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深秋,凉意渐浓。

距市中心五十多公里的昌平区,三一重工南口产业园里的树叶已经泛黄。

这里,少了些烟火气,多了份工业区的秩序感。

在厂房办公楼的一个格子间里,35岁的夏闻世迎面走来。

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头发利落地梳向一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笑容朴实,略带湖南口音的普通话里,透着一股笃定。

作为工厂的制造管理经理,他管理着上百号人和复杂的机器调度。

但谁能想到,这位从容自信的经理,当年他只是一个中专生。

他坐了20多个小时绿皮火车,孤身北上。

从此,他的成长轨迹,和“挖掘机一哥”三一重工的战略突围重合。

他们都在进行一场艰苦而壮丽的“双重穿越”。

一个人,穿越知识与技能的壁垒。

一家企业,穿越行业的周期与全球市场的深水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灯塔下,新工人诞生

2003年,17岁的夏闻世从湖南益阳来到北京。

那时的回龙观厂房,环境比现在差了很多。

带着新鲜和对未来的憧憬,在这里他心里也有小小的失望。

他的入行,正是中国基建的黄金时代。

四万亿投资,工程机械行业高歌猛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车间里,每个工人都很忙,那是传统制造的火热。

夏闻世怕师傅不给活儿干,怕学不到技术,一门心思扎了进去。

然而,行业如潮水,有涨必有落。

2012年后,市场急转直下。

三一重工的营收从千亿巅峰腰斩,车间人数大幅减少。

夏闻世亲历了这段“下坡路”。

那种寒意,比北京的秋天更刺骨。

转机,在阵痛中孕育。

2016年左右,行业开始回暖,一切已悄然改变。

三一启动了艰难的数字化转型,同一个厂房被分割成两半。

一半维持传统生产,另一半开始安装机器人。

这对传统工人,是一场颠覆性的考验。

场地被挤压,还要在完成繁重生产任务的同时,学习全新的知识,包括简单的机器人编程。

“难也要学啊,哪能这么容易放弃。”夏闻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到了浪潮的方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新的智能制造来了,如果你不改变,它就会改变你。”

于是,他和工友们被派往湖南培训,参加考试,取得等级证书。

从找不到控制器的按钮,到熟悉每个程序的逻辑,他一步步走进了工业4.0的时代。

夏闻世也完成了从传统工人到“新工人”的蜕变。

2021年,三一北京桩机工厂着代表全球智能制造最高水平。

这个车间的角落,是中国制造业转型的微观缩影。

个体的学习与进化,是企业巨轮转向最生动、也最坚韧的基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港交所的锣声

2025年10月28日,香港交易所。

三一重工董事长向文波敲响了开市锣,声音清脆,传遍市场。

这一刻,他们等了14年。

自2011年首次筹划以来,赴港上市之路几经波折。

如今终于梦圆,完成了“A+H”两地的资本拼图。

这声锣响,意义远超一次普通的IPO。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它是三一重工面向世界的宣言,更是为一场更宏大的战役备足弹药。

看几组硬核数据。2024年,三一重工海外收入占比已高达62.3%。

公司近三年累计向股东派息超过70亿元。

但同时,其营收和2021年的千亿高峰仍有差距,国内市场的收入规模已不足当时的四成。

虽然数据尚可,但背后是冰冷的现实。

滋养三一长大的国内市场,已经不能支撑未来的梦想。

房地产降温、基建节奏放缓,行业周期开始显现。

出走,不是为了诗和远方,而是生存与发展的必然选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向文波把国际化称为三一重工的“第三次创业”

第一次是公司创立,第二次是总部从涟源搬到长沙。

而这第三次,他们已经默默耕耘了二十多年。

从2002年首次出口摩洛哥,到2012年收购德国工程机械巨头普茨迈斯特。

三一的全球化布局早已开始。

如今,港股的锣声,吹响了决战全球核心市场的号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闯入巨头的后院

三一的国际化版图,看似广阔,但是核心战场亟待攻克。

目前,其海外收入大部分来自亚澳地区。

而北美市场,就占了全球工程机械市场的35%,欧洲占18.5%。

这才是真正的“巨头后院”,是卡特彼勒和小松们经营了数十年的地盘。

去那里竞争,好比闯入高手云集的武林大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一的底气来自哪里?

首先是成本和性价比的“硬功夫”。

同行分析,同吨位挖掘机,三一的价格比卡特彼勒低15%-20%,比小松低10%左右。

在东南亚、非洲等市场,这一优势堪称“大杀器”。

其次是电动化、智能化的“新赛道”。

创始人梁稳根曾立志,要在电动化、智能化上成为世界第一。

在全新的赛道上,所有玩家近乎同一起跑线,这给了三一换道超车的机会。

但前方的挑战,同样严峻得令人窒息。

核心技术的差距,是必须正视的短板。

招股书显示,三一整体零部件自给率约60%,但关键零部件靠进口。

相比之下,卡特彼勒的核心零部件自给率高达75%。

这直接影响了产品的可靠性和寿命,还有维修的速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报告显示,国产品牌挖掘机的平均寿命在5000-7000小时,而日本品牌可达8000-12000小时。

更隐形的挑战,是品牌溢价和渠道壁垒。

在欧美成熟市场,客户对全生命周期成本极为敏感。

三一的产品二手残值普遍低于国际品牌。

这要靠更灵活的金融方案,和更贴身的服务体系去弥补。

而巨头们经营多年的经销商网络,如同一堵高墙,想要叩开,绝非易事。

此外,地缘政治的风险如影随形。

就在今年8月,三一在印尼的关联公司,就因涉嫌反垄断被处以高额罚款。

这声警钟提醒他们,全球化的道路绝非一帆风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答案在路上

再回到那个秋日,回到北京郊区的灯塔工厂。

夏闻世和家人分居两地,他住在公司分配的小区里。

他说:“等有条件,就把家人都接过来。”

说这话时,他眼神坚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份坚毅,何尝不是三一重工此刻的写照?

个人的奋斗与企业的战略,在此刻交织。

夏闻世利用空闲时间考取了本科,还计划考研,寻求更多发展机会。

而三一重工,这家31岁的企业,也正在全球市场攻克难关。

穿越周期,没有一蹴而就的奇迹。

答案,藏在车间里每一次对机器人程序的调试中,藏在谈判桌上每一次艰难的博弈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藏在每一位像夏闻世一样,不断学习、不断进化的普通工人身上。

这场双重穿越,是中国制造业从“体量优势”走向“质量优势”的必经之路。

前路漫漫,荆棘丛生。

但只要灯塔的光亮着,只要学习的脚步不停。

世界舞台的中央,终将留下中国制造更深刻的印记。

素材来源

1.《中国新闻周刊》“挖掘机一哥”,比较烦

2.《界面新闻》【特写】我在北京当工人:从中专生做到了“灯塔工厂”的管理层 | 中国新工人①

3.《金融界》三一重工赴港上市,三年累计派息超70亿,依赖海外收入

本文作者 | 柠檬雪
责任编辑 | 淡淡翠
策划 | 淡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