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我在一所师范学校就读。农村的孩子早当家,我希望早日毕业,参加工作,为父母分忧。

有一个叫张民辉的同学,和我来自同一个镇区。我们熟悉以后,在学校里一起打球,放假一起回家,去对方家里做客,在村口池塘钓鱼,几年时间,我们结下深厚的友谊。

师范毕业后,我分到一处偏远农村小学任教,交通不便,坐车去城区要两个小时。好在那时候我要求不高,因为家庭贫困,有个稳定的工作,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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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有意外之喜,我找到一条近路,骑自行车从山谷间穿过,到我父母家只需四十分钟。我在学校拿了一间宿舍,平时在学校住,周末回父母家。

张民辉比我的情况要好一些,他有一点关系,留在了镇区一所学校任教,无论是交通或生活娱乐设施,和我那所学校不可同日而语。

因那时候交通不便,都忙于自己的工作,周末要帮父母干农活,我们见面不多,偶有联系,渐渐相处成普通朋友。我们各自结婚时,也没有喝对方的喜酒,关系日趋平淡。

我任教的学校不到十个老师,大多是住在附近乡下的中年老师,有家有口,我和他们共同话题并不多。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是佩服自己能熬过开始几年,期间我也曾想过离开,像这样娶老婆都难。

后来,我在现实面前低头,有老师帮我介绍了附近乡下的一个农村姑娘,我们见面后,很快确定关系,并于次年结婚。

婚后,我们平时住在妻子娘家,妻子在家种些蔬菜和粮食,周末有时回我父母家,倒也自在。

有了孩子后,我的心完全定了下来,妻子把家里料理得井井有条,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上。

我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成了学校的骨干老师,后来当了教导主任,协助校长工作。校长身体不好,精力有限,其实都是我在处理学校的事务,也锻炼了自己的工作能力。

老校长对我也器重,他对我说:“何老师,你好好干,过两年我退休了,我对上面说一声,校长位置肯定是你的。”

我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每次去镇里教育管理部门开会,都是我去的,和领导也熟,见面对我客客气气。

学校的老师私下都认为我接替校长是迟早的事,平时也把我当校长对待。

我并没有得意忘形,毕竟还没成事实,我对老校长毕恭毕敬,对同事们和颜悦色,从没有吵过架、红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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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经济开始有所发展,学校到镇区和县城的路修缮一新,既加宽了,又平整,出行方便多了,去镇区或县城要节省不少时间。

道路两旁出现很多杂货店、理发店、餐馆,生活也方便多了,有些年轻老师也愿意来我们学校教书了。

老校长退休时,时间已经来到九十年代末期,我对校长职位志在必得,准备摩拳擦掌,好好干一番工作。

让我没想到的是,新校长并不是我,从外校空降了一名校长,那名校长正是我的老同学张民辉。

我们学校地方偏僻,工作多年的老师一般不愿意来,但是过来当校长又是另一回事,有了这个履历,更方便以后升迁。

我非常失望,但表面上还要配合支持新校长的工作,心里很不是滋味。有时看到同事们轻声说话,我怀疑是在说我,觉得自己成了同事们的笑柄。

张民辉并没有念老同学之情,反而开始拉小圈子排挤我。这也正常,大凡来到一个新环境做领导,要树立自己的威望,肯定要拉一些人,压一些人。他认为,我作为老骨干,差点成了校长,不会从内心服从他,就拿我开刀。

渐渐我成了学校的边缘人,每天去学校报个到,上两节课,其余时间混日子。

如果我是个得过且过、安于现状的人,不去想那些繁杂的事情,图个工作轻松,到了时间发工资,也不是什么大事,张明辉还没有那个能耐能炒掉我。

偏偏我心气很高,现实的无奈,让我夜不能寐,身形消瘦。

恰逢一个远房老表打电话给我,问我想不想去广州。他以前也是老师,几年前就从学校停薪留职,去了南方,现在在一家公司做人事经理,混得还算可以。

我对妻子说明了情况,妻子是明事理的人,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让我自己决定。

我本来想办停薪留职,但那时候已经很难办理了,况且,我不想让张民辉认为,我还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便一不做二不休,毫不犹豫,辞职走人。

当时那些同事老师都惊呆了,劝我不要太冲动,但我去意已决,办好手续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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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的头几年,我在亲戚所在的公司上班,过了一段艰苦的日子,身体的疲惫,心里的压力,也不知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

幸亏妻子是个贤惠的人,把孩子和家庭照顾得很好,我才不至于一心二用,少去了后顾之忧。

后来我辗转在珠三角各地,打了很多份工,有了点积蓄后,和那个亲戚合伙开了一间小型加工厂,给以前上班的那家公司供货。

人生的机遇,朋友的关照,我们的生意做起来了,我才得以把两地分居多年的妻儿接到身边,享受家庭的温暖。

虽然后来我和亲戚分开了,各干各的,这些年也有波折,总体上还算顺利。

2007年,我开车回家乡办点事情,顺便去当年工作过的小学看望老同事,只有两个熟面孔,要么有的已退休了,要么有的调走了,其余都是我离开之后进来的老师。

张民辉校长早就不在那里了,调到别的学校当校长了,没见到他也好,时过境迁,我对他已没有敌意,即使见面,也会打声招呼,毕竟是多年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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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很多年过去了,对很多事情也已释怀。

我明白一个道理,路是人走出来的,当遇到不如意,换个去处,换个活法,人生也许会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