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妈,表舅公真的会收留我们吗?"六岁的女儿仰起小脸问我。
我蹲下身,替她擦去额头的汗珠:
"会的,宝贝,表哥一定会帮我们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我拖着破旧的行李箱,牵着女儿瘦小的手,
朝着那个我已经十年没回过的村子走去。
三月的阳光刺眼,我拖着那只轮子都快散架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女儿糖糖。从县城到青山村,我们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又步行了将近两公里。糖糖的小脸晒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妈妈,我渴。"她怯生生地说。
我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最后一瓶矿泉水,只剩下小半瓶了。我拧开盖子递给她:"宝贝,慢慢喝,喝完我们就到表舅公家了。"
糖糖接过水瓶,小口小口地抿着,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懂事。她才六岁,却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节省,学会了在这个世界上小心翼翼地生存。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一个月前,我还是城里一家公司的会计,有着体面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我和丈夫何建国结婚八年,虽然日子过得平淡,但也算和睦。直到那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家里的门锁被换了。
我给何建国打电话,他的声音冷漠得像冬天的冰渣:"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也签了吧。房子是我婚前买的,和你没关系。孩子你带走,我每个月给两千块抚养费。"
"建国,你疯了吗?"我的声音在颤抖,"你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我不想过了。"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八年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散场的电影。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有了人,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比我小十岁。他们早就好上了,我这个原配妻子成了他追求新生活的绊脚石。
离婚的打击还没消化,更大的灾难接踵而至。公司突然破产,老板跑路,拖欠了我三个月的工资。我租的房子因为付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我带着糖糖在朋友家借住了几天,看着朋友越来越为难的表情,我知道不能再麻烦别人了。
我想起了表哥林峰。
林峰大我五岁,小时候我们在外公家一起长大。他对我很好,总是护着我。后来他回老家青山村务农,我们的联系就少了。但我知道,他是个重情义的人。
我给他打了电话。
"小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表哥,我……"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我把自己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表哥,我能带着糖糖去你那里住一段时间吗?我会尽快找工作,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我的心跳得飞快,生怕听到拒绝的话。
"来吧。"他说,"家里有的是地方。你先过来,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那一刻,我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现在,我和糖糖就走在去青山村的路上。
越往村子里走,路越窄。两旁是连绵的农田,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香的味道,和城市里汽车尾气的味道截然不同。
糖糖好奇地东张西望:"妈妈,这里好漂亮啊。"
"是啊,妈妈小时候就在这附近玩。"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走了大约十分钟,远处出现了村子的轮廓。青砖瓦房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童年,想起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啪的鞭炮声突然响起。
我抬起头,看见村口有个人影。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个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串鞭炮,正噼里啪啦地燃放。
红色的鞭炮纸屑在空中飞舞,像一场喜庆的雨。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那个人影慢慢清晰,我看清了,那是林峰。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裤腿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地里干活回来。他看见我,脸上露出笑容,一边点燃鞭炮一边向我挥手。
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恐惧、无助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表哥……"我的声音哽咽了。
林峰放完鞭炮,大步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表舅公!"糖糖仰着小脸,怯生生地喊。
林峰蹲下身,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糖糖长这么大了,像你妈妈小时候一样可爱。走,表舅公带你们回家。"
我跟在林峰身后,一边走一边用手背擦眼泪。糖糖紧紧拉着我的手,不时回头看我,小脸上满是担心。
"表哥,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到?"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你昨天不是说了吗?我算着时间在村口等。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放鞭炮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亲人回家都要放鞭炮接风。 "
他说得理所当然,可我的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 这么多年了,只有表哥还把我当亲人。
"表哥,我……"
"别说了。"他打断我,"回家再说。"
林峰家在村子中央,是一栋两层的砖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很整洁。院子里种着几株桃树,正开着粉色的花。
"嫂子呢?"我进门后环顾四周,没看见表嫂。
林峰的脸色暗了暗:"她三年前去世了。"
我愣住了:"什么?怎么会……"
"白血病。"他的声音很低,"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对不起,表哥,我不知道……"我自责地说,"这些年我忙着自己的事,都没有好好联系你。"
"都过去了。"他摆摆手,"来,我带你们看看房间。"
林峰把我们安排在二楼的一间房间,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床上铺着新换的被褥,窗台上还摆着一盆绿萝。
"表哥,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我问。
"还有我儿子,林昊,今年十五岁,在镇上读高中。"他说,"平时住校,周末才回来。"
我点点头,心里想着,表哥一个人又要种地又要照顾儿子,肯定很辛苦。现在又多了我和糖糖两个人,会不会给他添太多麻烦?
