。

当非法淘金遇到高额利润,监管的困境背后其实是人性的考验。

守护好我们的江河安澜与生态底色,需要的不仅是严打,更是整个社会治理能力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