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菲律宾这次是真的炸了。马尼拉街头人山人海，六十多万人扎堆往外涌，像是整个城市的愤怒被一股脑倒了出来。政府估计做梦都没想过，原本想悄悄处理的防洪工程腐败案，会搞成这么大的火球，一下点着了全国人的怒火。
这可不是一次随便喊两嗓子的常规抗议，而是连续三天、从16日开始席卷全城的大规模示威。现场的气氛压根不像抗议，简直像一次全民对“烂工程”和“烂政治”的总清算。许多抗议者脸上写的不是愤怒，是失望。那种掏心掏肺掏税收最后换来豆腐渣工程的失望，比愤怒更刺眼。
六十岁的弗雷迪·贝利蹲在太阳底下喊话，说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真诚的调查”。他那副语气像极了多年被敷衍惯了的家长，终于对不作为的孩子破防。真诚调查这四个字听着有点讽刺，因为在菲律宾这种公共工程满天飞的地方，真诚这玩意比防洪设施还稀缺。
马科斯政府倒不是完全没动作。八月的时候他们还高调公布内部审计，说已经查出了严重违规。结果呢？越查越臭。官员参与，大型建筑公司参与，议员也参与。一个个名字像是从“不该信任的人”榜单里点出来的。原本应该守住菲律宾命根子的防洪工程，居然被搞成了摇钱树，甚至有人拿着国家的钱盖不存在的工程，真是把“吃相难看”演绎到教科书级别。
老百姓为什么怒？因为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腐败，这是建在他们脚下的腐败。菲律宾本来就雨多灾多，一到台风季节水漫街头是家常便饭，靠的就是政府能不能把防洪设施做好。结果这些工程不仅不顶用，有些连影子都没有。每一次积水背后，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政府：你们钱干嘛去了？现在答案算是来了，只不过是以一种让人想踹桌子的方式。
这事不光搞臭了政府，还直接砸穿了菲律宾经济的底。投资者信心被打成碎片，第三季度经济增速跌到四年新低。经济学家写分析报告不用查太多原因，看一眼新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外资都清楚，一旦修路都能修出假路，那还有什么项目敢投？
但最让人无语的不是腐败，也不是经济，而是那种永远的慢动作处理方式。调查启动快一百天了，没有一个人进监狱。证据摆在桌上，名字都摊给全国人民看了，结果就是没人负责。腐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腐败被公开之后依然纹风不动。
难怪抗议者会说“我们的忍耐到极限了”。你想想，一个国家的人民对政府已经失望到愿意站在三十五度高温下连续抗议三天，这背后得积累多少无声的愤怒。三十五岁的阿梅琳·班德里尔的声音几乎成为抗议的集体心声。她说证据就在那里，为什么就没人被抓？马科斯总统还许了个承诺，说圣诞节前会有人被绳之以法。这个承诺听起来挺温暖，但更多人担心的是：别到时候真的只给大家送来一个“圣诞大礼包”，包装精美，内容是继续敷衍。
菲律宾的政治生态一直很戏剧化。从上到下的人都擅长说漂亮话，擅长开调查委员会，擅长做姿态。唯独最难做到的，就是动真格的问责。就像一场永远演不完的舞台剧，每次都是同样的剧情：爆丑闻、开调查、找替罪羊、拖时间，最后不了了之。人民看一次心凉一次，这次终于凉到受不了了。
更讽刺的是，这次暴雷的还是“防洪工程”。这类工程最怕的就是偷工减料，因为一旦倒下去的不是水泥，而是人的生命。菲律宾每年都在和台风搏斗，每一座防洪设施都是救命的。然而掌权的人却把这些救命的工程当成提款机，简直莫名其妙。
这场六十万人上街的抗议，不是突然爆发的，而是被一点点逼出来的。腐败的丑闻只是导火索，让人群一下子有了理由冲上街。而真正压垮民众的，是那种“没有办法再忍”的集体无力感。大家早已明白，这种烂事不是第一起，也不会是最后一起。今天是防洪工程，明天是哪条路、哪个医院、哪座桥塌了？没人知道。
你不能怪人民不耐烦，他们已经耐心得够久了。马科斯政府要是真想止血，就不能只靠高调讲话和成立委员会这种老套路。要行动，要速度，要把那些钻制度漏洞的人一个个揪出来。否则就算今天散了，下一次爆发也只是时间问题。
马科斯说圣诞节前会有人被抓。这个承诺能不能实现，决定的不仅是一个丑闻的结局，更是菲律宾未来几年能不能挺住的信心。如果这次还像以往那样拖着不处理，那圣诞节恐怕不是菲律宾人民的节，而是腐败者的节。
街上的抗议声今天还在继续，这些声音像是给整个国家敲钟，告诉所有观望者：人民不会再沉默。风暴总会过去，但积水不会自动退去，防洪工程不会自己长出来，被掏空的信任不会凭空恢复。如果政府没有真正修补的决心，那么愤怒的潮水迟早会再度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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