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营长,要不去我家坐坐?"我在吉普车里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营长看了看窗外熟悉的街道,犹豫了一下:"不太好吧,打扰老百姓。"
"我妈做的手工面条可香了,就半个小时。"
他最终点了点头。
我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个简单的邀请,会让一个在战场上都不曾流泪的铁血军人,在我家客厅里泪流满面...
01
那是1992年的春天,我跟着营长赵刚毅去县里运物资。
我叫陈浩,当兵两年了,在营里算是个老实人。
营长话不多,平时见了我们就是那张严肃脸,但人挺公正,训练的时候该夸就夸,该骂就骂。
这次去县里,是要运一批被装回来。春装夏装都有,部队马上要换装了。这是个重要任务,营长亲自带队。
前一天晚上,营长就把我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很简朴,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作战地图。
"陈浩,明天跟我去趟县里。"
"是,营长。"
"早点睡,明天六点出发。路远,要开一天车。"
"知道了,营长。"
"检查一下车辆,别在路上出问题。"
"是!"
我从办公室出来,心里有点兴奋。能跟营长单独出任务,这是很难得的机会。
回到宿舍,战友们都羡慕我。
"陈浩,你小子运气真好,能跟营长出去。"
"是啊,营长很少带人出去的。"
"好好表现,别给咱们丢脸。"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了。洗漱完毕,到车库检查车辆。
那是一辆绿色的解放卡车,平时我经常开,对车况很熟悉。这车买了好几年了,但保养得不错。
我仔细检查轮胎,看看有没有裂纹,胎压够不够。
检查机油,拔出机油尺看看油位,颜色还行,不用添加。
打开水箱盖,加满冷却水。春天昼夜温差大,得防止开锅。
检查刹车,踩几脚试试手感。
最后检查灯光,转向灯、刹车灯都要正常。
一切准备就绪,我在车库门口等着营长。
营长准时到了,手里拿着任务单和路线图。他穿着整齐的军装,皮鞋擦得锃亮。
"车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营长,一切正常。"
"好,出发。"
我上了驾驶座,营长坐在副驾驶上。
启动发动机,声音很稳,没有异响。
开出营门,岗哨敬礼送行。
初春的早晨有点凉,但太阳出来后就暖和了。路边的杨柳刚刚发芽,一片嫩绿。
"陈浩,开慢点,路上有坑。"
"是,营长。"
出了营区,就是乡村土路。这路确实不好走,都是土路,前几天下过雨,到处都是泥坑和积水。
我小心翼翼地开着,避开大坑,生怕把车陷进去。
"营长,这路什么时候能修好啊?"
"听说今年县里有计划修路,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
"修好了就方便多了,现在这路,真难走。"
"是啊,雨天根本没法走。去年有一次,我们的车就陷在路上了。"
"那怎么办的?"
"叫了拖拉机,拖了大半天才弄出来。"
车子一路颠簸。营长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提醒我注意路况。
"前面那个坑大,往左边走。"
"好的,营长。"
"慢点,不急。安全第一。"
"知道了。"
路边是一片片的麦田,绿油油的,长势很好。农民们已经开始在田里忙活了,有的在浇水,有的在施肥。
"营长,您是哪里人?"我想找点话题聊聊,路太长了,不说话怪闷的。
"山西的,太原。"
"太原好地方啊,我同学有太原的,说那边的面食特别好吃。刀削面、拉面什么的。"
"嗯,山西人爱吃面。一顿不吃面就不舒服。"
"您家里都有什么人?"
"父母,还有个弟弟,在家种地。家里十几亩地,够吃的。"
"那挺好的,土地是根本。"
"你家呢?都有什么人?"
"我家就我和爸妈,还有..."我想说还有个哥哥,但想起他已经不在了,就没说下去。
"怎么了?"营长注意到我停顿了。
"没什么,就我们三口人。"
营长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可能觉得我家里有什么不愿提起的事情。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两边的景色在慢慢变化,从农田变成了小树林,又变成了小山包。
"营长,您当兵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从十八岁就开始当兵。"
"那您见过不少地方吧?"
