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我们来找你,是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些情况。”

警察的声音很平,却像一把冰锥刺进我的耳朵里。

“昨夜,你的战友们……出事了。”

那一刻,我手里那碗温热的稀饭差点滑落在地。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明明才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微信群里刷着屏,高喊着不醉不归的豪言壮语。

怎么会……

01

手机在床头柜上“叮咚”一声脆响。

这声音,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我心里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我几乎是立刻就从午睡的朦胧中惊醒,一把抓过了手机。

屏幕上,那个名为“尖刀七连三班”的微信群,正有一个红色的“@所有人”标记在闪烁。

是老班长,张振国。

“@所有人,弟兄们!最终定了!下周六,也就是15号,老地方,咱们当年当兵的城市,‘兵兵好运’大酒店,不见不散!我把地址发下面!能来的都吱一声,我好统计人数订桌子!时隔二十年,都给老子滚回来!”

一瞬间,这个沉寂了有些日子的微信群,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炸裂。

“到!”

“到!”

“收到!班长放心,天上下刀子我也爬过去!”

“我的天,终于来了!我老婆问我激动啥,我说你懂个屁,这是我们男人的朝圣!”

发这条信息的是侯军,我们当年班里最活跃的家伙,外号“猴子”。

紧接着,一个平日里极少冒泡的头像也跳了出来。

是王奎,我们都叫他“大奎”,人如其名,高大魁梧,沉默寡言,但酒量惊人。

他只发了两个字:“算我。”

我看着屏幕上一个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和头像,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李卫国,这是我的名字。

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却承载了我这辈子最光辉的一段岁月。

尖刀七连三班,这是我刻在骨子里的番号。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了。

退伍后,大家各奔东西,为了生活四处奔波,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风一吹,就散落天涯。

刚开始几年还靠书信联系,后来有了电话,再后来,是QQ,现在是微信。

联系方式越来越方便,但见一面却越来越难。

谁都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烦恼。

这次,是老班长张振国下了死命令,他花了大半年的时间,一个个去联系,一个个去敲定,才最终促成了这次大聚会。

地点,就定在我们当年挥洒了无数汗水和青春的城市。

意义非凡。

“老李,你又看什么呢?眼睛都快贴到手机上去了。”

妻子王秀兰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嗔怪地看了我一眼。

“秀兰,你快看,定了,定了!老班长通知了,下周六!”

我激动得像个孩子,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凑过来看了看,笑了。

“看把你给美的,不就是个战友聚会嘛,跟要给你发奖金似的。”

“你懂什么!”我白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好,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这不叫聚会,这叫归队!”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活在一种亢奋的期待之中。

我翻箱倒柜,找出了压在箱底最深处的一本相册。

相册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都起了毛。

我轻轻地,轻轻地翻开它。

第一页,就是一张我们三班的黑白合影。

照片上,十几个晒得黝黑的年轻小伙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勾肩搭背,一个个笑得龇牙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最中间的那个,就是老班长张振国,他没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透着一股沉稳和坚毅。

左边数第三个,那个瘦得像猴精一样的,是侯军。

班长旁边,站得笔直,表情严肃的,是大奎。

还有一个,站在角落里,刻意摆出一副桀骜不驯表情的,是我们班里最早退伍,后来听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赵大鹏,我们都叫他“赵老板”。

而那个站在最边上,笑得最傻,也最开心的,就是我,李卫国。

那时候的我,才十九岁。

青春,真好啊。

我摩挲着照片上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和妻子絮叨着当年一个又一个的糗事。

讲我们如何在深夜里偷摸去炊事班偷馒头吃。

讲猴子如何在训练时耍小聪明结果被班长罚跑了十公里。

讲大奎一个人喝翻了隔壁班的所有人,一战成名。

妻子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被我逗得哈哈大笑。

她嘴上总说我,“一把年纪了,还老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但她的眼神里,却满是温柔。

