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根本不愿意如实面对人生。如实面对人生意味着必须放弃我们对人生所抱持的幻想。每一时每一刻我们都想改变眼前的真相,这份抗拒感就是人生的基调。
简而言之,我们并不想觉醒,我们只想抓住自己的信念,甚至想抓住自己的痛苦!我们并不想放弃自己的幻觉,即使这些幻觉造成了我们的不幸。
修行生活最大的挑战就在于:它会将我们所有不想面对的烦恼都暴露出来,因此我们会产生抗拒,当然,这也是一种制约反应。这是自我在奋力维持掌控权;这是不想放弃已知的一种恐惧(即使已知的一切令我们十分不悦)。
抗拒有许多种形式:不想打坐,宁愿妄想不断;压抑或逃避情绪所带来的痛苦;谴责自己以及谴责我们的人生... ...
但不论以什么形式来展现自己,抗拒永远不会带来祥和。我们抗拒什么就是在强化什么,如此一来,我们往往会使烦恼更具体,让它变得更为坚实。
如果能开始培养如实面对人生的意愿,那么不论我们喜不喜欢它,我们和自己想逃避的事物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转变。
到目前为止,我们可能一直觉得自己别无选择而只能不断地将它们推开。但观察一下自己对这些事物的抗拒,我们会发现这个模式只会加重痛苦。
只要将注意力轻柔地拉回到我们不愿意面对的这些事物之上,僵固的立场就会因此而软化。
只要愿意看一看它们而不将它们推开,我们顽强的立场就会开始软化,并拓展出一份内心的空间感,让我们有能力经验那些令我们抗拒的事物。
我们不妨开始留意一下自己逃避当下以及逃避修行的各种方式。我们会发现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抗拒的成分。我们可以从不想静坐之中看到它,也可以从不愿意安住在身体的经验之中看到它。
我们总是选择不断地瞻前思后。每当我们认为自己无法修行,或达不到修行的标准,或认为修行太难时,这其中都有抗拒的倾向。我们会发现自己就像是一具上满了油的抗拒机器。
事实上,抗拒乃是修行最麻烦的问题之一。它的展现令人叹为观止,样貌又千变万化。
比如说,如果在修行中遇到困扰——无论怎么样,我就是不想再修行了——这时只要下了这个评断,我们就会开始对它深信不疑。我们可能会认为自己是个失败者,或是认为修行根本不管用。
像这样的评断必须被清晰地照见并重复加以标明,才能真的将它们放下。如果不能在这些沉重而尖锐的信念周围拓展出空间,我们的抗拒将变得更顽强,逃避实修生活的习性也会更强化。
一旦看透了这些念头,我们就不会再批评那些令自己抗拒的事物,甚至不再批评这个总想抗拒的自我了。
反之,我们会发展出一份好奇心,让我们回过头来面对自己一直想逃避的事物。我们甚至能迎接这份抗拒力,把它视为认识自己的良机。
事实上,答案就是当下经验的本身。
不论抗拒以何种面貌示现——分心、恍神、幻想、计划或昏沉——你都要问自己“这是什么?”阻碍当下觉知的到底是什么?
请花一分钟的时间安住在当下。感觉一下此刻出现的抗拒力,然后问自己:“这是什么?”——这股抗拒力在身上造成了什么感觉?它的本质是什么?它出现的部位在哪里?它的质地如何?它有没有在心中制造出噪音?
再问自己一次“这是什么?”然后试着安住在当下的经验之中。如果你的心飘走了,把它拉回来,再问一次自己这个问题。请安住在这股抗拒力之中,然后再深入探索下去。
请问你所抗拒的是不是身体上的不适感?还是情绪上的不安感?你能不能轻柔地觉察它?你能不能再多一秒钟与它共处?你愿不愿意经验这股抗拒力的实况?
直到我们愿意彻底经验这股抗拒力并拓宽我们的觉知之前,修行仍然会不断出错。历经无数的失望之后,我们才甘愿安住于这股抗拒力之中,到那时我们的好奇心就会大到愿意将这股抗拒力视为修行的主题了。
我们一旦开始安住在这股抗拒力之中,开始去体会趋乐避苦的策略往往会封闭住自己,而愿意面对这些我们从不想面对的问题,便有可能活出真实的人生了。这时,修行的成果——自由、开放、感恩——将会在日常生活里显现出来。
愿意包容每一样我们所遇见的事物,而不将己所不欲之事推开,便等于在对我们的人生说“YES”。
不过我们无法强迫自己说“YES”,就像我们无法强迫自己心口合一地说出:“没问题!”一样。“没问题”确实是具有深意的,可是如果我们一心只想“没问题”,便达不到目的了。
紧抓着这股欲望不放,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虽然如此,修行生活唯一正确的选择仍是要不屈不挠地包容我们所有的经验。
否则,我们就可能会将真实的生活推开,不去面对其中所包含的诸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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