"是啊,南方北方都去过。东北的雪,南方的雨,各有特色。"
"哪里最好?"
"都有各自的好处。不过还是觉得家乡好,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是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营长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平时他总是很严肃,训练的时候更是不苟言笑。
"陈浩,你家里人支持你当兵吗?"
"支持啊,特别是我妈,一直希望我能在部队好好干,学点本事。"
"家里人支持就好,这样心里没负担,能专心服役。"
"是啊。营长,您家里人呢?"
"也支持。我爱人是军嫂,很理解军人的工作。"
"您结婚了啊?"
"结了,有个儿子,今年五岁。小家伙很聪明,会背好多首诗。"
"那挺好的,儿女双全最幸福。"
"你呢?有对象了吗?"
"还没有,我妈着急得很,老催我找。说别的孩子都有对象了,就我还单着。"
"不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在部队先把本事学好,以后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营长说得对。我想等复员以后再考虑这些事情。"
我们一路聊着,时间过得很快。营长话虽然不多,但人挺和气,没有平时训练时那种严肃劲儿。
02
路过一个小村庄,看到村口有个老大爷在修自行车。
"营长,您看那个老大爷,技术真好。"
"是啊,现在会修车的人不多了。"
"我小时候自行车坏了,也是找这样的师傅修。"
"那时候物资缺乏,什么东西都要修修补补。"
车子开过村庄,又进入了田野。春天的农村很美,到处都是绿色,生机勃勃。
中途我们在一个小镇上休息了一次。小镇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都是小店。
我们在路边小店喝了碗茶水,吃了几个烧饼。
"营长,您吃饱了吗?"
"吃饱了,走吧。"
"好嘞。"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很热情。
"你们是当兵的吧?"
"是啊,大嫂。"
"辛苦了!茶水不要钱,应该的。"
"太谢谢了。"
"不谢不谢,军民一家嘛。"
重新上路,下半程路好了一些,是水泥路,开起来舒服多了。
"这段路新修的,去年刚通车。"营长介绍说。
"怪不得这么平,跟前面的土路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以后全部修成这样就好了,方便老百姓出行。"
"是啊,交通方便了,经济也能发展起来。"
车子开得很稳,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公路两边种着行道树,整齐划一。
"营长,您喜欢农村吗?"
"喜欢,安静,空气好。没有城市那么吵闹。"
"我小时候最喜欢春天,可以到田里捉蝴蝶,采野花。"
"小孩子都喜欢野外,天性使然。"
"是啊,现在想起来还挺怀念的。那时候没什么烦恼,每天就是玩。"
"长大了就不一样了,要承担责任。"
"对,当了兵以后,感觉自己成熟了很多。"
"这就是部队的作用,锻炼人,培养人。"
我们继续聊着各种话题,从童年聊到理想,从家庭聊到工作。营长虽然平时严肃,但私下里还是很好相处的。
上午十点左右,我们终于到了县里的物资仓库。
仓库在县城郊区,是一排平房,院子很大,周围用围墙圈着。
门口有岗哨,看到我们的军车,立刻敬礼放行。
我把车开进院子,停在仓库门口。院子里停着几辆卡车,应该是其他单位来运货的。
仓库管理员老李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四十多岁,说话很热情。
"赵营长来了!辛苦了!路上顺利吧?"
"还好,就是路有点难走。"
"是啊,这路确实该修了。东西都准备好了,您检查一下。"
"好,我看看清单。"
营长拿过清单,戴上眼镜仔细看了一遍。
"春装300套,夏装200套,都是新的?"
"都是新的,刚从厂里运来的。质量没问题,您放心。"
"规格型号都对吗?"
"都对,按您提供的尺码表配的。"
我们跟着老李进了仓库。仓库很大,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包包的军装。
"营长,您看,都在这里。按规格分类摆放的。"
营长检查得很仔细,每一包都要打开看看。
"这个颜色正宗吗?"
"正宗,都是标准军绿色。"
"布料厚度怎么样?"
"您摸摸,很结实。"
"这个尺码标准吗?"
