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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脚边的一条狗。我让你进来。你才能进来。”
男人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他伸出那只油腻的手。指着面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家伙。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就是您脚边的一条狗。”
另一个男人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他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廉价而又虚伪。
西装男很满意。他收回手。整了整领带。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滚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弯腰的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 D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用眼神将它烧穿。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
01
林默把那辆半新不旧的国产车停在母校街对面的一个停车位里。
车是单位的。牌子是那种扔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
他熄了火。没有马上下来。
车窗外是熟悉的街景。
卖油炸串的摊子还在。只是老板的头发白了不少。
旁边的书店换成了奶茶店。花花绿绿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刺眼。
林默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飘回了许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少年。每天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在这条街上来来回回。
那时候的天。好像总是很蓝。
那时候的风。好像总是很轻。
那时候的烦恼。好像只有做不完的习题和隔壁班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孩。
一支烟很快就抽完了。
林末将烟蒂在车载烟灰缸里摁灭。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夹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夹克是深灰色的。裤子是黑色的。脚上是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这身打扮。和他那辆车一样。平凡得让人过目就忘。
他婉拒了市里所有要接风的饭局。
那些人不知道他这次回来的真正目的。
只当他是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是回来炫耀的。
他是回来“找茬”的。
他摸出手机。给一个备注为“老领导”的号码发了条信息：“我到了。按原计划。您那边不用打任何招呼。”
信息发出去。很快就有了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林默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
是阳光。是尘土。是街边小吃摊飘来的香气。
他迈开步子。朝马路对面的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的保安室还是老样子。只是那个打瞌睡的保安大叔不见了。换成了一个精神抖擞的年轻人。
林默走到门口。被拦了下来。
“你好。请问你找谁。”
年轻的保安很尽责。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林默笑了笑。说：“我回来看看。我是这里的毕业生。”
保安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毕业生。哪一届的。”
“很多年前了。”林默说。“我进去随便走走。可以吗。”
“这个……按规定是不行的。”保安有些为难。“要不你给你老师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接你一下。”
林默不想惊动任何人。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林默吗。”
02
林默回头。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男人正朝他走来。
男人微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是张伟。
他的大学同学。
林默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毕业照上那个瘦瘦高高的青涩模样。
没想到几年不见。已经发福成了这样。
岁月真是一把猪饲料。
林默在心里默默地感慨了一句。
张伟显然也认出了他。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夸张的惊喜表情。
“哎呀。真是你啊。林默。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他伸出手。热情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让林默差点一个趔趄。
“你小子。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大家好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张伟的嗓门很大。保安室里的那个年轻保安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张主任。”保安显然认识张伟。他站起身。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张伟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林默。
他上下打量着林默。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棵被人挑剩下的白菜。
“你现在……在哪高就啊。”张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林默淡淡一笑。说：“瞎混。在一家小公司做点事。”
“小公司好啊。小公司自由。”张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不像我们这种单位。条条框框太多。不自由。”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上扬。眼睛看着天。
那模样。仿佛他就是这所学校的天。
“走走走。别在门口站着了。我带你进去转转。”
张伟说着。不由分说地揽住林默的肩膀。朝学校里走去。
年轻的保安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大概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名鼎鼎的教导主任会对一个穿着如此普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这么“热情”。
林默被张伟半推半就地拉进了校园。
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操场。熟悉的香樟树。
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只是。物是人非。
“怎么样。我们学校变化大吧。”张伟指着操场上新铺的塑胶跑道。得意洋洋地说。“这可是我当年力排众议。从区里争取来的项目。”
林默看着那片崭新的红色跑道。没有说话。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项目是前任校长在他毕业那年就已经立项了的。
张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的“丰功伟绩”给镇住了。
他更加来劲了。
“还有那边的图书馆。我们今年也重新装修了。里面新增了上万册图书。全都是我亲自去省城一本一本挑回来的。”
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那栋三层小楼。
林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图书馆的门窗紧闭。门口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看起来。很久没有人进去过了。
“对了。你现在在外面做什么工作。具体是干嘛的。”张伟终于把话题又绕了回来。
他对这个问题。似乎有一种执着的兴趣。
“就是……给领导写写材料。端茶倒水什么的。”林默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张伟纠缠太久。
“哦。写材料啊。”张伟恍然大悟。“那可不是个好差事。熬白了头也未必能出头。”
