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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
“不，不是死，是蒸发，像一滴脏水消失在滚烫的铁板上，连一点腥味都没留下。”
“你亲眼看到了？”
“没人看到，但我听到了，就在昨天夜里，我听到了他灵魂里最后一根支柱断裂的声音，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在最寂静的午夜，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悲鸣。”
“那双手呢，那双曾经把他捧上神坛，又亲手把他推下地狱的手，现在在做什么？”
“那双手？”
“在弹琴。”
“不，是在敲击键盘，对我来说，那才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是创造，也是毁灭的序曲。”
01
林辰是一尊庙里的泥塑菩萨。
这是整个天穹科技核心技术部所有人的共识。
他的工位在部门最深处的角落，紧挨着消防通道，头顶的灯管坏了三个月，一闪一闪的，像他本人一样，散发着一种即将烧断的、微弱而稳定的光。
他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穿着万年不变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他不参与任何社交，不加入任何午餐闲聊，也从不回应任何办公室政治的暗流。
同事们谈论着最新的手机、暴涨的股价、某个部门的美女，他就在那里敲代码。
同事们抱怨着996的福报、日渐稀疏的发量、还有总裁张傲今天又发了什么疯，他还在那里敲代码。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人形机器，唯一的指令就是将虚拟世界里的逻辑搭建成冰冷而坚实的大厦。
大家戏称他为“代码苦行僧”。
只有产品部的经理苏晴，偶尔会给他带一杯热咖啡，放在他桌上。
“林辰，歇一会儿吧，别总绷着。”
他会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苏晴，眼神里是一种看不懂的茫然，仿佛刚从另一个维度的世界艰难地返回。
然后他会点点头，说：“谢谢。”
声音不大，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然后就又低下头，沉浸到那片由0和1构成的黑色海洋里。
苏晴觉得他像一只生活在深海里的鱼，孤独，强大，且不为人知。
但王峰不这么觉得。
王峰是技术部的副总裁，张傲最忠实的一条狗。
他觉得林辰是一根钉子，一根扎在他喉咙里的，看不见却总能感觉到的钉子。
因为每一次，当他带领的团队陷入技术泥潭，当总裁张傲的咆哮声足以震碎会议室的玻璃时，最终解决问题的，总是角落里那台沉默的机器。
就像今天夜里。
公司最新产品“天启之心”上线的前夜，服务器遭遇了史无前例的DDOS攻击。
用王峰的话说，那不是攻击，是天灾。
数据的洪流如同宇宙风暴，瞬间冲垮了他们搭建的所有防火墙。
服务器的警报声像一群濒死的野兽，发出凄厉的哀嚎。
会议室里，总裁张傲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黑。
他把一份报表狠狠地摔在地上，那薄薄的纸张发出的声音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废物。”
“一群废物。”
“我每年花几千万养着你们，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现在，立刻，告诉我，你们能不能解决。”
王峰满头大汗，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紧紧贴在肥硕的后背上，勾勒出几分油腻的狼狈。
“张总，我们正在全力……”。
“我不要听过程。” 张傲打断他，猩红的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我只要结果。”
“能，还是不能。”
整个技术团队的核心成员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那沉默像一块湿透了的棉花，堵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让人窒息。
就在这死一样的寂静中，角落里的林辰站了起来。
他像一个梦游的人，穿过人群，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
张傲皱了皱眉，问王峰：“他是谁？”
王峰愣了一下，随即鄙夷地说：“一个写代码的，叫林辰，脑子有点木。”
张傲“哼”了一声，没再理会。
他以为林辰是被吓破了胆，准备收拾东西滚蛋了。
然而林辰只是坐在了自己的电脑前。
他那台电脑旧得像从废品站淘来的，屏幕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动漫贴纸。
他伸出十指，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手，修长，骨节分明，与他那木讷的形象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然后，键盘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奇特，不像别人敲代码时那种狂风暴雨般的嘈杂，而是像深夜里的雨滴，一滴一滴，精准而冷酷地敲打在石板上。
富有节奏，带着一种神秘的韵律。
屏幕上，那些没人能看懂的代码像一条黑色的瀑布，飞流直下。
他只用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他停了下来，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整个世界，突然就安静了。
数据监控室里，那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狂暴的红色数据洪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源头，温柔地汇入了一条不知名的数据管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平浪静。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看着屏幕，结结巴巴地说：“攻击……攻击被引流了，天哪，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会议室里，王峰的手机响了，他接完电话，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冲到张傲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张总，成功了。”
“我们团队，通宵奋战，终于找到了对方的攻击逻辑，成功化解了危机。”
