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李老四蹲在猪圈门口,手里捏着一把新割的猪草,嘴里发出“啰啰啰”的唤声。三头大白猪晃着肥硕的身子凑过来,哼哧哼哧地吃着他手里的草。
“吃吧,多吃点,这是最后一顿了。”李老四摸了摸最肥的那头猪的背,毛色光亮,膘肥体壮。
妻子王腊梅系着围裙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你还真舍不得了?养了它们一年,不就是为了过年吗?”
“到底是三条命啊。”李老四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这是2023年1月初,农历腊月十六,离春节还有半个月。李家村藏在鄂西北的大山褶皱里,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间。李老四家是村里最普通不过的一户,两层砖房,外墙的瓷砖已经有些脱落,那是十年前儿子结婚时贴的。
“爸,杀猪匠请好了,明天一早来。”儿子李大勇骑着摩托车从镇上回来,车把上挂着一块新鲜的豆腐,“镇上张屠夫答应来,工钱三百块。”
王腊梅皱了皱眉:“这么贵?去年才二百五。”
“快过年了,什么都涨。”李大勇把摩托车停好,“再说咱们家三头猪,一天都杀不完,三百不算贵。”
李老四没说话,转身进了屋。堂屋的墙上还挂着儿子和孙子的照片,孙子在县城读初中,成绩不错,这是李老四最骄傲的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老四就起床了。他在院子里支起一口大铁锅,拾来柴火烧水。王腊梅在厨房里揉面,准备蒸馒头。杀猪是大事,要请亲戚邻居来吃饭,新鲜的猪血、猪杂碎都是好东西。
早晨七点多,张屠夫开着一辆破面包车来了,车上装着杀猪的工具:挂钩、砍刀、刮毛的铁板。他是镇上最有名的杀猪匠,手艺好,下刀利落。
“老四,你这三头猪养得真肥。”张屠夫拍了拍李老四的肩膀,“一头怕是有三百斤吧?”
“差不多,喂了一年多的粮食,没喂过饲料。”李老四有些自豪。
第一头猪被拖出猪圈时,发出刺耳的尖叫。李老四别过脸去,不忍看。王腊梅在厨房里听到猪叫,手抖了一下,面粉撒了一灶台。
“第一头总是这样的。”张屠夫熟练地将猪按在长凳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红的血汩汩流进盆里。
就在第一头猪断气,准备烫毛刮净的时候,两辆白色轿车开进了李家院子。车上下来四五个人,穿着制服,胸前别着工作证。
“我们是县农业农村局的执法队员。”为首的一个高个子男人亮出证件,“有人举报你们非法屠宰生猪。”
李老四愣住了,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同、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就是杀头年猪过年...”
“杀猪可以,但不能私自屠宰销售。”高个子执法队员严肃地说,“你们这三头猪,明显超出自家食用范围了。”
张屠夫见状,悄悄收拾工具想溜,被另一个执法队员拦住了:“师傅,你也得配合调查。”
王老四急了:“这猪真是我们自己吃的!一头请客,一头做腊肉,一头给城里的闺女家...”
执法队员不为所动,拿出相机对现场拍照取证。三头死猪、屠宰工具、接猪血的盆,都成了证据。
“根据《生猪屠宰管理条例》,未经定点屠宰,私自屠宰生猪是违法的。”执法队员开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六万元。”
“多少?”王腊梅刚从厨房出来,听到这个数字,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李老四颤抖着手接过处罚决定书,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60,000元。
“六万块?我这三头猪卖了也不到一万块啊!”李老四的声音带着哭腔。
执法队员记录完现场情况,留下处罚决定书:“十五天内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直接起诉。逾期不缴纳罚款,会追加滞纳金。”
执法车辆扬长而去,留下院子里一片狼藉。三头死猪躺在那里,血已经凝固。张屠夫早就趁机溜走了。邻居们围在院子门口窃窃私语,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
王腊梅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这天杀的,哪来的六万块啊!”
李老四呆呆地站在那里,手中的处罚决定书被风吹得哗哗响。
傍晚,儿子李大勇从工地赶回来,一看院子里的情形,就知道坏了事。
“我就说去定点屠宰场,你们非要省那几百块钱!”李大勇气得直跺脚。
李老四蹲在门槛上,一言不发,只是抽烟。一支接一支,直到烟盒空了。
“现在怎么办?六万块,咱们家一年也挣不到这么多钱。”王腊梅哭红了眼睛。
李大勇拿起处罚决定书看了看:“不行就上诉,我不信自己杀自己养的猪还犯法了!”
夜深了,李老四还坐在院子里。山里的冬天很冷,他却感觉不到。眼前是三头已经僵硬的猪,那是老伴一年多的心血。
“自己养的猪,怎么就不能杀了呢?”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山风的呼啸中微不可闻。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支书来找李老四:“老四啊,不是我说你,现在管得严,你怎么还敢私自杀猪?”
李老四梗着脖子:“书记,我家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杀年猪的,怎么到我这代就犯法了?”
“时代不同了嘛。”村支书递给他一支烟,“要不你去求求情,看能不能少罚点。”
李老四没接烟,转身进了屋。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一片愁云惨淡。王腊梅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李大勇四处打听,想知道有没有类似的案例,罚款能不能减免。
“爸,我打听了,去年镇上老王家也被罚了,不过才罚了五千。”李大勇从镇上回来,带回来一点希望,“咱们能不能也去求求情?”
李老四摇摇头:“人家明明白白说了,六万,一分不能少。”
“那咱们就上诉!”李大勇年轻气盛,“我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正月十五,元宵节。家家户户挂灯笼,吃元宵,李老四家却冷锅冷灶。三头猪还冻在冰柜里,没人有心思处理。
这天晚上,李老四做了一个梦。梦里,三头猪围着他转,哼哼唧唧的。他突然惊醒,坐起来,满头大汗。
“怎么了?”王腊梅打开灯。
“我梦见猪说话了。”李老四神情恍惚,“它们说死得冤。”
王腊梅叹了口气,起身给他倒水:“别胡思乱想了,明天我去找我哥借点钱。”
“不借。”李老四接过水杯,手还在抖,“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连累亲戚。”
窗外,月亮很圆,照在院子里那口杀猪用的大铁锅上,泛着冷光。
第二章 官司上门
正月二十,县农业局的催缴通知书来了,限期十天,否则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
李老四捏着通知书,手指关节发白。李大勇一把夺过去,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欺人太甚!我上网查了,自己养自己吃不算违法!”
“可咱们杀了三头...”王腊梅怯生生地说。
“三头也是自己吃!”李大勇一脚踢开面前的凳子,“我联系了个律师,明天去见见。”
李老四终于抬起头:“律师费多少钱?”
“咨询不要钱,人家说是公益律师,专门帮农民打官司的。”
第二天,李大勇带着李老四去了县城。律师姓陈,三十多岁,戴眼镜,文质彬彬的。他在县法院对面租了间小办公室,墙上挂满了锦旗。
“李大叔,你这个案子有点麻烦。”陈律师看完材料,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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