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嘉庆四年,正月。北京城的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般。曾经权倾朝野、富可敌国的和珅和大人,如今成了紫禁城里最大的禁忌。

那座曾经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和府,此刻被贴上了白色的封条,显得格外萧索。而在阴暗潮湿、终日不见天日的天牢深处,一代权臣的辉煌人生,即将走向尽头。我叫丰绅殷德,是和珅的长子,也是大清最尊贵的固伦和孝公主的额驸。

可此刻,这些显赫的身份,都救不了我的父亲,也庇护不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我跪在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稻草上,看着眼前穿着囚服、戴着镣铐的父亲,泪如雨下。他清瘦了许多,脸上虽然带着一丝病态的憔悴,但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淡然。

“额驸,起来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往日里的威严,“你是皇上的女婿,不要轻易下跪。”“阿玛!”我泣不成声,“儿子无能,救不了您……”“痴儿。”父亲打断了我,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纯粹的父爱与不舍。

“胜负乃兵家常事,为官,更是如此。我既能享他二十年的荣华,便要受得起这一朝的倾颓。”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着最后的气力。他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告诉我哪处秘密的宅子里还藏着金银珠宝,也没有向我传授任何可以东山再起的权谋之术。

他只是从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旧的囚服袖口里,极为珍重地,取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巴掌大小的宣纸。那张宣纸,很干净,也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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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摊开手掌,那是一张空白的宣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阿玛,这是……”我大惑不解。父亲却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留下了他最后的、也是最奇怪的三句遗言。

“第一,此物,是你和你家人的,最后一道保命符。”“第二,十年之内,无论多苦,多难,都绝不可动用它,更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它的存在。”“第三,十年之后,倘若家道安稳,便将它烧了,永世不提。若家道中落、走投无路,便带着它,去纪晓岚的府上,求他。”

纪晓岚?听到这个名字,我整个人都愣住了。纪晓-岚纪大烟袋,那是我父亲一生的政敌,两人在朝堂上明争暗斗了半辈子,几乎是水火不容。

父亲位高权重时,没少给他使绊子,纪晓岚也同样,抓住一切机会,弹劾我父亲。如今父亲倒台,纪晓岚正是春风得意,官至体仁阁大学士,位同宰相,深得嘉庆皇上的信任。我去找他?一个落魄的罪臣之子,去找父亲的死对头求助?他会帮我?

更何况,我手里拿着的,只是一张一无所有的白纸!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阿玛,儿子不明白!纪晓岚他……他怎么会……”

“住口!”父亲厉声喝断了我的话。“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记住我的话,照做便是!”他的眼神,不容置喙。

我知道,这是他对我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我只能将那张充满谜团的白纸,紧紧地攥在手心,贴身藏好。然后,重重地,对着他,磕了三个响头。

三天后,一道圣旨,送进了天牢。父亲接旨,谢恩,然后,用一条三尺白绫,结束了他那传奇而又备受争议的一生。而我,则带着他留下的那张空白的宣纸,和他那三句奇怪的遗言,走进了那片更加深不可测的、名为“人生”的迷雾之中。

02

父亲死后,嘉庆皇上念在我妻子,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固伦和孝公主的份上,并未对我赶尽杀绝。但“和珅之子”这个身份,就像一个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身上。它让我,从高高在上的额驸,一夜之间,沦为了一个被整个朝堂,乃至整个京城,都孤立和提防的、无权无-势的闲散宗室。

和府被抄,家产充公。我们一家,被从那座曾经辉煌无比的府邸里赶了出来,搬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小的宅院。门前,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车水马龙,宾客盈门。

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冷眼和嘲讽。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我尝了个遍。为了维持生计,我开始变卖家产。

那些父亲在世时,别人送来的古玩字画,珍奇异宝,如今,都以极低的价格,被我送进了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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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十年里,我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我辞去了所有的虚职,整日闭门不出,读书写字,试图让所有人都忘记我的存在。可麻烦,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朝中那些曾经依附于我父亲的官员,一个个倒台。每一次,都会有人想把我牵连进去,向新皇表忠心。我数次被刑部、都察院的人传去问话,每一次,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有好几次,在最绝望的时候,我都想起了父亲留下的那张白纸。我想,或许,这就是阿玛所说的“走投无路”吧。可每一次,当我从贴身的衣物中,取出那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纸时,父亲那句“十年之内,不可动用”的严厉嘱托,又会在我耳边响起。

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将那份最后的希望,重新藏好。然后,咬着牙,靠着公主的庇护,和自己那卑微的、额驸的身份,一次又一次地,从泥潭里挣扎出来。我不知道父亲的用意何在,我只能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去执行他那看似荒谬的遗言。

而在这十年间,纪晓岚纪大人,正如日中天。他深得嘉庆皇上的信任和倚重,官阶一路攀升,最终,入主军机,官拜体仁阁大学士,成了名副其实的“纪相”。我与他,没有任何交集。

只是偶尔,会从一些还在来往的远亲口中,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他们说,纪相虽然还是那副爱抽烟、爱开玩笑的老样子。但在朝堂之上,却时常会以一种看似无意的方式,向皇上建言,要广施仁政,要善待前朝旧臣之后。

