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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积极行动者故事的主角——冯国球与罗蓉娇夫妻,居住在广州西村街道的增埗村,是在西村街居民气候适应意识提升计划中培育的社区行动者,他们与社区共同应对着气候风险问题。

2025

古村落的水浸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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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埗村此前暴雨水浸的情况

广州荔湾区,有一个临河而建的古老村庄 —— 增埗村。它已有四百年历史,曾是热闹的小村庄,临江建成码头,吸引了很多人在聚居生活。村子里生活着 300 多位居民,大多是 60 至 90 岁的老人,因此也被称作 “老人村”。西村街道自 20 世纪初开始,水陆交通便利,吸引了众多工厂落户,如 1928 年设立的 “西村士敏土厂”,也就是广州水泥厂的前身,以及后来 50 至 70 年代的广州啤酒厂、西村发电厂等。但进入 21 世纪,城区规划调整,工厂陆续搬离,如今西村街道已是商圈遍布、高楼林立。

然而,增埗村作为西村街道中地势较低的村子,一旦有台风暴雨,就会导致增埗河河水倒灌,让增埗村的水浸来得又快又猛。尤其是近年气候变化的影响愈发明显,广东的降水越来越多,4 月降雨量更是刷新过纪录。增埗村也在街道的帮扶和居民志愿者的积极行动下,慢慢改善着水浸困境,在这过程里虽仍有挑战,却多了份应对的底气。

社区互助的“星星之火”

球叔夫妻,就是增埗村里典型的积极居民行动者。球叔本名冯国球,由于名字里带 “球” 字,再加上他那圆溜溜的脑袋,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在村里,大家都亲切地喊他 “球叔”。球叔是广东云浮人,而他的妻子罗蓉娇是广东清远人,两人经介绍于1983年3月结婚。在西村街的街巷里,球叔和娇姐这对环卫夫妻,用半生时光书写着平凡人的坚守与热爱。

球叔祖上几代都是广州人,但到了球叔父亲那辈,由于刚好云浮有了分田地的政策,球叔父亲便选择回了乡。后面,广州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同乡人都纷纷选择来到广州闯荡,球叔也不例外。初到广州,球叔也曾思考过自己该选择什么工作,后发现环卫工作比较稳定,时间还更自由,闲暇时也可以做兼职等,球叔便选择了环卫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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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姐在村里清理落叶等垃圾

作为环卫站第一批落户广州的“老环卫”,球叔与娇姐早早就定居在增埗村,虽然球叔和娇姐都来自邻市,但他们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和骨子里的热忱温暖着邻里,让他们很快就融入了增埗村,他们也见证了这个社区的兴盛与变迁。附近的居民,夫妻俩都几乎认识了解,大家对球叔和娇姐的工作支持以及认可,让他们对这里产生了社区归属感。不仅如此,球叔发现在跟居民在日常相处中能学到很多知识,在社区中做志愿工作,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单位和街道看到球叔强大的学习内驱力后,给了球叔很多工作以外的支持,例如鼓励和资助球叔去进行技能学习等。这些来自社区的支持,与球叔夫妻俩想要回馈社区的心,在无形中形成了正向的循环。

在增埗村居住多年,球叔和娇姐印象最深刻的是2018年那场名为“山竹”的台风,那是他们记忆中最严重的一次水浸。那年山竹来袭,球叔和娇姐家里水浸最深处约有1米,冰箱洗衣机都给水泡到浮起来,衣柜已经已经损坏。幸好的是当时是白天,水也很快就退了,所以现在家里的墙倒没什么水的痕迹。然而,当时村里有非常多老人需要转移,街道工作人员需要来回用皮艇将老人转移安全阵地,球叔也积极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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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叔和娇姐在水浸后清理卫生

最靠谱的“社区共同体”

经历过那次台风暴雨的水浸后,西村街道愈发关注增埗村的水浸问题,只要天气预报说有暴雨,三防办的工作人员就会提前带着抽水机、沙袋过来驻守,所以这些年的水浸情况在慢慢变好。此外,西村街道还专门安排工作人员盯着增埗村的水浸情况,一旦开始积水,几台抽水机同时启动,往增埗河泵水,积水退去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以前一场大雨,水得泡两三天,现在有三防办帮忙抽水,第二天基本就能退干净。”

增埗村的村民们也在长期应对水浸的问题中,探索出了不少生活智慧。作为广州城区里的古村落,大多数村民家里的家具多选实木、塑料或大理石材质,这些材质泡水不容易坏;也有村民会用砖头垫高冰箱、衣柜;还有人给电器装了轮子,方便水浸时挪动;低洼处的住户甚至盖了阁楼,一楼吃饭、二楼睡觉。球叔家的房子也跟着村子的改造调整,电视机挂在墙上,电视柜和衣柜都换成实木,这样就不怕水泡;门口也有阶梯,改造后的大街变得宽广,水来得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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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叔在清理雨后的淤塞

