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的一个晚上,上海徐汇区一栋老洋房里,灯光柔和,空气闷热。
朱梅馥端着两杯茶,推开丈夫书房的门,看见了一个她早就预感到的场面。
傅雷正坐在一张深色木质写字台前,身边是一位年轻女子。
她身形端正,眼神专注,正听傅雷讲解一段德彪西的乐谱。
两人距离不远,气氛却不只是师生之间那种单纯的“请教”。
傅雷没有察觉门口的动静,朱梅馥也没说话。
她只是把茶轻放桌角,然后轻轻关上门。
走出书房,她看见儿子傅聪正趴在地毯上玩积木。
她弯下腰,轻声说:“小点声,爸爸在忙。”
这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在那个晚上,却像是一块石头丢进水面,波澜不惊地沉了下去。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要说清楚这件事,得从更早的时候讲起。
傅雷出生在1908年,上海人,家境殷实。
读书聪明,性格倔强。1928年,他远赴法国留学,在巴黎大学和里昂中学读艺术和法文,整整六年。
他不爱交际,常常一个人泡图书馆、听音乐会。
他喜欢的,是贝多芬,是托尔斯泰,是那种能让人“从内心震动”的东西。
回国后,他一边翻译西方文学,一边在《大公报》《申报》上写评论,后来还在几所大学讲课。
那时候的傅雷,已经开始在文化圈崭露头角。
但他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性格认真、执拗,对艺术要求极高,对人却常常冷淡。
朱梅馥跟他完全不一样。
她出生江苏常州的书香门第,家教严格,性格温和。
她读的是女校,受的是传统教育,讲究涵养、分寸和家庭责任。
她不搞艺术,也不谈文学,但她很会照顾人。
两人经人介绍认识后,很快结了婚。
刚结婚那几年,日子还算平稳。
傅雷喜欢安静,朱梅馥就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让他分心。
他白天翻译书,晚上听唱片,偶尔写信给朋友聊艺术。
朱梅馥不多言,做饭、洗衣、照顾傅聪,一样不落。
两人像是各守一端,却也互不干扰。
真正的变化出现在抗战全面爆发之后。
那会儿,傅雷一家暂居上海法租界。
战火没有烧到这里,但气氛压抑。
很多朋友要么南下,要么去了重庆。
傅雷选择留下,继续在家翻译《约翰·克利斯朵夫》,还给《译文》写稿。
他不愿受政治左右,说到底,他只相信文化的力量。
也是在这段时间,成家榴出现了。
她是上海音专的学生,主修声乐。
那时候不过二十出头,唱的是意大利美声。
声音清亮,性格内敛。
她听说傅雷精通音乐理论,便托人介绍上门请教。
第一次见面是在1938年底,地点是傅家的客厅。
那天她带了一本《艺术歌曲选》,傅雷帮她分析了舒伯特的《菩提树》。
朱梅馥在厨房烧水,听见他们讨论得起劲,也没多想。
可很快,这种“请教”变成了频繁来往。
成家榴常带些唱片和乐谱来,傅雷则越来越愿意腾出时间陪她。
有时候一聊就是两个小时,书房门一关,外面谁也不进。
朱梅馥不是没察觉,但她没有问。
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不喜欢撕破脸。
她只是悄悄改变了做饭时间,把傅雷喜欢的菜提前准备好;她也开始习惯一个人晚饭后看着傅聪玩,听书房里传来若有若无的音乐声。
那晚之后,事情没有立刻发生变化。
傅雷没有道歉,朱梅馥也没提起。
生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
但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傅雷开始变得沉默。
他不再频繁写信,也少了对音乐的评论。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却又不愿面对。
他知道成家榴的吸引力不是爱情,而是一种“共鸣”。
她能理解他对艺术的执着,那种他在婚姻里找不到的理解。
可他也清楚,朱梅馥才是这个家的支柱。
她不懂音乐,却让家里一直有饭吃、有笑声。
他不爱说“谢谢”,但他的沉默里多了一些复杂。
成家榴后来去了重庆,投奔亲戚。
傅雷没有挽留,也没有送别。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书和唱片。
几年后,《傅雷家书》开始陆续写下。
他在信里教傅聪做人、做事、学音乐。
那种深沉的父爱,让很多人感动。
但很少有人知道,那些话,其实早就在他心里酝酿,只是他从来没说出口。
朱梅馥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人。
她继续照顾傅家的一切,从不抱怨,也不提旧事。
有一次傅雷在信里写:“你妈妈是最值得尊敬的人,她没有一句怨言。”
这句话,没有人反驳。
1973年,傅雷夫妇离世。
多年后,有人整理他们的遗物,在一本旧日记里发现一页纸,朱梅馥写着:“这个家,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事。”
纸张发黄,字迹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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