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9日凌晨，老街城区陷落那天，中国士兵在一座法式小楼的废墟里清理战场。
屋顶塌了，墙体炸裂，碎砖和弹壳堆了一地。
就在楼梯拐角位置，有人发现一具越军女兵的遗体。
她穿着整洁的军装，军帽还戴着，口袋里有一张照片，一本小册子，还有一张药品说明书——中文印刷的。
没人说话。
几个士兵对视了一眼就继续搜查。
这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可这次不一样。
那栋楼，十年前，是中国专家帮忙修的。
那张说明书，也是当年中国援越物资的一部分。
谁也没说出“唏嘘”两个字，但那股子沉默，比什么都沉重。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
那时候的中越关系，已经完全变了味儿。60年代，中国援越抗美，几乎是倾全国之力。
修公路、架桥梁、送物资，老街就是其中一个据点。
但进入70年代后，情况急转直下。
越南和苏联越走越近，一纸《苏越友好合作条约》，等于是把中国晾在一边。
再后来，越南出兵柬埔寨，推翻红色高棉政权，北京这边就炸了锅。
那时候的老街，人口不到五千，是越北通往老挝和柬埔寨的重要交通节点。
铁路和公路在这儿交汇，地势高，易守难攻。
越军在这里布了个“火力圈”，几乎是把整座小镇变成了一个武装堡垒。
坑道、碉堡、暗哨，还有法殖时期留下的通风系统，全都用上了。
中国军队选老街作突破口，也不是临时起意。
整个部署早已安排妥当。
主攻部队是14军40师，清一色老山轮战经验的兵。
那会儿刚从前线下来，连脸上的风霜都没褪。
第一天凌晨四点，炮火三面覆盖，黑山口被重点轰击。
不到三个小时，越军哨所就被打穿。
然后是步兵推进，侧翼穿插，切断交通线。
说起来轻松，其实打得不轻。
马帮山那个方向，地形破碎，夜战里视野极差，越军的高射机枪一度压住了中国前锋部队。
后来一个排长带着突击组绕山而行，从侧面打穿了越军的防线，才打开了缺口。
第二天，增援部队从马鹿寨方向到达，和40师会合。
地形太险，坦克根本派不上用场。
一直到最后一天，才在城区清剿中勉强动了几辆。
城区真正拿下是在19日凌晨。
那一夜，炮火照亮了整个南区。
火车站、邮局、矿区，全都在目标清单上。
越军边撤边炸，民房接连起火，有士兵回忆说：“那一小时，根本看不清前方，连自己人都认不出。”
最惨烈的是巷战。
越军第345师残部守在杂货铺、邮局、甚至民宅里打阻击。
中国军队在一处巷口遭遇火箭筒伏击，一个五人小队几乎全灭。
当时带队的副连长还活着，后来写回忆录时说，那一刻他没想着自己能活着走出来。
可老街不是攻占就结束了。
战后第一阶段是搜缴。
每个班有翻译，带着识别图册，逐户清查。
有的老人藏着地雷，有的女兵穿着军装被误认为平民。
一名排长因误击无武装老者被撤职，所在小组也被解编。
这在当时，是极重的处分。
第二阶段是“区域摧毁”。
铁路、电站、桥梁，按计划炸毁。
炸药量都算过，工厂要炸两次，第一次破架构，第二次毁地基。
爆破前还要测风向，避免碎片飞进居民区。
很多人不知道，这些工厂，是中国工程兵十年前援建的。
也是那会儿，老街第一次有了工业区。
矿石运输靠的是那条铁路，供电靠的是那座变电站。
如今，这些设施一一被摧毁。
不是临时决定，是计划之内。
越军撤退时留下大量诱杀装置。
有个班在一处砖房外发现儿童尸体，旁边放着一个糖罐。
一个战士走过去，踩上地雷，当场牺牲。
这些细节，后来都写进了部队总结材料，但没公开过。
2月28日，中国军队撤出老街，整整十一天。
从进攻到撤离，所有行动都在计划内完成。
没有占领，没有驻军。
留下的，是一片焦土。
越南方面很快开始宣传攻防战中的“英勇抵抗”。《人民军队报》连篇累牍地报道，把老街称作“国门血碑”。
还编了不少故事，比如少年兵挑战中国坦克这种，版本很多，但始终没有确凿证据。
中国这边对老街战役提得很少。
相关文件归档为“战例参阅”，不单独列目。
公开语境里，从不使用“夷为平地”这种说法，只说“战略打击”。
但影响是实打实的。
越南工业系统遭受重创，统计数据显示，1979年后，全国80%的学校和90%的医院无法正常运转。
粮食短缺严重，外债占GDP的四成，经济倒退了近十年。
一直到90年代初，才缓过劲来。
美国那时候没吭声，苏联谴责了几句也没后续，其他亚非拉国家基本保持沉默。
联合国没下定论，老街这仗，成了历史里的一个空档。
有越军老兵后来回忆说：“我们自己修的铁路和工事，被他们反过来用来打我们。”这话没夸张。
那片区域的防御体系，确实是中越早年合作的产物。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把老街叫作“交通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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