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想把台湾拿回来,还真得靠个“叛徒”。

这话听着扎心,但三百多年前,海峡两岸的恩怨情仇,就是这么个理。

故事的主角,一个叫郑成功,一个是施琅。

一个是被我们捧上神坛的民族英雄,另一个,是在历史书里被戳着脊梁骨骂了几百年的降将。

可偏偏是这两个人,一前一后,用两种完全不同的玩法,把台湾的命运给定了盘。

咱们先把时间拨回到1661年。

那会儿的郑成功,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他爹郑芝龙,曾经是东南沿海说一不二的海上霸主,结果脑子一热投了清朝,下场凄惨。

郑成功自个儿扛着“反清复明”的大旗,在福建厦门、金门这一小块地方死磕。

可大明朝的摊子早就散架了,就剩他这一支孤军,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灭。

北伐南京城,一场豪赌,输了个精光,差点连老本都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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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要吃饭,要发饷,地盘就那么点,人越来越多,钱粮眼看就要见底。

大陆上是待不住了,往南边跑?

都是穷山恶水。

郑成功的眼光,只能越过海峡,盯上了对岸那个叫台湾的岛。

那时候的台湾,在荷兰人手里攥了三十八年。

在郑成功眼里,这帮“红毛番”就是强盗,占了我家的地。

所以他出兵,名头响亮得很,叫“收复”,不是抢地盘,是拿回自家的东西。

这事儿性质就不一样了,是把外人赶出去。

1661年春天,金门料罗湾,黑压压的战船铺满了海面。

两万五千条汉子,跟着他们三十七岁的王爷,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一趟未知的航程上。

那气氛,估计比现在高考前一天还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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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风浪,荷兰人的炮火,哪一样都可能让他们有去无回。

郑成功赌对了。

他手下有个叫何斌的本地人,给了他一张秘密航道图。

大军趁着涨潮,从没人敢走的鹿耳门水道硬是钻了进去,一下子就出现在荷兰人的老巢——热兰遮城(今天的台南安平古堡)跟前。

荷兰人当时就傻眼了,他们想不通,这帮人的大船是怎么从那浅滩里开进来的。

接下来就是一场硬碰硬的死磕。

荷兰人的城堡修得跟个乌龟壳一样,大炮又猛。

但郑成功的兵多,而且是豁出命来打的。

围城九个多月,炮火连天,饿着肚子也得打。

最后,荷兰总督揆一顶不住了,签了投降书,灰溜溜地带着剩下的人坐船滚蛋。

郑成功赢了,赢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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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荷兰人赶跑了,把台湾改名叫“东都”,意思是“大明朝东边的都城”。

他的计划是,把这儿当成根据地,休养生息,攒足了劲儿再打回大陆去。

可老天爷就爱开玩笑。

郑成功收复台湾才四个月,就病死了,年仅三十八岁。

他那个“反攻大陆”的宏伟蓝图,成了一张永远没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他的儿子郑经接了班,把“东都”又改叫“东宁”,干脆关起门来当自己的“东宁国王”。

这么一来,郑成功以“收"为目的的悲壮出征,反倒在无意中,开启了台湾跟大陆长达二十二年的隔海分治。

镜头切换,时间来到1683年。

北京紫禁城里的主宰,已经换成了年轻但老练的康熙皇帝。

这位爷可不简单,刚把吴三桂那帮闹事的藩王给拾掇干净,整个大清帝国基本盘稳固了。

他一抬头,就看见东南方向,那个叫“东宁”的郑家小朝廷,还在那儿戳着,看着实在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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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要干的事,跟二十多年前的郑成功完全不一样。

郑成功打的是外国人,是民族矛盾。

康熙要对付的,是郑成功的孙子郑克塽,是自己人。

虽然郑家还打着明朝的旗号,但岛上的官、兵、老百姓,绝大多数都是从福建、广东过去的汉人,跟大陆这边是同文同种的亲戚。

所以康熙的目标很明确,这不是去“收复”什么失地,而是要结束国家分裂的状态,这叫“统一”。

要跨海打仗,得有个懂行的人。

康熙在自己人里扒拉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个争议巨大的人物身上——施琅

施琅这人,履历那叫一个复杂。

他早年是郑成功手下最能打的猛将之一,水战的本事,郑家军里没几个比得上。

但他脾气也臭,跟郑成功不对付,后来更是因为一桩冤案,他爹跟他哥都被郑经给杀了。

这下梁子结大了,施琅一怒之下,扭头就投了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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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廷这二十多年,施琅的日子也不好过。

满朝文武,谁看他都像看一个“叛徒”,处处受排挤。

但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一方面是对郑家的家仇,另一方面,也是一个职业军人想建功立业的野心。

他一次又一次地上折子,跟皇帝说台湾必须打,怎么打,他门儿清。

可朝廷里那帮大官,要么觉得出海打仗花钱太多,要么信不过他这个降将,事儿就一直拖着。

康熙的厉害之处就在这儿。

他没管那些闲言碎语,他看的是施琅的专业能力。

他知道,要平定海上,就得用最懂海的人。

1681年,平定三藩后,康熙力排众议,把福建水师的指挥权,连同攻台的所有大权,一股脑全给了施琅。

这君臣俩,一个敢用,一个敢干。

康熙给的是国家的钱粮、皇帝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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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琅回报的,是他二十多年来对台湾海峡风浪、人心向背的全部洞察。

1683年夏天,澎湖外海。

施琅的大舰队跟郑家的主力舰队碰上了。

郑军主将叫刘国轩,也是个狠角色。

但施琅的战术太刁钻了,他没搞一窝蜂的冲锋,而是把舰队分成好几拨,摆了个“五点梅花阵”,从四面八方把郑军的船队给包了饺子。

那一天,整个海面都像烧开了一样,炮弹跟下雨似的。

刘国轩拼死抵抗,但大势已去,最终全军覆没。

澎湖这一仗,直接把郑家的脊梁骨给打断了。

施琅接着玩起了心理战,抓到的俘虏,好吃好喝招待,然后放回去传话,告诉台湾岛上的郑克塽:别打了,再打下去,岛上老百姓跟着遭殃,你投降,我保你和你家平安富贵。

那时候的郑家,内部也是一团糟,人心惶惶。

刘国轩残部退回台湾,也劝主子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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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年幼的郑克塽选择交出印信,向清朝投降。

施琅带着大军进入台湾,几乎没放一枪一炮。

进城后,他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亲自跑到郑成功的庙里,当着郑成功的牌位,号啕大哭,说自己今天这么干,是为了国家大义,不是为了报私仇。

这一哭,真假不论,但效果拔群,一下子就把台湾的人心给稳住了。

后来,朝廷里又有人说,台湾这地方又远又潮,是个赔钱货,不如把老百姓迁回大陆,岛不要了。

又是施琅,写了一篇著名的《恭陈台湾弃留疏》,力陈台湾的战略重要性,说这地方要是丢了,将来必定成为心腹大患。

康熙听进去了,最终决定在台湾设立府县,正式把它纳入了大清帝国的版图。

郑克塽被接到北京,封了个“汉军公”,好吃好喝养着,一辈子都活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

而施琅,因平台大功被封为“靖海侯”,风光无限,却也始终没能彻底洗刷掉那个“叛将”的标签。

[清] 施琅,《靖海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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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江日升,《台湾外记》。

[荷] 弗里德里克·揆一(Frederick Coyett),《被遗误的福摩萨》('t Verwaerloosde Formosa)。

黄宗羲,《赐姓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