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林峰说:"别想太多。家里有的是地方,你们住多久都行。"
"表哥,我会尽快找工作的。"我说,"我不会白吃白住的。"
"找工作不急,先休息几天。"他说,"你看起来很累。"
确实很累。不仅是身体的累,更是心的累。这一个月来,我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惊慌失措地到处逃窜。现在终于有个地方可以歇脚了。
晚饭是林峰做的。简单的三菜一汤,但都是地道的农家菜,吃起来格外香。糖糖吃得很香,小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饭后,林峰带我们在村子里转了转。
"表哥,村子变化挺大的。"我说。
"是啊,这几年国家政策好,村里修了路,通了自来水。"他说,"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我们走到村头的小卖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热情地和林峰打招呼。
"林峰,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她指着糖糖问。
"我表妹的女儿。"林峰说。
"哦,回来探亲啊?"妇女笑着说。
"嗯,住一段时间。"林峰含糊其辞。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在维护我的尊严,没有把我的狼狈说出去。
回到家,林峰给糖糖冲了杯牛奶,又削了个苹果。糖糖抱着苹果,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我喜欢这里。"她小声说。
我摸了摸她的头,心里五味杂陈。
夜深了,糖糖睡着了。我却辗转反侧,睡不着。
窗外传来虫鸣声,还有远处狗吠的声音。这些声音在城市里是听不到的。
我想起白天看到鞭炮时的那一幕。那一串鞭炮,像是在欢迎我,又像是在告诉我:你终于有个家了。
我又哭了。
这一次是释然的泪,是感激的泪。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鸡鸣声叫醒。看看时间,才五点半。
我起床推开窗,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林峰已经在院子里劳作了,他在给菜地浇水。
我悄悄下楼,在厨房里翻找了一下,准备做早饭。
正在这时,我听见林峰在院子里打电话。
"……是啊,她带着孩子过来了……嗯,我知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在清晨的宁静中,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好奇他在和谁打电话,正要走出去,就听见他继续说:
"……那件事我还没告诉她……嗯,我知道不能瞒太久……但现在不是时候……她刚来,受的打击够大了……"
我的心突然一紧。
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我站在厨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峰很快结束了通话。他转过身,看见了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小雅,你起这么早?"他走过来,"多睡会儿,不用急着做早饭。"
"睡不着,习惯了早起。"我试探地问,"表哥,你在打电话?"
"哦,村里的事。"他随口说,"最近村委会要修水渠,商量些事情。"
他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通电话里明明说的是关于我的事。
"表哥……"我想追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许是我多心了。表哥对我这么好,怎么会瞒我什么事呢?
接下来的几天,我慢慢适应了村里的生活。
林峰每天早出晚归,去地里干活。我就在家里做饭、打扫卫生、带糖糖。糖糖很喜欢这里,每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小脸晒得红扑扑的。
我也开始考虑找工作的事。村里没什么工作机会,我想着等过段时间去镇上或者县城找找看。
这天下午,林峰的儿子林昊放学回来了。他是个高高瘦瘦的少年,长相随他父亲,眉眼间透着正气。
"爸,我回来了。"他进门就喊。
"昊昊回来了,快来,爸给你介绍。"林峰把他拉到我面前,"这是你雅姨,还有她女儿糖糖。"
"雅姨好。"林昊礼貌地打招呼。
"昊昊,你好。"我笑着说,"听你爸说你学习很好。"
林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行吧。"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林昊话不多,但很懂事,不时给糖糖夹菜。糖糖也不怕生了,叫他"昊哥哥"。
看着这温馨的画面,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
饭后,林峰和林昊去院子里说话。我收拾碗筷时,无意中听到他们的对话。
"爸,雅姨会住多久?"林昊问。
"住多久都行。"林峰说,"她是我表妹,也是你的长辈,照顾她是应该的。"
"我知道。"林昊顿了顿,"可是爸,那件事……"
"嘘——"林峰打断他,"这事先别让你雅姨知道。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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