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十八岁那年的端午节，林小雨第一次出远门打工。她攥着石家庄火车站那张皱巴巴的车票，手心全是汗。母亲塞给她的两百块钱缝在内衣口袋里，硌得她生疼。
“小姑娘，找工作不？”两个面容和善的妇女凑过来，其中一个递给她一个肉粽子，“看你这老实样，俺厂里正招缝纫工呢。”
林小雨怯生生地摇头，想绕开她们。那妇女却拉住她的胳膊：“包吃包住，一个月三百哩！”
三百。她想起卧病在床的父亲，想起欠村里的债务，脚步慢了下来。
等她醒来时，已是在一辆颠簸的拖拉机上。身边坐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递过来一个硬邦邦的馍：“吃吧，以后你就是俺家媳妇了。”
林小雨尖叫着跳车，被老汉一把拽回来，胳膊上顿时青紫一片。拖拉机开了整整一天，翻过一座又一座秃山，最终停在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山村。她被拽进一个泥土垒成的院子，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二千七，一分不能少。”人贩子点着钱。
买她的男人叫周大山，比林小雨大整整二十岁，黑得像块炭，站在墙角一言不发。那晚，林小雨用剪刀抵着脖子，直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门吱呀一声开了。周大山端着一碗红薯粥走进来，看见她手里的剪刀，愣了下，把粥放在炕沿上，退了出去。
这样的对峙持续了三天。第四天，林小雨终于撑不住，晕倒在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炕上，剪刀不见了，窗外传来磨刀的声音。
她挣扎着爬起身，看见周大山正在院里磨一把镰刀。听见动静，他抬起头，与她对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继续磨刀。
“你放我走吧，”林小雨扒着门框，声音嘶哑，“我爹妈会凑钱还你的。”
周大山磨刀的手停了一下，没抬头：“俺家所有的钱，都给你了。”
。。。
一个月过去了，周大山从没强迫过她。他睡在堂屋的草垫上，每天清早下地，傍晚回来，做好饭放在她门口。有时是一个红薯，有时是一碗糊糊。
有次林小雨半夜逃跑，却在山沟里迷了路。天亮时，周大山找到她，什么也没说，把外套披在她身上，默默在前头带路。
回到家，林小雨发现炕上多了件花衬衫。虽然布料粗糙，却是崭新的。
“赶集买的。”周大山在门外说，“你的衣服破了。”
林小雨把衬衫扔出去：“我不要你的东西！”
衬衫落在泥地上，周大山捡起来，拍掉土，叠好放在院里的石磨上。
村里其他买来的媳妇都认命了，只有林小雨还不肯吃饭。周大山的娘看不下去，隔着窗子骂：“不下蛋的母鸡，还当自己是金凤凰呢！”
周大山把他娘劝走了。那天夜里，林小雨听见他在堂屋对他娘说：“她还小，别逼她。”
林小雨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男人。他蹲在门槛上，背影像山一样沉默。
第二章 山雨欲来
开春时，村里小学唯一的老师走了。孩子们像放羊一样满山跑。
村长来找周大山：“你是村里少数念过初中的，暂时去顶几天。”
周大山低头磨锄头：“地里的活忙不完。”
夜里，林小雨听见他翻来覆去。天快亮时，他突然问：“你……识字的吧？”
林小雨没吭声。她何止识字，她是县一中的尖子生，如果不是家里穷，现在该准备高考了。
第二天，周大山去了学校。二十多个孩子，从一年级到五年级混在一个教室。他手忙脚乱地教完数学教语文，回到家时嗓子都是哑的。
林小雨冷眼旁观。有时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飘进院子，她会停下手中的活，怔怔地听着。
有次周大山被叫去乡里开会，临走前把钥匙放在窗台上：“你要是想走，就走罢。”
林小雨愣住了。等她回过神，周大山已经走远了。她握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钥匙，在门槛上坐了一整天。
黄昏时，她打开锁，第一次走出院子。村子很小，只有一条土路。几个女人在井边打水，看见她，交头接耳。
“周家的还没跑呢？”
“大山对她太好了，舍不得呗。”
林小雨低着头快步走过。学校就在村东头，教室的墙裂了条缝，用泥巴糊着。她透过窗户看见黑板上的算术题，有一个步骤写错了。
鬼使神差地，她推门走了进去。
。。。
周大山回来时，看见林小雨正在黑板前改正那道题。孩子们安安静静地坐着，夕阳透过窗棂，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他没有打扰，默默退到门外蹲着，直到下课铃响。
那晚，周大山做了白面条。吃饭时，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要不要……去学校帮帮忙？”
林小雨没答应，但第二天一早，她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孩子们喜欢这个新老师。她会讲孙悟空，会教他们唱普通话的歌。渐渐地，连村里人都开始叫她“林老师”。
一年后的春节，周大山赶集回来，塞给她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支钢笔和一本字典。
“给孩子们买的。”他搓着手说，眼神却落在她身上。
林小雨第一次没有拒绝他的礼物。夜深人静时，她摩挲着字典的封面，想起自己那个上大学的梦，眼泪无声地滑落。
窗外，周大山在劈柴，一下一下，像是要把整个冬天劈开。
第三章 裂缝中的光
第三年秋天，山洪冲垮了教室。村里没钱修，孩子们只能露天上课。
周大山带着年纪大的学生去后山砍树，自己当木匠。林小雨白天上课，晚上帮他打下手。两人很少说话，配合却越来越默契。
新教室落成那天，全村人都来了。鞭炮声中，村长宣布学校正式命名为“大山小学”。
林小雨站在人群中，看着周大山被大家推上前讲话。他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只说了句：“都是林老师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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