"标准,都是按国标生产的。"
我在一边帮忙搬货。这些被装还挺重的,一包就有十几斤。
"陈浩,小心点,别把衣服弄脏了。"
"知道了,营长。"
"老李,这批货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到的,我连夜检查了一遍,质量都没问题。"
"辛苦了。"
"应该的,都是为部队服务嘛。"
检查用了一个多小时。营长对质量很满意,点头同意收货。
"行,可以装车了。"
"好嘞,我叫人帮忙。"
老李叫来几个工人,大家一起装车。我和营长也参与搬运。
虽然累,但心情很好。这些新军装很快就要发到战友们手里了。
"陈浩,你力气不小啊。"老李夸我。
"在部队练出来的。"
"就是不一样,一看就是好兵。"
"您过奖了。"
装车用了两个小时。我们把每一包都仔细摆放,确保运输途中不会损坏。
营长又检查了一遍绳子绑得牢不牢,用手拉了拉,确保路上不会散。
"老李,货我收了,回去我让会计给你结账。"
"不急不急,你们部队的账从来不拖欠,我放心。"
"那是当然,军人说话算数。"
"就是,跟你们打交道最放心。"
已经中午了,老李非要留我们吃饭。
"营长,我爱人做了好菜,您一定要尝尝。不吃饭就走,那不是打我的脸吗?"
营长本来不想麻烦,但老李太热情,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
"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
老李家就在仓库旁边,是个小院子,收拾得很干净。
他爱人很朴实,四十来岁,见到我们很高兴。
"快进屋坐!我做了一桌子菜。"
桌上摆了七八个菜,有荤有素,看起来就香。
"营长,您尝尝这个红烧肉,我的拿手菜。"
"谢谢大嫂,太丰盛了。"
"不丰盛,家常菜。营长别嫌弃。"
"哪里的话,色香味俱全。"
饭菜很香,我们吃得很满足。老李还拿出自己酿的米酒。
"营长,尝尝我的手艺。这酒度数不高,就是个意思。"
"我不太会喝酒。"
"没关系,就一小杯,表示一下心意。"
营长喝了一小杯,夸奖了几句。
"老李的手艺不错,酒很醇厚。"
"您喜欢就好。改天您再来,我请您喝好酒。"
"一定,一定。"
吃饭的时候,我们聊了很多。老李很健谈,什么都知道一点。
"营长,现在部队伙食怎么样?"
"还不错,比以前好多了。"
"那就好。以前听说部队吃得不好,我们都很担心。"
"现在国家重视军队建设,各方面条件都在改善。"
"应该的,军人保卫国家,就应该吃好住好。"
03
吃完饭,我们准备回程。老李一直送到门口。
"营长,路上慢点,货物要紧。"
"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老百姓就是要支持部队。"
"谢谢老李,太客气了。"
"不客气,应该的。"
下午两点,我们开始往回走。这次营长开车,我坐副驾驶。
"营长,您开车技术真好。"
"开了十几年了,熟练工。"
"我学车才一年,还不太熟练。特别是倒车,总是掌握不好。"
"慢慢来,开车最重要的是安全。技术是练出来的。"
"是的,安全第一。"
车子开得很稳,比我开的时候平稳多了。营长的驾驶技术确实好,过弯不减速,刹车很平稳。
路上遇到几个骑自行车的小学生,营长主动减速让道。
"小心点,孩子们。"营长从车窗喊道。
"谢谢叔叔!"孩子们挥手致意。
"营长,您人真好。"
"应该的,保护老百姓是军人的职责。"
"您说得对。军民鱼水情。"
我们一路聊着天,气氛比早上更轻松了。可能是因为任务完成了,大家心情都很好。
"陈浩,你家里人都干什么的?"
"我爸在供销社工作,管仓库。我妈在家务农,种点菜什么的。"
"供销社挺好的,稳定,有保障。"
"是啊,我爸在那里干了二十多年了,从小工做到了仓库主任。"
"你妈在家种地累不累?"