他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听我一句劝。还是回来发展吧。家乡多好啊。有吃有喝有朋友。你在外面一个人漂着。多辛苦啊。”
林...默笑了笑。说：“谢谢。我习惯了。”
张伟摇了摇头。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他背着手。挺着肚子。走在前面。
那背影。像一只骄傲的公鸡。
03
他们走到教学楼的走廊上。
正好是下课时间。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
吵吵闹闹。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一个男生不小心撞到了张伟。
张伟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这个学生。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吗。”他厉声呵斥道。
那个男生吓了一跳。连忙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行了。要是把领导撞坏了。你赔得起吗。”张伟不依不饶。
他说着。还特意看了一眼林默。
仿佛林默就是那个需要被小心呵护的“领导”。
林默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那个男生被训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张伟。
周围的学生也都安静了下来。大气不敢出。
张伟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官僚的腔调说：“好了。这次就先给你一个口头警告。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在走廊里追逐打闹。就直接请家长。”
说完。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
那个男生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了。
张伟转过头。看着林默。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笑容。
“没办法。现在的学生。一天不敲打就上房揭瓦。”他说。“我这个教导主任。就是个操心的命。”
林默看着他。淡淡地说：“你变了。”
“哦。是吗。”张伟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恭维。“人总是要变的嘛。在社会上混。不变不行啊。”
他带着林默。继续在校园里“巡视”。
他指着宣传栏上那些华而不实的标语。说是他亲自写的。
他指着花园里那些新栽的花草。说是他亲自挑选的。
他指着墙上那些优秀毕业生的照片。说他们当年都是他亲自教出来的。
林默一路沉默地听着。
他看到宣传栏的角落里。有一张已经褪色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女孩。
是当年的校花。
也是他当年的暗恋对象。
他听说。她后来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然后出了国。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林默的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张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吹嘘着自己的“政绩”。
林默的目光。从那张照片上移开。落在了图书馆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当年。他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那个小小的。有些破旧的图书馆。
那时候。图书馆里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理员。
他总是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书。
他很少说话。但每次林默问他问题。他都会不厌其烦地解答。
他告诉林默。读书。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而不是为了成为一个让别人羡慕的人。
林默不知道。那个老管理员现在还在不在了。
他很想去图书馆看看。
但他知道。张伟是不会带他去的。
因为那里。没有他的“政绩”。
04
“走。带你去看看我们学校的教学质量。”
张伟说着。不由分说地推开了一间正在上课的教室的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门口射来。
正在讲台上讲课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
她看到张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地停下了讲课。
“张……张主任。”她有些结巴地喊道。
张伟没有理她。
他径直走到教室后面。找了个空位坐下。
然后。他朝林默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坐过来。
林默有些无奈。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当成猴子一样围观的感觉。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在张伟旁边坐下。
张伟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那个年轻的女老师。
女老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继续刚才的讲课。
但是。她的思路已经完全被打乱了。
讲了几句。就开始语无伦次。
张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女老师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站在讲台上。手足无措。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的学生都低着头。不敢看讲台上的老师。也不敢看坐在后面的张伟。
林默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堂课是上不下去了。
果然。张伟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这位老师。你这堂课讲得是什么东西。毫无逻辑。毫无重点。学生能听得懂吗。”
女老师的头埋得更低了。眼眶微微泛红。
“还有你这个板书。乱七八糟。像鬼画符一样。怎么为人师表。”
张伟越说越来劲。
他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指指点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问题。”
“你这样教书。是误人子弟。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女老师的脸上了。
女老师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想反驳。但是她不敢。
她只是一个刚来学校不久的特岗教师。
而张伟。是掌握着她转正大权的教导主任。
她得罪不起。
林默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他对那个女老师说：“老师。辛苦了。我觉得你讲得挺好的。”
女老师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
张伟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默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和他唱反调。
“林默。你一个外行。你懂什么。”张伟的脸色有些难看。
林默没有理他。
他看着那个女老师。继续说道：“我刚才听了一下。你这堂课的主题是关于新课改的教学模式探讨。对吗。”
女老师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的思路很新颖。特别是你提到的那个关于评价体系的问题。很有深度。”
林默说：“我想请教一下。你觉得。在新课改的推行过程中。最大的阻力是来自教学资源。还是评价体系。”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女老师的眼睛亮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竟然能提出这么专业的问题。
这个问题。正是她和教研组的同事们。最近一直在讨论的难题。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张伟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讨论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他对林默说：“林默。你别在这里瞎搅和。这些都是我们专业人士考虑的问题。你一个外行。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说完。他拉着林默。走出了教室。