聚会的前一天,我特意去理了发,刮了胡子,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

我还找出了自己最好的一件深色夹克,在镜子前比划了半天。

妻子看不下去了,笑着说:“行了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相亲呢。”

“那可不,我要去见我的‘老情人’们了!”我得意洋洋地回了一句。

晚上,我几乎没怎么睡着。

脑子里全是当年的画面,和明天即将见面的场景。

我甚至开始提前调整自己的作息,希望能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出现在战友们面前。

妻子看我这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她知道我血压高,睡前特意给我量了血压,叮嘱我:“明天去了,高兴归高兴,酒可千万不能多喝,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我不耐烦地挥挥手,心里却暖洋洋的。

终于,等到了聚会那天。

下午四点,我穿戴整齐,夹克衫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我对着镜子,努力挺了挺已经有些发福的腰杆,给自己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老李,准备出门啦?”妻子在客厅喊我。

“来了!”

我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就是现在,出发!

然而,就在我迈开步子,手刚刚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猛地袭来。

我的眼前瞬间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耳边,是妻子那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老李——!”

我最后的意识,是无尽的黑暗,和心里那一个巨大的、不甘的呐喊。

我的聚会……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钻进鼻孔。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里那惨白的天花板,和身边挂着的输液瓶。

“醒了?你吓死我了!”

妻子正趴在我的床边,眼睛又红又肿,看到我醒来,喜极而泣。

“我……我怎么在这儿?”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无力。

“你别动!”妻子赶紧按住我,“你刚才在家门口晕倒了!医生说你是高血压引起的急性心脑血管问题,幸好送来得及时!”

高血压……昏倒……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妻子的手,急切地问:“现在几点了?”

“快……快六点了。”

六点!

聚会已经开始了!

“不行!我得去!”

我心急如焚,一把就想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管。

“你疯了!”妻子和闻声赶来的护士合力将我死死按在病床上。

“李卫生,你不要命了!医生说了,你现在必须住院观察,严禁任何劳累和情绪激动!”妻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挣扎着,咆哮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可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我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两行滚烫的泪,顺着我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二十年的等待。

就差一步。

我失之交臂。

心中那份巨大的失落和遗憾,像潮水一样,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淹没。

02

我最终还是没能去成。

我的身体,背叛了我那颗火热的心。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和床头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而我的手机,成了我与那个狂欢世界的唯一连接。

晚上六点半,聚会正式开始。

“尖刀七连三班”的微信群,进入了刷屏模式。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的提示音,一声紧过一声,像是聚会现场擂响的战鼓。

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是老班长张振国,他站在酒席的最前方,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白瓷碗,碗里是满满的白酒。

他的头发白了大半,眼角也爬满了皱纹,但那身板依旧挺拔,声音透过手机视频传来,还是那么洪亮。

“弟兄们!二十年了!欢迎大家……回家!”

视频里,掌声雷动,欢呼声震耳欲聋。

紧接着,是各种各样的照片和短视频。

我看到了猴子,他胖了不少,肚子都起来了,但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一点没变。

他正抱着一个同样发福的战友,激动地拍着对方的后背,嘴里嚷嚷着:“你小子,还认得我吗!”

我看到了大奎,他还是那么沉默,只是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走,别人敬他,他就一口干掉,然后默默地给对方满上。

我还看到了赵老板,赵大鹏。

他穿着一身名牌,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手表在酒店灯光下格外晃眼。

他被一群战友围在中间,满面红光,派头十足,正大声地吹嘘着自己这些年的生意经。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能想象到现场的气氛。

那混合着酒气、烟气和浓烈荷尔蒙的空气。

那一声声粗犷的“干了!”,那一个个用力的拥抱。

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感慨、或热泪盈眶的脸。

我本该是他们中的一员。

可现在,我只能躺在这张冰冷的病床上,像个局外人一样,窥探着本该属于我的快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群里的气氛,从一开始的感人温馨,逐渐转向了炽热和奔放。

