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时,家宴已散。
皇上已经走了。
世子夫人搀扶着国公夫人向殿外走,两个人眼中面上都是无措的慌乱恐惧。
昭仪紧紧抱着四皇子,一言不发。
我上前低唤了她几声,她才似缓过神来,笑道:「皇上性急,等不得便走了。新添的饭菜你分给宫中的人吃了吧。」
我答应着要退下,她又叮嘱我,今天的事万万不要说出去。
我一一应了下来。
许是太过年幼,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昭仪娘娘和整个国公府的命运,便在这个平常的午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动。
那日后,皇上还是日日来芷兰宫,逗逗小皇子,陪昭仪吃吃喝喝,一片岁月静好。
只有我知道,昭仪平添了很多忧愁。
她比过去更精心装扮自己,更用心侍奉皇上,连笑容中都带了几丝讨好和刻意。
可惜,她的努力阻止不了什么。
三月后,来自东北苦寒之地的蛮夷部族苏磨挥军南下,与我朝大军在辽河边激烈交战,是役死伤无算,辽河两岸哭声震天。
皇上震怒,派久经沙场的镇北侯领军十万出征,以庆国公世子裴戚为前锋,务必全歼来犯之敌。
庆国公世子裴戚,昭仪娘娘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也是唯一的手足。
庆国公与国公夫人恩爱甚笃,旁无妾侍,膝下只有一儿一女。
裴戚,是个不善拳脚、不通兵法的书生。
让他带兵上战场,不吝于让他带着大景将士们去送死。
国公夫人擦了一把泪,冷静道:「天气炎热,你兄长的尸首焚化后才运回来。据你爹爹在军中安插的人查看,伤口、伤口在肋下,乃重剑戳碎肋骨破体而入所致。」
她深深看了昭仪一眼:「你爹说,苏磨善骑射,武器以弓箭为主,并不擅使如此重量的长剑。」
昭仪哆嗦着嘴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一缕鲜血从咬破的唇边缓缓流下。
自那天之后,昭仪一改恹恹病态,能吃能睡,身子很快康健起来。
我送给岳公公一副羊脂白玉的鎏金棋子,当天夜里,皇上的御驾就到了芷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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