他的这些话,让很多人都觉得,他是在为自己博取一个“仁厚”的好名声。可我听了,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澜。他在说谁?他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我不敢深想。我与他,早已是云泥之别。他高高在上,而我,只是一个在尘埃里,苟延残喘的罪臣之子。

我们就这样,在各自的轨道上,平行地,走过了整整十年。十年,足以让一个少年,长成一个青年。也足以让一个曾经的顶级权贵之家,彻底地,沦落到尘埃里。

03

十年期满的那一年,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家里的积蓄,早已在这些年的消耗和打点中,见了底。而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期而至。

一件早已被淡忘的、关于父亲当年的陈年旧案,不知被哪个想要往上爬的朝中新贵,又重新翻了出来。一本奏折,递到了嘉庆皇上的案头。奏折里,添油加醋地,将我描绘成了一个对父亲旧案心怀不满,意图翻案的、潜在的威胁。

嘉庆皇上,本就生性多疑。看到这本奏折,龙颜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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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等待我的,可能是流放,可能是圈禁,甚至,可能是一杯和十年前我父亲一样的,毒酒。这一次,公主也救不了我了。

我知道,我真正地,走投无路了。那个寒冷的、滴水成冰的冬夜,我一个人,坐在没有烧炭火的书房里,冻得浑身发抖。我从一个早已被虫蛀的、破旧的红木匣子最底层,取出了那个我珍藏了十年,却又不敢多看一眼的、小小的油布包。

我一层一层地,打开那早已变得僵硬的油布。里面,是那张已经微微泛黄,却依旧平整的,空白宣纸。十年了。

我看着这张白纸,心中百感交集。这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希望,也是一场我完全不知道结局的、疯狂的豪赌。赌注,是我,和我全家人的性命。

我没有再犹豫。第二天一早,我换上了一件我能找到的、最体面的,但也已经打满了补丁的旧棉袍。我没有坐车,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纪晓岚的府邸门前。

那座曾经在我眼中,远不如我家气派的府邸,如今,却是朱门高墙,气势非凡。门口的石狮子,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威严而又冷漠。我看着那两个看门护院那审视和鄙夷的目光,心中一阵刺痛。

想当年,我来这里,何曾需要递什么拜帖。可如今……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写着我名字的、最简单的拜帖,递了上去。

“丰绅殷德?哪个丰绅殷德?”护院一脸的不耐烦。“就是……和相的……公子……”我艰难地,说出了这个早已成为禁忌的称呼。那护院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和更加轻蔑的神情。

“等着吧。”他把拜帖往怀里一揣,便不再理我。我就那么在刺骨的寒风中,在纪府的大门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就在我快要冻僵,以为他根本不会见我的时候,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我们家大人,让你进去。在偏厅书房等着。”我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下人,穿过层层庭院。纪府的富丽堂皇,与我那早已败落的家的萧索,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04

我被带到了一个雅致的书房。书房里,点着上好的檀香,温暖如春。纪晓岚,就坐在书案的后面,手里拿着他那杆标志性的大烟袋,慢悠悠地抽着。

他看起来,也老了许多,但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却依旧闪烁着睿智和一丝难以捉摸的戏谑。他看到我进来,没有起身,也没有客套。只是平静地,用烟袋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问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我没有坐下。我走到书案前,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我没有多说一句话。我只是从怀中,用颤抖的双手,取出了那张被我体温捂热的、空白的宣纸。我将它,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放在了他的书案上。

纪晓岚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看似平平无奇的宣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审视。他放下手中的大烟袋,伸出两根干瘦的手指,捏起了那张纸。

他将宣纸拿到眼前,对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反复地看了看。纸张的质地,是上好的徽州宣,柔韧洁白。上面,确实,一个字都没有。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的笑容。仿佛在说,和珅啊和珅,你临死前,就给你儿子留下了这么个故弄玄虚的东西?他将宣纸,又放回了桌上。

“这就是你父亲,让你拿来见我的东西?”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我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看来,父亲真的算错了。又或者,这从头到尾,就是他临死前,对我开的一个,残忍的玩笑。就在我心如死灰,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纪晓岚的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白纸,仿佛想起了什么。他再一次,拿起了那张宣纸。

这一次,他没有再对着光看。他将宣纸,凑到了书案上那盏还在燃烧的、有着明亮火焰的烛台前。他小心翼翼地,让纸张,在火焰的上方,缓缓地、均匀地来回移动,像是在烤制什么东西。

我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只看到,随着烛火的烘烤,那张原本洁白无瑕的宣纸上,竟然,真的,开始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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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浅褐色的、像是被火燎过的痕迹,开始在纸面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浮现了出来!那些痕迹,逐渐地,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笔画!最终,那些笔画,汇聚成了一行歪歪扭扭,却又力透纸背的字!

纪晓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将宣纸,凑得更近了,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上面显现出来的内容。当他看清那一行字的时候,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总是带着一丝戏谑和慵懒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由红转白,最后,变得惨白如纸!他那端着宣纸的、干瘦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中,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他死死地盯着纸上那短短的一行字,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如同被扼住了脖子的声响,喃喃自语道:“和珅……你好毒的计!好深的算计!你真是……算到了骨子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