有人开始提议唱军歌。

“一二三四像首歌……”

视频里,一群四五十岁的老爷们,扯着嗓子,跑着调,勾肩搭背地唱着当年的歌。

他们的脸都喝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唱到动情处,好几个人都哭了。

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用拳头捶着身边战友的胸膛。

那是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情绪。

然后,大家开始互相“揭短”。

猴子绘声绘色地讲着我当年因为在队列里偷笑,被班长罚站军姿站到半夜的糗事。

群里顿时一片哄笑。

有人@我:“老李!你小子躲哪儿去了!快出来挨批斗!”

“李卫国,你是不是怕了,不敢来了?”

我看着这些信息,心里又酸又涩。

我拿起手机,艰难地打下了一行字。

“弟兄们,对不住了。我临时出了点状况,高血压犯了,在医院躺着呢。你们替我多喝几杯,祝大家玩得开心。”

我又单独给老班长发了条私信,把情况详细说了一下。

信息刚发出去,老班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吵得不行,全是喧闹声和笑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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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李!你小子怎么回事!身体要不要紧?在哪家医院?”

老班长的声音带着焦急,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心里一暖,连忙说:“没事没事,老毛病了,班长你别管我,你们好好聚,别因为我扫了兴。”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老班长在那头吼道,“你等着,等聚会结束,我们一起去看你!”

“别别别!”我赶紧阻止他,“你们喝了酒,大晚上的别折腾了,我自己有我老婆照顾呢。你快去陪弟兄们吧,我没事的。”

我们在电话里拉扯了好一会儿,我再三保证自己没事,老班长才终于作罢。

挂电话前,他沉声说:“老李,你给老子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单独给你摆一桌,咱们俩喝!”

“好!”我大声应道。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那份失落,似乎被老班长这几句话冲淡了不少。

我继续刷着群里的动态。

气氛越来越热烈。

就在这时,我看到猴子发出来的一段短视频里,似乎出现了一点不和谐的音符。

视频里,赵老板正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跟同桌的人说着什么。

他手腕上的金表一晃一晃的。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叫陈勇的战友。

我记得他,当年在我们班很不起眼,退伍后听说回老家做了点小本买卖,日子过得挺紧巴。

视频里,陈勇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端起酒杯,对着赵老板说了一句什么。

因为现场太吵,听不清。

但从他的口型和赵老板瞬间阴沉下来的脸上,我能感觉到,那句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赵老板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杯里的酒都洒了出来。

他指着陈勇,似乎也说了几句很冲的话。

周围的战友一看苗头不对,赶紧上来打圆场。

猴子一把搂住赵老板的脖子,嬉皮笑脸地把他往旁边拉。

大奎则默默地站在陈勇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班长也闻声赶了过来,对着两人训斥了几句。

很快,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被淹没在了新一轮的敬酒和喧闹之中。

视频一闪而过。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战友聚会,最忌讳的就是攀比和炫耀。

赵老板这些年是发了财,但性子也变得张扬了许多,陈勇又是那种自尊心很强的人。

这两人凑在一起,借着酒劲,很容易擦枪走火。

不过,我想着有老班长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老班长在我们心里,那就是定海神神针。

只要有他在,再大的浪也翻不起来。

我摇了摇头,把这点小小的担忧甩出脑海。

我继续看着手机里的狂欢,听着病房里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我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孤独和落寞。

他们在那头称兄道弟,我在这一头孤枕难眠。

咫尺,却仿佛天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深了。

群里的信息也渐渐稀少了。

最后一条信息,是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发出的。

那是一张模糊的大合影。

所有人都勾肩搭背地挤在一起,很多人已经醉得站都站不稳了,脸上是酣畅淋漓的笑容,和毫不掩饰的醉态。

照片的配文,是老班长发的。

只有四个字。

“不醉不归!”

