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病房里,我正要离开。
"站住。"继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却冰冷。
我回过头,她盯着我:"这半年,你每天来医院,是不是就等着我咽气那天?"
"您说什么?"
"别装了。"她的眼神像刀子,"你爸走了两年,你突然这么孝顺,谁信?"
我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桶,没有回答。
走廊里护士推车的声音很刺耳。
01
父亲去世那天,是个雨天。
重症监护室外,我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方雨桐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我走过去,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我和这个女人,十四年了,除了必要的客套,几乎没有正经说过话。
"你爸...走了。"她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点点头。
"他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方雨桐站起来,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我别过脸去。
"他还说..."她顿了顿,"他说,让我以后...算了,他说的话太多了,你也不想听。"
我确实不想听。
办完父亲的后事,我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响了很多次,我都没接。最后,短信提示音响了。
是方雨桐发来的:"佳佳,这几天辛苦你了。家里你爸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拿一下。还有,以后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
那之后的一年半,我们没有任何联系。我继续上班,加班,周末睡到自然醒,偶尔和朋友聚餐。父亲的死,对我来说像是关上了一扇门,而门后的那个女人,和我再也没有关系。
直到去年十月的一个下午。
我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佳,我是你方姨的朋友。她住院了,在市第一医院肿瘤科。她说不想麻烦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会议结束后,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下班后,我还是去了医院。
肿瘤科在住院部七楼,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我在护士站问了方雨桐的病房号,713。
推开门,病房里有四张床,方雨桐在靠窗的那张。她正躺着输液,眼睛闭着,脸色蜡黄,瘦得可怕。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要走。
"佳佳?"她睁开了眼睛。
我停下脚步:"听说您住院了,过来看看。"
"谁告诉你的?"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一个朋友发的短信。"我走过去,扶她靠在枕头上,"什么病?"
"胃病,老毛病了。"她避开我的眼神,"住几天就好了。"
"哦。"我点点头,"那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佳佳。"她叫住我,声音很轻,"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工作顺利吗?"
"还行。"
"有...有男朋友了吗?"
我转过身:"方姨,我和您不熟,您不用这么客气。"
她的脸更白了。
我走出病房,在电梯里遇到了主治医生。他看着我手里的化验单,问:"您是方女士的家属?"
"不是,朋友。"
"哦。"他点点头,"方女士的病情不太乐观,胃癌晚期,已经扩散了。我们建议保守治疗,但需要家属签字。她一直说没有家属,我们也很为难。"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去,医生追了出来:"您能联系她的家属吗?她这个情况,需要有人照顾的。"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父亲临终前的画面突然闯进我的脑海里。他握着我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说:"佳佳,照顾好你方姨。答应爸爸。"
那时我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的手越来越冷,最后我说:"我答应您。"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的。
我掏出手机,回到七楼,在护士站签了字。
护士看着我:"您是患者的什么人?"
我顿了一下:"女儿。"
这个谎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02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变了。
每天下班后,我直接去医院。给方雨桐送晚饭,陪她做检查,听医生交代注意事项。周末的时候,我会在病房里待一整天。
方雨桐一开始很不自在。我给她削苹果,她说不用。我给她倒水,她说自己来。我帮她掖被角,她会躲开。
"您别这样。"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说,"我答应过我爸,要照顾您。您这样,让我很难做。"
她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没有麻烦。"我说,声音很平,"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苦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十一月的时候,方雨桐开始化疗。第一次化疗后,她吐得很厉害,一整夜都在吐。我在旁边端着盆,递纸巾,扶着她的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吐一边说,"让你看到这么恶心的样子..."
"没事。"我说。
化疗的副作用很快显现了。她开始掉头发,一抓一把。有天早上我进病房,她正盯着枕头上的头发发呆。
"要不剃了吧。"我说。
"嗯。"她点点头,眼泪就下来了。
我找护士借了电推子,给她剃了光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哭得更凶了。
"佳佳,我是不是特别丑?"
"不丑。"我说,"您安心治病,头发还会长出来的。"
她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哭,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同情,不是怜悯,就是...很难受。
那天晚上,我做梦梦到父亲了。
他站在很远的地方,冲我笑,然后转身走了。我想追上去,却怎么也跑不动。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十二月,公司年底项目很忙。我每天都要加班到九点,然后赶去医院。有次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方雨桐还醒着。
"这么晚了,你还来。"她说,"明天再来吧。"
"顺路。"我说,开始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
"胃口怎么样?"
"还行。"
我们的对话永远都是这样,机械、简短、礼貌。
有一次,隔壁床的病友家属问我:"你和你妈妈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说话的样子,像在走流程。"那人说,"不像一家人。"
我没有回答。
确实不像一家人。
十二月底的一个晚上,我正在给方雨桐喂药,她突然说:"佳佳,你不用每天都来的。"
"没事,反正也没什么事。"
"你的男朋友,不会有意见吗?"