2022 年,千禾在走访多个社区后,关注到了增埗村的水浸气候风险,随后便与逢源人家服务中心社工合作,在2025年合作组建了一支 “村花志愿队”,专门应对村里的气候风险和邻里帮扶。娇姐得知这支队伍后,随即选择加入,成为了志愿队里的正式成员。“以前水浸都是自己顾自己,现在有了志愿队,大家一起为村子出力,心里有底多了。” 娇姐说,球叔虽然没填表入队,但算是 “编外人员”,从志愿队成立那天起,球叔积极参与村花各项工作。在社工和街道的指导下,志愿队分工明确:暴雨台风天来临前,负责水位监测和上门预警;灾中配合三防办巡查隐患;灾后则忙着卫生清洁、关心弱老。而球叔,凭着一身力气和维修手艺,成了志愿队里 “最靠谱的编外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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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叔与村花志愿队一同探访村居老人

每次暴雨骤歇,增埗大街的路面都会满是浑浊淤泥,被冲翻的沙井盖、散落的杂物横在路边,既影响通行,更藏着安全隐患。球叔和娇姐夫妻,则早已主动扛起工具出现在街头,成了雨后社区里最暖心的“清障队”。球叔一眼就盯上了被淤泥掩埋的沙井盖——这是通行的“安全阀”,容不得耽误。他蹲下身,徒手拨开表层的淤泥,双手抠住井盖边缘,铆足力气将歪斜的井盖复位,又仔细用铁锹清理周边积泥,确保排水通畅,防止行人误踩。汗水混着泥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他却只顾着反复检查:“盖紧点,路过的老人小孩才安全。”另一边,娇姐虽心疼球叔,但自己也没闲着,她拿着扫帚一点点清扫路面杂物,树枝、塑料袋、碎砖块被逐一清理。待路面杂物清理完毕,她又拿起消杀喷雾器,沿着墙角、垃圾桶周边仔细喷洒药剂,不放过任何一个容易滋生细菌的角落。“雨后容易有异味、生蚊虫,消杀干净,街坊住着才舒心。”娇姐擦了擦额角的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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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叔为雨后村里的设施进行复位

夫妻俩一个守“安全”,一个护“洁净”,默契配合着清理淤泥、复位设施、消杀环境,他们用最朴素的行动,把对社区的热爱,藏在了每一次“雨后应急行动”里。

待之以诚,报之以心的双向奔赴

回顾参与志愿服务这两年,球叔和娇姐都感触特别深,在他们看来,社区志愿者活动是一个互帮互助,相互影响的过程。在参与志愿活动时,社区中人与人之间的温暖与关爱便开始流动。娇姐说,在上门探访时,那些服务对象们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自己的心里也特别开心与温暖,用自己行动去传递爱与温暖,体会到原来帮助他人,可以如此简单幸福。跟娇姐一样,球叔对待志愿服务,就像对待自己最珍视的事业一般,全身心投入,毫无保留,他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不求任何回报。西村气候行动者项目的社工还记得,当时增埗居二楼小房间因年久失修,墙皮在潮湿中泛起霉斑,球叔主动扛起修缮重任。哪怕是在室外温度飙升至三十几度时,球叔也没有半点怨言,一次两次地仔细粉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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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叔在重新粉刷增埗居二楼小房间

如今的增埗村,虽然偶尔还会因为暴雨积水,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 “一淹就慌” 的村子了。娇姐是志愿队里 “眼里最有活的村花”,球叔是 “最靠谱的编外帮手”,两人用各自的特长,一起用脚步丈量水位,一起用双手解决邻里难题,一起用关心温暖弱老,把平凡的小事,做成了守护村子的大事。球叔和娇姐让这份“投之以诚,报之以心”的双向奔赴,化成了增埗村的社区肌理,他们用可感知的真诚行动,将社区中原子化的个体编织为责任共担、情感共融的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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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埗村花志愿队队员合照,第一排最右为娇姐

社区应对气候变化整体项目介绍:

从2017年起气候变化引起的极端天气频发,严重影响到珠三角地区社区生产与生活。2018年起,千禾与多方合作开始了社区应对气候变化的探索,并在工具方法、网络建设、社区合作伙伴挖掘等社区应对气候变化的领域上进行深耕。

在2024年千禾机构新战略的背景下,社区应对气候变化整体项目旨在挖掘与培育对气候议题有理解、能回应社区气候变化问题的行动者,探索出社区应对气候变化的有效解决方案,推动气候变化下可持续社区的发展。

【西村街居民气候适应意识提升计划】

2022年千禾基金会在社区应对气候变化的探索项目之一,主要支持广州市荔湾区逢源人家服务中心,挖掘并培育一支由居民主力组成的气候先锋志愿服务队伍,探索社区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方案。

2025

鸣谢|冯国球、罗蓉娇、增埗村花志愿队

采写|广州市荔湾区逢源人家服务中心、梁颖贤、王碧莹

排版编辑|梁颖贤

审核|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