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12月15日凌晨,零下三十度,松嫩平原被一层薄雾罩着。解放军五团的飞行分队在大黄沟口外布下扇形火网,雪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靴底踏成碎冰,埋伏开始。

枪声划破林海,第一个趴倒的并不是匪徒,而是风雪里的孤狼——李华堂。他连滚带爬,试图钻进旧日军地道,却被四班班长一个箭步堵住去路。李连长沉声吼了一句:“活的,别乱丢手榴弹!”短短七个字,把追剿节奏定了下来。

搜山持续两个多小时。李华堂被拽出地道时,双腿像触电一样抖个不停,裤脚钻满冰屑。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死盯着抓他的士兵,仿佛那目光能换来奇迹。附近闻讯而来的山民敲盆击桶,粗砺的掌声夹着冷风,一波接一波砸在他耳膜上。

就在押往前刁翎镇的路上,这个自称“第一集团军上将司令”的汉奸突然倒向车厢角落,呼吸急促,嘴唇发紫。随队军医探了探脉,摇了摇头。李连长皱眉道:“还没给群众看看,他就先自己交代了。”押解表还没写完,这位恶贯满盈的主角便彻底没了动静。

很多士兵不知道,四年前正是这人辨认了赵尚志的遗体。1942年2月,东城政雄把一具头部缠满绷带的尸体摔在冰面上,让李华堂确认。李当时嗫嚅着说:“左眼有三道月牙形疤痕,这就是赵司令。”一句话,为日军的残暴“盖章”,也为自己种下无可挽回的祸根。

往前再推几年,赵尚志几乎对“内鬼”有本能的嗅觉。1934年冬,他收下一名自称周亚光的青年,没想到对方竟是日本特务。经济部长被害,赵尚志痛定思痛,此后连“春节请假”都要当作甄别试金石。谨慎归谨慎,硝烟里的队伍依旧免不了被鸦片、被金钱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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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底,赵尚志重返东北,只带五名同志。兵力薄弱,招人时顾不上细查根脚,两颗毒瘤就此埋进队伍——“刘炮”刘德山和张锡蔚。两人唱双簧,先献假情报,再递“好主意”——去端梧桐河金矿。赵尚志犹豫数日,终被说服。

1942年2月12日,吕家菜园子的枪声骤起。刘德山背后开冷枪,子弹击穿赵尚志腹部。赵尚志回身还击,击毙刘德山后自己也因失血过多昏厥。张锡蔚带着日伪警察赶到,用刺刀挑开小屋木门,完成了“请君入瓮”。八小时后,34岁的赵尚志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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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堂出卖的不止一位顶天立地的抗联将领。日本投降后,他又纠集土匪近千,借国民党名义沿松花江两岸杀烧抢掠。有老人回忆:两天时间,几十个村子被他焚成黑地,河里漂满冻僵的尸体。这样的恶行,359旅自然不会放过。

1946年初冬,林彪给359旅下死命令:“一个月内,把李华堂抓到。”旅部再分任务给五团。五团制订拉网搜山、机动穿插、飞行分队三路并进的方案,每个环节都留余地——李华堂一旦逃脱,雪地脚印会替部队指路;一旦遁入人烟,地方独立团就成了“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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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分队行至喜鹊窝,遇到关老大爷提供的情报——大黄沟地道。队员们先疑后信,还是踩着没过膝的积雪赶了过去。地道里残留的青烟给了答案:李华堂还没走远。追击战从午后延伸到黄昏,再延伸到夜色。匪徒们翻山越沟,终究挡不住一张愈合愈紧的口袋。

当李华堂扣下扳机抵抗时,四班班长已从侧翼绕上山包。机枪火舌一闪,匪徒阵脚大乱。李华堂依仗土坡负隅顽抗,子弹尽时仍想突围。可冰雪黏住靴底,筋骨又被严寒折磨,他的速度再快也逃不出包围圈。

就这样,这名曾在赵尚志遗体前“抹眼泪”的叛徒,最终没能熬到审判。在押解途中吓死,看似巧合,其实必然。国人记仇不靠诅咒,靠证据、靠子弹、靠耐心。雪地留下的血脚印很快被风吹平,可电网般的追缉线永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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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北满天空的硝烟一次次被白雪覆盖,许多名字被历史尘封,但赵尚志、李华堂这两道截然相反的轨迹昭示一条简明的逻辑:背叛可以逞一时凶恶,却躲不开众生的目光,也躲不过自己的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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