张傲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他重重地拍了拍王峰的肩膀：“好，很好。”
王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林辰，补充道：“哦对了，刚才那个林辰，也帮了点小忙，提了几个思路。”
他把“小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张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林辰已经戴上了耳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张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在他看来，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书呆子，成不了大器。
02
第二天，全公司大会上，张傲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
他把王峰和他的团队请到台上，授予他们“公司守护者”的锦旗和丰厚的奖金。
王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像一朵盛开的油腻的菊花。
林辰依旧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那场滑稽的表演。
当掌声响起时，他也跟着鼓掌，不轻不重，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苏晴悄悄坐到他身边，替他抱不平：“明明是你做的，为什么不说？”
林辰摘下耳机，看着她，眼神依旧是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系统没事就好。”
这六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苏晴愣住了，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他守护的到底是什么？是系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场风波过去没多久，一场更大的，足以将天穹科技连根拔起的风暴，毫无征兆地来了。
公司最重要的客户，“华盛集团”的数据中心发生了严重的数据泄露。
数百万用户的核心数据被挂在暗网上公开售卖，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和恐慌。
而泄露的源头，直指天穹科技提供的企业服务软件。
原因，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后门”。
华盛集团震怒。
一封律师函，像一纸战书，直接拍在了张傲的办公桌上。
天价赔偿，只是前菜。
对方扬言，要动用一切法律和商业手段，让天穹科技彻底从这个行业里消失。
消息传出，公司股价应声而跌，开盘不到半小时，就接近跌停。
内部人心惶惶，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掉下来。
张傲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
据说，里面传出了他野兽般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声音。
当他再出来的时候，眼睛里的血丝，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他知道那个“后门”是怎么回事。
那是三个月前，在一次和华盛集团某个高管的酒局上，他为了炫耀公司的技术实力，也为了满足对方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窥探欲，命令王峰“临时”开的一个便捷通道。
他当时喝多了，拍着胸脯说，天穹的技术，就是上帝的钥匙，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
酒醒之后，他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没想到，这把“上帝的钥匙”，最终打开的，是自己的地狱之门。
这件事如果曝光，他张傲不仅会身败名裂，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他不能输。
也输不起。
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一个分量足够重，能够平息华盛集团的怒火。
一个背景足够干净，不会有任何反咬一口的麻烦。
一个性格足够懦弱，能够任由他揉捏的软柿子。
深夜，副总裁办公室。
王峰站在张傲面前，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眼神里闪烁着兴奋而又残忍的光。
“张总，我有一个完美的人选。”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毒蛇在草丛里滑行，“核心技术部的，林辰。”
张傲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王峰继续说道：“第一，他是核心代码的负责人之一，这个锅，他背得起。”
“第二，这个人性格孤僻，不与人来往，在公司里没有任何朋友，更别提什么背景了，把他推出去，不会有任何人替他说话。”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王峰凑得更近了，嘴角裂开一个阴险的弧度，“我们可以说，他是为了跳槽到我们的竞争对手‘远星’公司，故意留下这个后门，作为他纳的投名状。”
“证据呢？” 张傲的声音沙哑。
“证据，是可以‘创造’的。”
王峰打开自己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几封伪造的邮件。
发件人是林辰的私人邮箱，收件人是远星公司一个虚构的猎头。
邮件内容涉及技术交接、薪资要求，甚至还有几段被刻意模糊化的“后门”代码。
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张傲看着屏幕，眼里的血丝渐渐褪去，取而代 mão 的是一种毒蛇锁定猎物时的冰冷。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这么办。”
阴谋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张开。
苏晴是在茶水间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的。
王峰的几个心腹，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虽然声音很小，但“林辰”、“背叛”、“证据确凿”这几个词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耳朵。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立刻跑回办公室，拿起手机拨打林辰的电话。