"还好,我们家地不多,也就三四亩,她一个人能忙过来。"
"等你退伍回去,能帮帮家里。"
"嗯,我打算复员后在家乡找个工作,离家近点,方便照顾父母。"
"这想法不错,很孝顺。"
我们继续往前开。车窗外的风景在慢慢变化,路边的树更绿了,花更多了。
"营长,您退伍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可能回老家,也可能转业留在地方。"
"您在部队这么多年,舍得走吗?"
"有点舍不得,部队就像家一样。但总要有个归宿,不能一辈子当兵。"
"是啊,落叶归根。"
"而且我儿子也需要父亲的陪伴,不能总是聚少离多。"
"理解,家庭确实重要。"
车子拐了个弯,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镇。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青山镇,离你们县不远了。"
"是啊,快到家了。"
"你想家了?"
"有点,出来一天了。虽然经常外出训练,但每次回来都有回家的感觉。"
"理解,家是最温暖的地方。无论走到哪里,家永远是心灵的港湾。"
又开了半个小时,前面就是我们县的地界了。
看到熟悉的路标,我心里有点激动。
"营长,我们到桃花县了。"
"嗯,还有多远到部队?"
"大概还有半小时路程。"
车子拐了个弯,前面就是县城的主街道。
我看到了小时候经常去的糖果店,招牌还是老样子,红底黄字。
还有那个卖烧饼的摊子,老板还在那里忙活,炉子冒着热气。
"营长,您看,那就是我们县城。"
"挺不错的,很干净,很安静。比大城市舒服。"
"是啊,我们这里民风淳朴,治安也好。晚上都不用锁门。"
街上行人不多,大部分都是骑自行车的。偶尔有几辆拖拉机开过,发出突突的声音。
"营长,我们县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学校、医院、邮局什么的。"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没有大城市那么吵闹,空气也好。"
"对,我挺喜欢这里的。从小在这里长大,对每一条街都很熟悉。"
车子继续往前开,经过了县医院,一座三层的白色建筑。
经过了县政府,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还有我念过的小学,红色的教学楼,操场上有孩子们在上体育课。
"营长,那是我的小学。"我指着路边的学校。
"看起来不错,挺漂亮的。"
"嗯,我在那里念了六年书。那时候天天盼着放学,就想回家。"
"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有,我记得有一次春游,老师带我们去爬山。我走着走着就掉队了,吓得老师到处找我。"
"后来呢?"
"后来在半山腰找到我了,我在那里看蚂蚁搬家,看得入了迷。"
营长笑了:"小孩子就是好奇心重。"
"是啊,什么都觉得新鲜。"
我正要继续讲小学时的趣事,突然看到前面的路口。
"营长,前面那个路口就是去我家的路。"
我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小巷子,巷口有个石头牌子,写着"幸福胡同"。
"你家在这里?"
"对,就在那个巷子里。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营长看了看那个巷子,巷口很窄,只能过一辆车。
"营长,我妈总念叨想见见我的领导,说要好好谢谢部队的照顾。"
"是吗?家里人有心了。"
"嗯,她老说,浩子在部队能有今天,全靠领导的培养。要是能见到领导,一定要好好感谢。她还说要给您做最好吃的面条。"
"你妈妈太客气了。"
"营长,要不去我家坐坐?就一会儿,我妈做的手工面条可香了,在我们县里都有名。"
营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表。
"不太好吧,打扰老百姓。而且我们还要赶回部队。"
"不打扰的,我家就在巷子里面,很近的。再说我们也开了一天车了,休息一下再走不是更好吗?"
"这样啊..."
"营长,我爸妈都是老实人,特别热情。他们一直想见见我的领导,感谢一下部队的培养。您要是不去,他们会觉得我不懂事的。"
"你父母确实有心。"
"就半个小时,喝口茶就走。我妈要是知道我带领导回来了,不让进门坐坐,她会埋怨我一辈子的。"
"部队那边等着吗?"
"没事的,这个时间回去正好。而且物资也不急用,明天分发都来得及。"
营长又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那个巷子,似乎在考虑。
"而且营长,您这么关照我,我家里人一直想当面谢谢您。这是个好机会。"
"那好吧,不过真的只能待半小时,部队还等着这批物资。"
"好的好的!营长您太好了!我妈知道了一定特别高兴!"