之后,微信群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想必他们是真的都喝多了,各自散去,或者找地方睡下了。

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叹了口气。

聚会,结束了。

我在对战友们的羡慕,和对自己身体的懊恼中,带着一丝疲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我又回到了军营。

老班长正带着我们,在烈日下奔跑。

03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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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睡,我感觉身体好了很多,头不晕了,胸口也不闷了。

阳光透过窗户,在白色的被单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病房里很安静,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祥和。

妻子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醒啦?今天感觉怎么样?”她一边问,一边把热腾腾的稀饭和包子拿出来。

“好多了,感觉能下地跑两圈了。”我笑着说。

“贫嘴。”妻子白了我一眼,“医生说了,你还得观察两天才能出院。赶紧趁热吃了。”

我接过稀饭,喝了一口,暖意顺着食道一直流进胃里。

我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给老班长打个电话。

问问他们醒酒了没有,昨晚最后到底喝到了几点,有没有人喝断片。

昨晚那场小小的争执,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习惯性地拿起床头的手机,想看看群里有没有新消息。

我点开了那个“尖刀七连三班”的微信群。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却让我愣住了。

一片死寂。

从昨晚凌晨一点多那张合影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一条新消息。

这很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按照惯例,这种大聚会的第二天早上,群里绝对是“哀鸿遍野”。

宿醉醒来的战友们,肯定会在群里哀嚎头疼,或者互相调侃昨晚谁谁谁又出了洋相。

猴子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发各种丑照的。

可是现在,群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那张“不醉不归”的合影,显得那么刺眼。

一股莫名的心慌,毫无征兆地从我心底升起。

就像平静的海面下,有暗流在涌动。

我放下稀饭碗,正准备给老班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护士那种轻快地敲两下就推门而入的节奏。

而是沉稳的,有力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严肃感。

“请进。”我应了一声。

妻子也疑惑地回头望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走廊的光线照了进来,勾勒出两个高大的身影。

进来的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

是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神情无比严肃的警察。

我和妻子都愣住了。

警察怎么会找到病房里来?

其中一名警察年纪稍长,约莫五十岁上下,国字脸,眼神锐利。

另一名年轻一些,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

他们的出现,让病房里原本温馨平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年长的警察迈步走到我的病床前。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扫了一眼床头卡上的名字。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证件,在我面前亮了一下。

“请问,是李卫国先生吗?”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威严。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我点了点头,有些艰难地开口:“是,我是。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年长的警察收回证件,继续问道:“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您昨天原计划是要去‘兵兵好运’大酒店,参加一个退伍战友的聚会,对吗?”

他的问题,像一颗精准的子弹,直接命中了我的靶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对。”我连忙解释道,“我是准备去的,但是……但是我昨天下午突发高血压,昏倒了,被送到了医院,所以就没能去成。”

我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和手背上的留置针。

妻子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是的,是的,警察同志,他昨天下午差点吓死我,我可以作证。”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

就是那个眼神。

一个极其短暂的,包含了复杂信息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怀疑,反而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是怜悯?

我看不懂。

但正是这个看不懂的眼神,让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冰。

监护仪“滴滴”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后背,开始冒出冷汗。

到底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警察会找到我这里来?

难道是昨晚他们喝酒闹事,被抓了?

还是……发生了更糟糕的事情?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疯狂地滋生。

年长的警察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是在斟酌用词,那张国字脸上,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得像两把手术刀,直直地刺向我。

他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地开口。

的警察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沉重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李先生,我们来找你,是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些情况。昨夜,你的战友们……出事了。”

04

出事了。

这三个字,像三枚钢钉,狠狠地钉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利,“是……是他们喝多了闹事,还是……是出车祸了?”

在我的想象里,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他们喝多了打架斗殴,被拘留了,或者散场后有人酒驾,出了交通事故。

然而,年长警察摇了摇头。

他那凝重的表情,否定了我所有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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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你先冷静一点,听我慢慢说。”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但提及的事情却令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