电话通了，但无人接听。
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如此。
她不知道，此刻的林辰，正被两个保安“请”进了公司最高层的一间会议室。
那间会议室没有窗户，压抑得像一口棺材。
第二天上午十点，全公司紧急大会。
巨大的会议厅里，坐满了近千名员工。
气氛肃杀得像一场葬礼。
所有人都被下了死命令，必须参加，不准缺席。
张傲站在台上，背后巨大的LED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映照出他阴沉的身影。
他没有拿讲稿，脸色憔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像一个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悲情英雄。
他一开口，声音就带着颤抖。
“我今天，是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站在这里。”
“我们天穹，从一个十几人的小作坊，走到今天，成为行业的翘楚，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努力，靠的是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
“但是，就在我们当中，出现了一个叛徒，一个内鬼。”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炸雷。
“他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出卖了公司，出卖了我们所有人。”
“他亲手，把刀子插进了我们客户的心脏，也插进了我们天穹科技的心脏。”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
张傲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他用一种无比失望的语气，喊出了那个名字。
“林辰。”
“把他带上来。”
03
会议厅的后门被推开，林辰在四个保安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身格子衬衫，牛仔裤，黑框眼镜。
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湖秋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走上台，站在张傲的身边，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有些单薄。
张傲指着他，手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林辰，我问你，公司待你薄吗？”
林辰没有说话。
“我问你，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有谁对不起你？”
林辰依旧沉默，像一尊石雕。
张傲的愤怒似乎被这种沉默彻底点燃了。
他抓起桌上那叠伪造的邮件，狠狠地摔在林辰的脚下，纸张散落一地，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你为了跳槽去远星，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你还有没有良心。”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林辰，那目光里有鄙夷，有愤怒，有不解。
苏晴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不相信，她绝不相信林辰会是这样的人。
但那如山的铁证，和张傲那痛心疾首的表演，却让她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张傲看着台下员工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林辰彻底身败名裂，让他成为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但是，这还不够。
他要演一场大戏，一场足以让华盛集团看到他“铁腕”和“决心”的大戏。
他一步步走到林辰面前，那巨大的身影，几乎将林辰完全笼罩。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在默认吗？”
“你这个公司的耻辱，行业的败类。”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情绪也层层递进，达到了顶峰。
然后，他扬起了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会场。
那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刺耳，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晴惊得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林辰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边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张傲还不解气，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D9是替公司打的，打你忘恩负义。”
林辰的右脸也肿了起来。
但他依然没有反应，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像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树。
张傲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抓着林辰的衣领，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说话啊。”
“啪。”
第三记耳光。
这一巴掌，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林辰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整个会场，死一样的寂静。
数百名员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们的总裁，像一个暴君一样，当众羞辱一个技术主管。
所有人都预想着林辰的反应，是崩溃大哭，是愤怒反抗，还是跪地求饶？。
然而，都没有。