我高兴坏了,赶紧指路:"营长,您往左拐,进那个巷子。"
车子拐进小巷,巷子很窄,两边都是平房,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还不错。
墙上刷着白灰,门窗都是绿色的,很统一。
"营长,您慢点开,这巷子有点窄。两边都停着自行车。"
"没事,我看着呢。"
巷子里有几个小孩在玩弹珠,看到军车开过来,都停下来好奇地看着。
"叔叔好!"有个小孩挥手喊道。
我摇下车窗:"小朋友们好!"
"你们是军人吗?车上装的什么?"
"是啊!装的是军装!"
"好厉害!我长大也要当兵!"
"好好学习,长大了就能当兵了!"
孩子们兴奋地跟在车后面跑了一段,直到车子停下。
"营长,就是前面那个红门,我家到了。"
车子停在我家门口。院门是红漆木门,虽然有点掉色了,但看得出来平时保养得还不错。
院墙不高,大概一米八,可以看到里面种着几棵柿子树,现在正是发芽的季节。
门上贴着春联,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红纸还很鲜艳。
04
我跳下车,整理了一下军装,扣好风纪扣,然后去敲门。
"妈!我回来了!"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听到母亲惊喜的声音。
"哎呀!浩子的声音!当家的,快起来,浩子回来了!"
门开了,母亲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蓝色的粗布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保养得还不错。
脸上还带着刚才做活的汗珠,围裙上沾着面粉,应该是在厨房忙活。
看到我,她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呀!浩子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接着她看到了车边的营长,愣了一下,然后有点紧张。
"妈,这是我们营长,赵营长。"我赶紧介绍。
赵营长脱下军帽,很客气地说:"大娘,打扰了。"
"哎呀,不打扰不打扰!这是哪里的话!"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用手拍着大腿,"快进屋坐!快进屋坐!"
她转身往屋里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当家的!快出来!浩子回来了,还带着领导!快穿好衣服出来!"
父亲听到声音,从屋里急急忙忙地跑出来。
他穿着白色的汗衫,外面套了件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刚从午睡中醒来。
手里还拿着报纸,眼镜歪歪地架在鼻梁上。
看到赵营长,赶紧把报纸塞进口袋,摘掉眼镜,伸出双手。
"哎呀!欢迎欢迎!快进屋坐!领导辛苦了!"
"大叔,您好。"赵营长主动握手。
"营长,您太客气了!能来我们家,是我们的荣幸啊!"
我们一起往屋里走。院子收拾得很整洁,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院子里种着几棵柿子树,虽然现在还没结果,但长得很茂盛,新发的叶子嫩绿嫩绿的。
还有一小块菜地,种着韭菜、小葱、菠菜什么的,绿油油的很喜人。
墙角堆着一些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营长,您看,我妈种的菜长得多好。"
"确实不错,大娘很会种菜。"
"哪里哪里,瞎种的,就是自己吃吃。"母亲谦虚地说,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父亲在前面带路:"营长,屋里请!外面风大!"