我顿了一下:"没有男朋友。"
"哦。"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太辛苦了。"
"不辛苦。"我说,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您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走出病房,我在走廊里遇到了那个发短信给我的女人。她三十多岁,穿着一身职业装,正从电梯里出来。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你是林佳吧?"
"您是?"
"我叫方芳。"她说,"我是你方姨的...朋友。上次是我给你发的短信。"
"谢谢您。"我说。
"不用谢。"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你方姨...她身体怎么样了?"
"还在化疗。"
"哦。"她点点头,"那...我先进去看看她。"
我让开路,她走进了713病房。
我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看到方芳坐在方雨桐床边,两个人说着话。方雨桐的表情,比平时和我说话时放松很多。
03
新年过后,方雨桐的病情开始恶化。
医生说,癌细胞扩散得很快,化疗效果不明显。现在有一种进口靶向药,效果会好一些,但是很贵,一针两万。
我二话没说,办了住院押金。
那天晚上,方雨桐拉住我的手:"佳佳,不用花那么多钱了。"
"没事,我还有存款。"
"这是你爸留给你的钱,你不能都花在我身上。"她的眼眶又红了,"我已经够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抽出手,"您好好治病,别想那么多。"
她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佳佳,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愣住了。
"你从小就不喜欢我,我知道的。"她哽咽着说,"你十六岁那年,我嫁给你爸,你哭着求你爸不要娶我。那天晚上,我听到你在房间里砸东西,我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方姨..."
"我做的菜你从来不吃,我给你织的毛衣你转手就送人了,我每次打电话给你,你总是说忙。"她越说越激动,"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要对我这么好?"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因为你爸对不对?"她自己给出了答案,"他临死前让你照顾我,所以你才..."
"是。"我打断她,"就是因为我爸。"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您早点休息。"我转身走出病房。
在电梯里,我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我为什么要说得这么绝?
可是...难道不是这样吗?
如果不是父亲的遗愿,我怎么可能每天来医院?怎么可能给她喂饭喂药?怎么可能花那么多钱给她治病?
我和她,本来就不是一家人。
二月的时候,公司开始暗示我辞职。
部门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林佳,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好。这个月请了十二天假,几个重要项目都没跟上。"
"对不起,我家里有事..."
"我理解。"经理打断我,"但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我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了。"
晚上我去医院的时候,心情很差。推开病房门,看到方芳又在。她和方雨桐正在说话,看到我进来,方芳站起来:"我先走了。"
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林佳,我能和你说两句话吗?"
我们走到楼梯间。
"你方姨...她的病很严重了。"方芳说,声音很低,"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三个月。"
我点点头:"我知道。"
"她这段时间情绪很不好,总是...总是哭。"方芳看着我,"她说,她这辈子最失败的事,就是没能让你接受她。"
"方姨..."我开口。
"你知道吗,她当年嫁给你爸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你。"方芳打断我,"她说,你是她见过最敏感的孩子。她怕自己做不好,怕你恨她一辈子。"
"所以呢?"我说,"她做到了吗?"
方芳愣住了。
"对不起,我说话有点冲。"我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是...太累了。"
"我理解。"方芳叹了口气,"但是林佳,人生就这么长。有些话,有些事,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楼梯间,看着灰白的墙壁发呆。
有些话,有些事,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可是...我和方雨桐之间,有什么话要说呢?
回到病房,方雨桐正在吃晚饭。看到我进来,她放下碗筷:"你吃了吗?"
"吃了。"我撒了个谎。
"你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她说,"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没有。"
"佳佳。"她犹豫了一下,"你...你是不是很烦我?"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现在就是你的负担。"她低着头,"如果不是你爸,你根本不会管我对不对?"
"方姨,您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冷,"这几个月,你每天来医院,脸上从来没有笑过。你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没有温度。你就像在完成一个任务,一个你爸留给你的任务。"
我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算了。"她苦笑了一下,"是我自作多情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方雨桐的话在我耳边回响:你就像在完成一个任务,一个你爸留给你的任务。
难道不是吗?
我闭上眼睛,父亲临终前的画面又出现了。
"照顾好你方姨。"
"我答应您。"
我答应了。所以我在履行承诺。
仅此而已。
04
三月的一个下午,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林小姐,方女士突然昏迷了,请您尽快过来。"
我丢下手里的工作,打车赶到医院。抢救室外,我靠着墙站了两个小时。
终于,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人抢救过来了,但是情况不太乐观。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随时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医生拍拍我的肩膀,"这段时间,多陪陪她吧。"
方雨桐被推回病房的时候,脸色惨白,呼吸很微弱。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
如果她真的死了...
那我就...
我就真的完成任务了?
手机响了,是男朋友打来的。我走到走廊里接电话。
"林佳,我们分手吧。"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愣住了:"为什么?"
"这三个月,你满脑子都是医院,我们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他说,"我需要的是一个女朋友,不是一个名义上的女朋友。"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为了一个不喜欢我的女人,我丢了工作,失去了男朋友,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和存款。
值得吗?
