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7月初,延河水面雾气未散,中央机关大院里却已热闹起来。几位从新疆、苏联辗转归来的干部正在递交健康检查表,方志纯名列其中。
归队后的第一件事是向中央社会部汇报新疆狱中斗争。方志纯用了整整三天,讲述那段“百子一条心”的岁月,刘少奇听完只说一句:“精神可嘉,身体得保。”
汇报间隙,他常去边区医院探望朱旦华。两人在迪化并肩迎敌,情谊早种下,但当时各自背负亲人牺牲的痛楚,谁也没提过重新组建家庭的念头。
延安的夜晚简单却温暖。木炭炉噼啪作响,警卫员偶尔递来半碗小米粥。方志纯轻声问朱旦华:“再走长征路,你可还愿意同行?”她略一点头,却没马上作答。
其实劝说工作早在老同志之间悄悄展开。任弼时、李富春都觉得这桩婚事能让两位久经磨难的战友彼此扶持,也能帮毛远新找到可靠的长辈依靠,何乐而不为。
对话最终出现在枣园小会议室。张闻天笑着揶揄:“拖得太久,可就成革命队伍里的‘老大难’啦!”一句俏皮话打破拘谨,方志纯爽快点头,婚期便定在八月雨季前。
消息传至主席那儿,警卫员转述道:“毛主席说,两人都很好,很般配,他也没什么贵重礼物,就一句诚心祝福。”语气淡然,却显信任。对外公开的,就是这十余字。
有意思的是,祝福背后另有考量。新疆狱中牺牲的同志多,活下来的人更要示范怎样走出阴霾。组织认为,这场婚礼比任何文件都能向前线传递坚定的信号——伤口可以结痂,战斗仍得继续。
八月初,一支二十多人组成的小车队驶向延河东岸的窑洞。没有长筵,一桌带土腥味的莜面加几盘野菜足矣。朱德举杯时只说五个字:“革命者,珍重。”
方志纯一向谈纪律,这天却难得开了句玩笑:“财政部长毛泽民当年扣下我的米粉肉钱,如今我得补上礼金。”一句话逗得全场笑声连连,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婚后第三天,新任务就来了。南昌、长沙相继解放,中央抽调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南下,方志纯在名单首位。车票、地图、暗号全塞进帆布包,连新婚照都来不及洗。
出发前夜,毛主席在双清别墅召见。雨砸青瓦,他边抽烟边叮嘱:“到哪儿都记得依靠群众;别忘了带上朱旦华,孩子也带上。”短短数句,却把方向、家事都顾全。
列车从北平缓缓向南。天津站短暂停靠,贺子珍和贺怡姐妹被接上车。车厢里三个女人谈起当年中央苏区的日子,时而低笑,时而沉默。毛远新倚窗发呆,小声念着“李讷还在北平上学呢”。
南京、上海、杭州一路走走停停,地方党政负责人纷纷请客留人。贺怡看上海局势稳定,想留下。方志纯只得打电话给陈毅。电话那头笑声爽朗,随后一句“组织已有安排”将去留定下。
9月底,车队抵达南昌。江西省委很快公布任命:贺子珍任省妇联副主任,贺怡任吉安地委组织部长,朱旦华担任省保健委员会秘书。方志纯则兼管军管会与社会部二室,忙得分身乏术。
值得一提的是,朱旦华利用职务便利,抽空在吉安、兴国一带寻找当年失散的“小毛毛”。虽屡次扑空,却始终没放弃。她说:“哪怕只剩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得走下去。”
1950年初冬,南昌街头第一批路灯亮起。方志纯批完一天公文,推门见灶台上冒着热气的番薯粥,朱旦华抬头,只说一句:“忙完了吗?”再无多余言语,却胜过千言。
从新疆监狱铁窗,到江西冬夜灯火,时间跨过了最危险的岁月。两位老战友终能以伴侣之名互托余生。那句“很般配”,不仅是祝福,也是对坚守理想者最朴实的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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