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失散多年的中专同学纷纷联系上了,老班长把我拉进同学群,大家商量同学聚会的事情。
我们就读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中专学校,当时中专学校可是个香饽饽,是包分配工作的,与现在的中专不可同日而语。这么说吧,当时我们初中毕业后不愿上高中,只想进个中专学校,早点出来参加工作拿工资。
因为年数太长,很多同学联系不上,可能有的已不在人世,也未可知。过了这么多年,大家经历人生沧桑,饱尝人间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有的事业有成、子女成材,有的仍在底层挣扎,有的孑然一身,大家能联系上,实属不易。
同学群的人数定格在28人,其余的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只好作罢。
大家在群里畅所欲言,聊当年的趣事,聊现在的情况,聊各自所在的城市,时不时发个红包,气氛热烈。
组织人老班长说话了,他要大家商量讨论一下,去哪个城市参加同学会。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纷纷发言。北方的同学提议去北方城市,经济实惠,文化底蕴深厚,可以顺便游览名胜古迹。
南方的同学建议去南方城市,经济发达,气候适宜,看看南国风光。
中部的同学则建议去中部城市,四季分明,鱼米之乡,可以尝尝全鱼宴。
其实大家都是不想跑远,可以省去舟车劳顿。
讨论来讨论去,还是没讨论出结果,只好缓两天再决定,反正不急。
我在群里算是比较活泼,和大家互动频繁,吹牛搞笑。
无意中,我发现一个名叫“漾”的同学,好像在群里就没发过言,有些奇怪。
我点开“漾”的朋友圈,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发一条消息给老班长,问“漾”是谁,老班长支支吾吾半天,才告诉我,“漾”就是刘慧。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问班长:“当时进群时,你不是打包票,刘慧不在群里吗?害得我在群里连出几天的洋相,像个小丑一样。”
老班长连忙道歉,说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有家庭有子女,你也该放下了吧!”
往事不堪回首,我的思绪又回到当年读书的时候。
那时候的刘慧,留着齐耳短发,长着一副娃娃脸,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牙,十分可爱,一副邻家女孩的模样。
我长得也不难看,身材瘦高,模仿当时著名歌手齐秦的穿搭,经常参加学校和班级组织的活动。
开始两年,我和刘慧很少交集,到了第三个年头,因共同参加学校组织的一场活动,经常私下在一起探讨,渐渐互生好感。
学生时代的爱情是纯粹的,但到了毕业时,现实摆在眼前,很多情侣挥泪而别,各奔东西。
我和刘慧虽然曾经山盟海誓,但她是个乖乖女,又是家中的独女,毕业后肯定是要回到自己的家乡城市,回父母的身边。我当然也想回自己的家乡,这是人之常情。
我们选择在一起,只能其中一个人做出妥协。那时候,我本可以进我家乡一家相对有名的工厂,父母亲人翘首以盼。但为了爱情,我选择去刘慧的家乡,和她一起打拼。
但刘慧家乡没有合适的单位能接收我,我只能先待在那里,想想别的出路。
那天,刘慧带我去她家看望她父母。她父母都是当地单位的小领导,一进家门,看屋子的格局和摆设,就觉得她家条件不错,在那个年代属于中上水平。相比我在农村的家,一股自卑感油然而生。
没有想像中的热情,只有不咸不淡,冷眼相对。听到她父母阴阳怪气地问东问西,那餐饭吃得滋味全无,我草草吃了几口,找个理由告辞了。
我在当地租了一个小房间,暂时栖身,当然花的也是父母的血汗钱。
在那里待了两个月,我每天出去找工作,高兴出去,扫兴而归。
刘慧经常过来看我,给我带好吃的,刚开始,我仍沉浸在对爱情的幻想中,心想一定要努力拼搏,在异地他乡出人头地,给我们创造一个幸福的家。
那时候的刘慧已经靠父母的人脉,进当地的好单位上班了。有一天,她过来找我,脸上好像有泪痕,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和父母吵了一架,她父母还是坚决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即使断绝父女关系也在所不惜。她想了好久,觉得我们这样下去会很累,劝我先回家乡,再做打算。
刘慧哭着走了,很少再过来,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感到心灰意冷。
我父母的担心,我对前途的迷茫,加上一天天的开销,我终于决定先回家乡。再一次见到刘慧后,我们洒泪而别。
回到家乡,原来可以进的单位进不去了,几经周折,我进了一家小工厂,身心疲惫,每天混日子。
我们相隔两地,距离遥远,刘慧和我联系渐少,终至于无,曾经的海誓山盟化为乌有。
后来从同学处得知刘慧结婚的消息,而我终究也振作起来,努力工作,找了一个善良本分的女孩为妻。
三十年过去了,我们生活平淡,知足常乐,儿女均已成家,也算没有虚度光阴。
思绪回到眼前,我对老班长说:“过去这么久了,都有家庭,不是我斤斤计较,而是不想见面尴尬,我就不参加同学会了。既然没缘分在一起,不如相忘于江湖,此生不再相见。”
当天,我退出了同学群,手机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大家认为我做得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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