我不知道。
回到病房,方雨桐醒了。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方姨,您醒了。"我走过去。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空洞:"我还以为,这次就这样算了。"
"别胡说。"
"林佳。"她叫我的名字,不叫我佳佳了,"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死?"
我被她的话惊住了:"您为什么这么说?"
"这样你就解脱了。"她说,"不用再每天来医院,不用再看着我这张讨厌的脸,不用再..."
"够了!"我打断她,"您今天怎么了?"
"我只是说出了你的心里话。"她冷笑,"你别否认,我看得出来。这几个月,你照顾我,喂我吃饭喂我吃药,表面上对我很好,但是你的眼睛骗不了人。你心里巴不得我早点走对不对?"
我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我确实这么想过。很多次,在疲惫到极点的时候,在深夜独自回家的路上,在看到她痛苦呻吟的时候,我想过:如果这一切能早点结束该多好。
"看,你不否认了。"方雨桐闭上眼睛,"算了,是我自作多情。你走吧,以后不用再来了。"
"方姨..."
"我说了,你走!"她突然提高音量,整个人都在发抖,"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不需要你为了你爸的遗愿来照顾我!我宁愿一个人死在这里,也不要你这样假惺惺地对我好!"
病房里其他病人都被吓到了,纷纷看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病房。
在电梯里,我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委屈?是愤怒?还是...
我说不清楚。
05
那之后,我有三天没去医院。
第四天的时候,方芳给我打电话:"林佳,你方姨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她已经放弃治疗了。"
"什么?"
"她不肯吃药,不配合检查,整天就是躺在床上。"方芳的声音很急,"医生说,她这样下去,撑不过一个星期。"
我挂断电话,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撑不过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这一切就结束了。
我就自由了。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口这么闷?
傍晚的时候,我还是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方雨桐正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然后又转回去。
"方姨,该吃药了。"我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保温桶。
"不用了。"她说,声音很平淡。
"医生说了,不吃药病情会恶化的。"
"让它恶化吧。"她闭上眼睛,"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
"您别这样。"我拧开保温桶,倒了一碗中药,"来,喝一点。"
"我说了,不用!"她突然睁开眼睛,眼神很冷,"你走吧,我不需要你。"
我端着药碗,站在那里。
病房里一片死寂。
良久,我深吸一口气:"方姨,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您。但是我答应过我爸,要照顾您。所以请您配合一下,好吗?"
"配合?"她冷笑,"配合你完成任务是吧?"
"您可以这么理解。"
"好。"她坐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需要你完成这个任务。你走,永远不要再来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药碗越来越烫。
"方姨..."
"别叫我方姨!"她声音突然尖利起来,"你知不知道,这十四年,我最怕的就是听到你叫我'方姨'!你每叫一次,我的心就痛一次!"
我愣住了。
"你知道我多希望你能叫我一声'妈'吗?"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哪怕就一次,哪怕是假的,我也..."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
我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算了...算了..."她放下手,眼神空洞,"你挺会装的。你每天给我喂药,表面上对我好,但你心里巴不得我早点走,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否认。"她冷冷地说,"我看得出来。这半年你每天来医院,脸上从来没有笑容。你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完成任务。你是在履行对你爸的承诺,而不是真心想照顾我。"
"你心里想的是:她什么时候才能死?这样我就解脱了。对不对?"
我的手在颤抖。
药碗里的中药溅出来,烫到了我的手,我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的心里,确实这么想过。
很多次。
"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既然您这么说..."
我走到垃圾桶前,当着她的面,把一整碗药倒了进去。
深褐色的药汁滴滴答答地落在垃圾桶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转身要走。
"等一下。"方雨桐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她翻找东西的声音,很急促,很慌乱。抽屉拉开又关上,被子被掀起,好像在拼命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看看这个。"
我回过头,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她的手抖得厉害,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惨白,额头上冒着冷汗。
"这是什么?"我皱起眉头。
"你...打开看。"她把纸袋递给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本来不想给你的...我想...想带进棺材里...可是...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接过纸袋,感觉很轻,但又很沉。纸袋的封口已经发黄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捂住脸,肩膀抽搐着,哭声压抑却充满了绝望。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牛皮纸袋像一颗定时炸弹。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开始出汗。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方雨桐压抑的哭声。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那个叫方芳的女人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她看着方雨桐,又看着我,嘴唇颤抖着。
"妈..."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雷一样炸在我耳边,"我觉得...你应该告诉她真相了。"
什么?
她叫方雨桐"妈"?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芳不是方雨桐的朋友吗?她怎么会叫她妈?
"芳芳...你..."方雨桐看着方芳,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整个人都在发抖,"你怎么来了..."
"妈,您不能再瞒了。"方芳走进来,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我是方芳,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手里的牛皮纸袋突然掉在了地上。
里面散落出几张照片,还有一份看起来很旧的文件。
我弯下腰,捡起第一张照片。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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