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我国现存的最早特大型玉雕,和太阳神鸟金饰、秦石鼓文、《孙子兵法》竹简、平复帖、珍珠舍利宝幢等文物一起被称为中国九大“镇国之宝”。
但就是这么一件珍贵的国之重器,却被当成咸菜缸用了整整300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
康熙三十三年,赋闲在家的高士奇官复原职,奉旨重修西华门外的真武庙。
高士奇这个人博闻多识,喜欢收藏各种古书,对金石玉刻也有一定的研究。
因此领了皇差之后他就亲临此地,在老道士的带领下参观起了这座足有300多年历史的古庙。
庙宇不小,粗略的看完已经到了中午时分,高士奇于是留下和道士们一起用膳。
吃饭的时候,他发现一碟腌制的咸菜脆生生的特别好吃,忍不住就问身边的老道士是如何做出来的。
老道士闻言笑着指了指房间角落里一个黑漆漆的器物说道:“咸菜好吃都是因为腌制的器具比较特殊。”
这一下子就引起了高士奇的兴趣,他饭也不吃了,背着手走过去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看着“咸菜缸”四周所雕刻的汹涌海浪,以及海浪中的龙、猪、马、鹿、犀、螺等神异化动物,高士奇的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老道士见此情景有些慌乱,赶忙询问是不是他们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好。
高士奇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苦笑着说道:“用元朝开国皇帝忽必烈的御制酒器来腌咸菜,这味道能不好吗?”
一听这个已经被用了300年的“咸菜缸”竟然是忽必烈的御制酒器,道士们惊讶坏了,纷纷凑上前去细瞧究竟。
这件事情高士奇当天就禀告给了康熙,但康熙对此却并不是太感兴趣,没有第一时间将其带回宫内。
和自己的爷爷康熙不一样,乾隆是这个“盖章狂人”对文玩古物的执念很大,一听到有好玩意都想要弄到宫中。
所以1745年的时候,他用千金从真武庙换回了这件御制的大酒器,安置在了承光殿前,还专门命人为其修建了一个玉瓮亭。
不知道乾隆当时是怎么想的,他取回这个御制酒器的时候,竟然没有把原本的石座也一起带回宫中。
安置好这个巨大的酒器后,乾隆喜欢在古物上“留痕”的毛病又犯了。
他挥笔做了一首《玉瓮歌》,然后让工匠刻在了这个巨大酒器的内壁上。
后来乾隆觉得玉瓮这个名字不够霸气,于是给其命名为“渎山大玉海”,并又做了两首御诗和一篇序文,让工匠刻在其上。
乾隆的这个做法虽然有些“搞破坏”之嫌,但也为后世人讲清楚了“渎山大玉海”的来历。
现如今鉴定古董文物的时候,乾隆的题诗盖章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志。
此后的两百多年岁月里这个巨大的御制酒器一直都没有再挪过地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紫禁城的潮起潮落。
二、
渎山大玉海是公元1265年元世祖忽必烈下令让皇家工匠制成的。
整个玉瓮用一整块黑质白章的大玉石精雕细琢而来,高0.7米,口径1.35~1.82米,最大周围4.93米,约重3500公斤。
其上刻有波涛汹涌的海浪和龙、螭、羊、鲤鱼、犀、螺、蟾、蚌、鳌鱼、马、兔、豚、鼠头鱼等众多形神兼备的动物,整体看上去既显华贵大气又不失细腻美观。
每逢重大节日的时候,皇帝忽必烈都会把这个大玉瓮装满酒,并在旁边放上许多黄金酒杯,任由大臣们开怀畅饮。
有的时候酒宴上还会有戏法师来助兴,用神乎其技的手段让酒杯在空中随意飘飞,送到想要喝酒的人面前。
13世纪意大利旅行家鄂多立克来中国时曾有幸见过这等盛景,回国之后他对此念念不忘,在自己的著作《东游录》中详细记载下了当时的所见所闻。
马可·波罗也曾见过渎山大玉海,他在书中写到,斯里兰卡国王拥有一颗大红宝石,在当时已是天价,但才仅值一座大城,而元朝皇帝的玉酒瓮却价值四座大城。
八国联军和小鬼子占领北京后对紫禁城进行了大肆的劫掠,许多珍贵的文物因此流落海外。
当时也有人打渎山大玉海的主意,但因为这个宝贝实在是太重了,最终幸免于难,被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新中国成立后这件传承了650多年的国之重器被重新保护了起来。