我们进了客厅。家里收拾得很干净,虽然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擦得一尘不染。
沙发是那种绿色的人造革沙发,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没有破损。
茶几是实木的,颜色有点深,上面放着一个暖水瓶和几个搪瓷杯子,还有一盘花生米。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最大的一张是全家福,应该是几年前照的,一家四口人站在一起,其乐融融。
还有一张是我和哥哥的合影,我们都穿着军装,在部队的大门前拍的,笑得很灿烂。
还有一些奖状,应该是我和哥哥上学时得的。
"赵营长,坐坐坐。"父亲指着沙发说,"您坐主位。"
"大叔,您别客气,我随便坐就行。"
营长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这是典型的90年代农家客厅,朴素但温馨。
每一样东西都收拾得很整齐,看得出主人很用心。
"浩子,你陪着营长坐,我去烧水泡茶。"母亲匆匆忙忙地往厨房走。
"大娘,不用麻烦。"营长连忙说。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领导来了,怎么能不泡茶呢!"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还能听到她忙碌的脚步声。
父亲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红塔山烟,这是他舍不得抽的好烟。
"营长,抽烟吗?这是好烟,专门留着招待客人的。"
"不了,谢谢大叔。"赵营长摆摆手。
"那就喝茶。"父亲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营长,浩子在部队表现怎么样?有没有给部队添麻烦?这孩子从小就马虎,我担心他给领导添麻烦。"
"陈浩训练很刻苦,是个好兵。从来不给部队添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父亲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孩子从小就老实,就怕给组织添麻烦。"
"没有,他很努力,各方面表现都很好。我们都很满意。"
我坐在一边听着,心里美滋滋的。营长当着父母的面夸我,比什么都高兴。
"营长,浩子小时候就喜欢当兵。看到穿军装的就跟着跑。他哥哥也是当兵的,可惜..."父亲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表情有些黯然。
"他哥哥怎么了?"营长问。
"牺牲了,三年前。在边境上执行任务的时候。"父亲的声音有点低沉,吸了一口烟,"部队说他表现很好,是为国捐躯。"
营长愣了一下:"对不起,大叔。"
"没事,都过去了。勇子是个好孩子,为国捐躯,我们做父母的虽然心疼,但也为他骄傲。"
"军人的荣誉,值得尊敬。"
"是啊,军人的荣誉。浩子也要向他哥哥学习,在部队好好干,不能给家里丢脸。"
"陈浩确实很努力,像他哥哥一样优秀。"
厨房里传来母亲忙碌的声音,水烧开了,茶叶的香味飘了出来。
还能听到她在小声嘀咕:"营长来了,得用好茶叶。哎呀,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营长,我妈人特别好,就是有点唠叨,您别介意。"
"哪里的话,大娘很热情,看得出来是个好人。"
"她就是高兴,平时总念叨想见见我的领导,说要当面感谢部队的培养。"
"家里人关心是应该的,说明家教好。"
母亲端着茶盘进来了,上面放着几个搪瓷杯子,茶水冒着热气,香味四溢。
"营长,喝茶。这是我们自己种的茶叶,虽然不是什么名茶,但很香,您别嫌弃。"
"谢谢大娘,我不挑,什么茶都行。"
赵营长站起来接过茶杯,很客气地说:"大娘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营长照顾浩子,我们做父母的感激不尽啊。"
"哪里的话,陈浩是个好兵,训练刻苦,人品也好,我们都喜欢他。"
母亲听了,脸上笑开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营长,您尝尝这茶怎么样。"
营长端起茶杯,准备品尝。
05
这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向了客厅的墙壁。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最大的一张是全家福,一家四口人站在天安门前,笑得很开心。
还有一张是我和哥哥的合影,我们都穿着军装,站在部队的大门前。
哥哥比我高一点,笑得很阳光,一看就是个开朗的人。
赵营长的目光在那张兄弟合影上停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好像在仔细看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营长,那是我和我哥的照片,在部队门口拍的。"我解释说。
营长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开始变得有点苍白,眼睛一直盯着墙上的照片。
"营长,怎么了?"我有点奇怪,为什么他看着照片发呆。
他手里的茶杯开始微微颤抖,茶水轻轻地晃动着。
母亲也注意到了:"营长,是不是茶水太烫了?我给您换杯凉一点的。"
父亲放下手中的烟,站了起来:"营长,您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赵营长的眼睛里开始有泪水涌出来,但他似乎在努力控制,嘴唇微微颤抖。
"营长?"我又叫了一声,更加担心了。
茶杯从赵营长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杯子摔成了几片。
母亲吓了一跳:"哎呀!营长,您没烫着吧?我去拿毛巾!"
我也跳了起来:"营长,您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父亲赶紧上前:"营长,怎么回事?您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赵营长摆摆手,声音颤抖:"没事,没事,想起了一些往事。"
但是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整个客厅突然安静了,只有墙上那个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和我们几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我们三个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营长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
他慢慢站起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朝着那面挂照片的墙走去。
赵营长走向那面墙,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什么,却又不敢。嘴里念念有词:"怎么可能...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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