留下那个年轻的女老师。和一屋子茫然的学生。
05
中午。
张伟在学校附近一家最高档的酒店订了一个包间。
美其名曰。为林默接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伟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开始吹嘘自己的人脉有多广。关系有多硬。
“你知道吗。我们区教育局的王局。那是我亲哥们。”
“上次我们学校评选市级示范校。本来是没戏的。结果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事情就办妥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林默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偶尔。他会端起酒杯。喝一小口。
他知道。张伟今天请他吃饭的目的。
绝不仅仅是为了叙旧那么简单。
果然。
吹嘘完了自己。张伟开始“关心”起林默的未来。
“林默啊。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总在外面漂着也不是个事啊。”
他语重心长地说：“听哥一句劝。回来吧。回来我帮你安排个好工作。”
林默笑了笑。说：“谢谢。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好。”张伟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你在外面那点工资。够干嘛的。买房。买车。娶媳妇。哪样不要钱。”
“你看看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教导主任。但好歹也是个铁饭碗。吃喝不愁。”
“再说了。我在这里人脉广。路子多。你回来。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模样。像一个救世主。
林默有些想笑。
他不知道。张伟是哪里来的自信。
竟然觉得他需要被他“罩着”。
“怎么样。考虑考虑。”张伟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
“我们学校正好缺一个后勤干事。管管水电杂务什么的。工作清闲。待遇也不错。”
“你要是愿意来。我跟我们校长打个招呼。问题不大。”
“你别嫌弃这个职位低。先干着。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提拔你。”
他把这番话。当成是对林默天大的恩赐。
他以为。林默会对他感激涕零。
甚至会当场纳头便拜。
但是。他失望了。
林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深不见底。
张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干咳了两声。说：“怎么。看不上。”
林默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不突然。一点都不突然。”张伟说。“我们是老同学嘛。我不帮你谁帮你。”
他端起酒杯。说：“来。把这杯酒喝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林默没有端酒杯。
他看着张伟。一字一句地说：“张伟。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不需要。”
张伟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林默。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羞辱你。”
“我没有那个意思。”林默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伟的嗓门大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教导主任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喝多了。”林默说。
“我没喝多。”张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指着林默的鼻子。大声说：“林默。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能给你这个机会。是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林默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张伟。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张伟。”他说。“有些话。我本不想说。但是。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这个教含主任。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06
就在包间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
张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校长办公室打来的。
他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王秘书。什么事。”他的语气很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
“张主任。不好了。市教育局的李局长陪同上级领导来我们学校突击视察。车子已经到校门口了。王校长让你赶紧过去迎接。”
“什么。”
张伟瞬间酒醒了一半。
“李局长来了。还陪着上级领导。”
“是啊。听说是从省里来的大领导。来头不小。”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张伟挂了电话。
他脸上的表情。像开了个染坊。
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的是。这么大的领导来视察。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兴奋的是。这是一个在真正的大领导面前表现的绝佳机会。
要是能给大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那他以后。可就前途无量了。
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还不忘对林默炫耀一句。
“看到没。这就是我的日常工作。”
“随时随地。都要准备着迎接大领导的视察。”
他说着。拉起林默的胳ัน。
“走。带你去见见世面。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大场面。”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和林默的不愉快。
在他看来。林默这种在小公司混饭吃的小角色。
能有机会见到市教育局的局长。
那简直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林默没有挣扎。
他任由张伟拉着。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丝……期待。
他很期待。
待会儿张伟看到那个所谓的“上级领导”之后。
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校门口。
一辆黑色的奥迪A6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门开着。
市教育局的李局长正陪着一个男人站在车旁。
王校长站在一旁。满头大汗。
他的腰微微弯着。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张伟拉着林默。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
他离着老远。就伸出了手。
脸上堆着比王校长还要灿烂的笑容。
“李局长好。王校长好。欢迎领导莅临我校指导工作。”
他一边喊着。一边朝李局长冲了过去。
他已经想好了。
待会儿握手的时候。一定要用双手。
腰一定要弯成九十度。
态度一定要无比地恭敬。
这样。才能显示出他对领导的尊重。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李局长和王校长。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他们的目光。越过了他。
直直地。落在了他身后的林默身上。
然后。
在张伟错愕的目光中。
李局长和王校长快步绕过了他。
径直走到了林默面前。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直了身体。
以一种下级见到上级的标准姿态。
带着无比的恭敬。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齐声喊道：
“领导好！”
声音洪亮。
响彻了整个校门口。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张伟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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