当时不少考古专家想要找回最初的原配石座,让渎山大玉海完整的呈现在世人面前。
可由于时间隔得太久,谁也不知道曾经的石座是不是还存在。
这成为了当时考古界不少人心中的一个遗憾。
谁也没想到1988年重修北京法源寺的时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竟然发现了那个很多人都以为已经毁于战火的底座。
时隔243年之后,渎山大玉海终于和原配底座合二为一,重现了当年宏伟大气的模样。
因为制作渎山大玉海的整块玉料由白色、绿色、紫色、黑色等多色玉组成,所以700多年来关于它的制作材料一直都存有争议。
为了搞清楚这个谜团,2004年5月27日,亚洲珠宝联合会组织北京大学崔文元教授、杨福绪教授,中国地质大学阎蔚萱教授等20多位国家级专家齐聚北京,展开了一场盛况空前联合鉴定。
在高精科技设备的配合下,专家们最终得出结论:元代制作渎山大玉海所用玉材与独山玉相同。
也就是说这件现存最高的特大型玉雕是由我国河南省南阳市北面8公里处独山所产的独山玉制作而成。
作为跟蓝田玉、和田玉、铀岩玉齐名的“四大名玉”,独山玉从汉代就开始被广泛使用。
张衡在《南都赋》中就曾记载了南阳独山玉开采和制作的盛况。
在现存所有的独山玉作品中,玉料品质和雕刻技艺最高的,就是这件元朝的渎山大玉海。
2012年《人民日报》社主管和主办的《国家人文历史》杂志邀请了九位专家,在众多的国宝中评选出了九件“镇国之宝”。
渎山大玉海成功入选,凭借着无与伦比的器型和传承有序的历史见证,成为了以发现的所有玉器之首。
估计也就只有那件已经遗失,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开国玉玺能够在历史地位上稳压这个“重量级”的大玉瓮一手。
三、
现如今渎山大玉海被安放在北京北海公园团城,每天都会引得无数游客前来驻足欣赏。
相较于它的历史价值和精美外观,曾经被用来腌咸菜的“黑历史”反而是更加的让游客们感兴趣。
也正是因为如此,渎山大玉海又被称为“最憋屈的国宝”。
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社会不安定的时候,生存才是第一位的,国宝不国宝的,普通人根本就不会太在意。
历史上和渎山大玉海一样明珠蒙尘的国宝其实不在少数。
如今被中国国家博物馆当成镇馆之宝的新石器时代后期仰韶文化陶器——陶鹰鼎就是如此。
1957年陕西省华县太平庄农民殷思义把它从地里挖出来的时候,根本上就没想过这黑乎乎的东西会是个宝贝,随手便带回家做了鸡食盆。
如果不是第二年仰韶文化遗址在当地被发现,考古队来到做了详细的文物普及介绍,让殷思义想起了自己的“鸡食盆”,还不知道这件国宝会在鸡窝中待多久。
我国首批禁止出国展览的商周时期青铜器虢季子白盘也一样。
道光年间它在陕西宝鸡被挖出来后,发现者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被随手放进马厩中当成了喂马槽。
直到同治三年,时任直隶提督的淮军将领刘铭传无意中发现了它,这才让其重见天日,被精心的保护了起来。
1980年国家文物普查的时候,福建省周宁县的考古专家们到泗桥乡做文物调研,在一个老乡家里发现了制作于汉代,存世最早的青铜熨斗。
据老乡介绍,这个东西在他们家当水瓢已经十多年了。
每一件国宝都是历史的见证者,也是历史的亲历者。
当时局不稳,国家不强大的时候,国宝的命运十分坎坷,会流落民间,会毁于战乱,甚至会被外人夺走,流落海外。
渎山大玉海虽然被当成咸菜缸使用了300年,但能够完整的保存到盛世来临,是非常幸运且不容易的。
结语:
现如今渎山大玉海的名声早已传遍海外,只要是识玉的西方人来到北京,他们都会迫不及待地到北京北海团城玉瓮亭,去一睹渎山大玉海的风采。
这种在外国人看来不可思议的文物,我们国家有很多,他们都是数千年中华文明所遗留下来的瑰宝。
作为炎黄子孙,我们要守护好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不能让它们遭到破坏,更不能为了一己私利,把这些文物倒卖出国,让其流落异国他乡。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