林辰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那张印着三个清晰掌印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痛苦。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张傲，看着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那微笑很诡异，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朵。
他说：“打得好。”
这三个字，像一句来自九幽地狱的咒语，让整个会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哗然。
台下瞬间爆发出无法抑制的议论声。
“他疯了吗？”
“被打傻了吧？”
“他说打得好？这是什么意思？”
张傲也愣住了，他那高涨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一半，取而代 mão 的是一种巨大的错愕和荒谬。
他预想过林辰的所有反应，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这算什么？挑衅吗？还是彻底的认怂？。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种被愚弄的羞辱感涌上心头，张傲的怒火以更猛烈的方式重新燃烧起来。
他觉得林辰的这个微笑，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把他给我扔出去。”
“从今天起，天穹科技，没有这个人。”
“把他给我扔出去。”
几个保安如梦初醒，立刻冲上来，粗暴地架住林辰的胳膊。
就在被架出去的那一刻，林辰平静的眼神，扫过了台下每一张惊愕、鄙夷、幸灾乐祸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苏晴从他的眼神里，没有读到求助，也没有读到绝望。
她读到的是一种奇怪的安抚。
仿佛他在说：别怕，看戏就好。
然后，林辰头也不回地被拖出了会场。
他回到自己那个阴暗的角落工位，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水杯，一本旧书。
最后，他拔下了自己那台破旧电脑上的一个U盘。
那个U盘很不起眼，黑色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
他把U盘放进口袋，拎着纸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一个被驱逐的幽灵，消失在了公司的门口。
04
第二天。
上午九点三十分。
A股开市。
天穹科技的股票代码，在开盘的一瞬间，就被死死地按在了跌停板上。
巨大的卖单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凭空出现，封死了所有的买盘。
一字跌停。
整个市场都懵了。
虽然昨天数据泄露的危机对股价有影响，但绝不至于到这种惨烈的地步。
无数的财经分析师和股民都在疯狂地打探消息，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利空传出。
恐慌，像瘟疫一样开始蔓延。
上午十点整。
一则重磅消息，通过一家国际顶级的财经通讯社，瞬间引爆了整个金融圈。
【神秘的国际顶级投资机构“K基金”宣布，因其在“天穹科技”的投资环境发生颠覆性、不可逆转的恶化，即时启动双方协议中的“焦土条款”（Scorched Earth Clause）。
K基金将不计任何成本、不问任何价格，清仓其持有的天穹科技全部35%的流通股与非流通股，并即刻终止与天穹科技的一切技术合作授权。】
这则公告，就像一颗核弹，在资本市场上空引爆。
所有人都疯了。
K基金。
那是投资界传说一样的存在，以眼光毒辣、手段凶狠著称。
更重要的是，它是天穹科技最大的机构股东，也是天穹科技早期发展的最重要投资人。
K基金的撤离，不亚于釜底抽薪。
而公告里那句“颠覆性、不可逆转的恶化”，更是充满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K基金不惜自损八百，也要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来抛售？。
上午十点三十分。
天穹科技的市值，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蒸发了超过三十亿。
而且抛售还在疯狂继续。
各大持股基金开始恐慌性跟风出逃，股价的卖盘上，挂着天文数字般的卖单。
公司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催收贷款的银行。
要求终止合作的伙伴。
质问情况的监管机构。
张傲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摔着东西，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
他想联系K基金的管理人，那个他只在签约时见过一面的神秘的东方男人。
但是对方的电话，永远是忙音。
他的一切邮件，都石沉大海。
他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正在一点点地把他拖向深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公司最年长的一位董事，一个已经半退休的老人，面如死灰地闯了进来。
他是当年唯一见证过K基金签约全程的人。
他没有理会张傲的愤怒，只是用一种颤抖到几乎变形的声音，问道：“张傲……你昨天……你昨天是不是开除了一个叫林辰的人？”
张傲正处在暴怒的边缘，听到这个问题，没好气地吼道：“是又怎么样？”
“一个吃里扒外的垃圾，我不仅开除了他，我还要让他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
老董事听到他的回答，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他扶着门框，眼神里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看着张傲，像在看一个亲手点燃了自己房子的傻子。
“你……你都干了什么啊……”。
老董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完了……全完了……天穹科技……完了……”。
张傲被他这副样子搞得莫名其妙，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林辰到底是谁？”
老董事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泪水。
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张傲，一字一句地，揭开了那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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