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瑶瑶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是985名校!”林秀拿着那份烫金的通知书,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客厅沙发上,正给外孙王浩削苹果的婆婆张翠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嚷嚷什么,不就是一张纸吗?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还不是要嫁出去当别人家的人。”
“我们瑶瑶有出息,给咱们家争光,您怎么能这么说?”林秀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张翠花把削好的苹果塞到外孙嘴里,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争光?一个丫头片子能给家里争什么光?将来能生个大把的,那才叫真本事!”
林秀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手里的通知书,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01
林秀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父母都是开明的人。
他们从小就教育林秀,女人和男人一样,都能顶起半边天。
靠自己,有文化,有本事,才能活得有底气。
所以,林秀从小就学习刻苦,性格也要强。
可惜,她高考那年,因为家里出了变故,她不得不放弃了学业,早早地出来工作,补贴家用。
这成了她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后来,她经人介绍,认识了丈夫江伟。
江伟性格温吞,没什么大主见,但人老实,对林秀也好。
林秀想着,找个踏实本分的人过日子,也挺好。
可她没想到,踏实本分的江伟,有一个强势又极度重男轻女的妈,张翠花。
刚嫁过来的时候,林秀的日子就不好过。
张翠花嫌弃她没正式工作,嫌弃她没读过大学,话里话外,总透着一股子优越感。
等到林秀生下女儿江瑶,张翠花更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月子里,张翠花就没给过她一天好脸色。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我们老江家,这下是要绝后了。”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林秀的心上。
出了月子,张翠花更是把偏心,演绎到了极致。
那时候,江伟的妹妹江兰,也生了个孩子,是个男孩,叫王浩。
从此,在张翠花眼里,就只有她那个宝贝外孙。
家里炖了只鸡,鸡腿永远是王浩的。
买了什么新鲜水果,好吃的零食,也都是先紧着王浩。
至于孙女江瑶,在张翠花眼里,就像是空气。
江瑶小的时候,想吃块西瓜,张翠花都会把眼睛一瞪:“吃什么吃!丫头片子嘴那么馋干什么!”
然后,转头就把最大最甜的那一块,用勺子挖好了,送到王浩嘴边。
“哎呦,我的大孙子,快吃,多吃点。”
林秀为这些事,没少跟婆婆吵架。
“妈,瑶瑶也是您孙女,您能不能一碗水端平?”
“端平?怎么端平?”张翠花理直气壮,“他是个带把的,以后要给我们老江家传宗接代的!你那个丫头片子能比吗?”
每次吵到最后,丈夫江伟都只会在一旁和稀泥。
“行了行了,妈,您少说两句。小秀,你也别跟妈计较,她就是那个老思想。”
林秀的心,就在这一次次的争吵和丈夫的沉默中,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她知道,指望不上任何人。
她只能靠自己,把女儿培养成才。
02
在张翠花毫无节制的溺爱下,外孙王浩,长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霸王”。
从小就调皮搗蛋,无法无天。
在家里,对长辈呼来喝去,一有不顺心,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在外面,更是到处惹是生非。
今天砸了邻居家的玻璃,明天打了同学的头。
每次闯了祸,江兰和张翠花不仅不批评,反而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短。
“哎呀,小孩子家不懂事,你们大人跟他计较什么?”
“不就是一块玻璃吗?赔你钱就是了!我孙子可没被吓到吧?”
久而久之,王浩的胆子越来越大,性子也越来越乖张。
到了上学的年纪,他更是把家里那套,带到了学校。
上课从不听讲,作业一次不交,还经常联合校外的小混混,欺负同学,勒索钱财。
老师请了无数次家长,张翠花每次都去学校大闹一场,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老师和学校身上。
“肯定是你们老师教得不好!我孙子在家可乖了!”
“我孙子才不会欺负人,肯定是别的同学带坏他的!”
初中没毕业,王浩就因为一次严重的斗殴事件,被学校劝退了。
从此,他更是像脱了缰的野马,彻底没人管得了了。
他整天和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打牌,夜不归宿。
张翠花却觉得,自己的大孙子这是有本事,朋友多,路子广。
她每个月都偷偷塞给王浩大把的零花钱,对他那些恶行,视而不见。
与王浩的“无法无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江瑶的“懂事沉静”。
江瑶从小就知道,奶奶不喜欢自己。
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小心翼翼。
她从不主动要东西,也从不惹麻烦。
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因为她妈妈告诉她,只有读书,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影子,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埋头于书山题海。
客厅里,是王浩打游戏时传来的大呼小叫,和奶奶“心肝宝贝”的呼唤。
房间里,是江瑶在台灯下,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一堵墙,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03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林秀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当她在查分网站上,看到那个足以让任何一个考生骄傲的成绩时,她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江瑶也红了眼眶,十八年的寒窗苦读,终于有了回报。
母女俩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丈夫江伟也咧着嘴,一个劲儿地说:“好,好,我女儿就是有出息!”
唯独张翠花,坐在沙发上,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
“考那么好有什么用,学费不要钱啊?将来毕业了,还不是要嫁人,白白便宜了外人。”
林秀这一次,没有跟她吵。
她只是拉着女儿的手,坚定地说:“瑶瑶,你放心,学费的事,妈给你想办法。你只管选你最想去的学校,最好的专业!”
几天后,那封来自国内顶尖985名校的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
林秀高兴得像是自己考上了大学,当即就决定,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
她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鱼和肉,准备做一桌丰盛的晚餐。
江伟也被这气氛感染了,难得硬气了一回,对张翠花说:“妈,今晚是为瑶瑶庆祝,您可不许再说那些不高兴的话了。”
张翠花撇了撇嘴,没作声。
那顿晚饭,吃得异常沉闷。
张翠花全程黑着脸,筷子都没动几下。
王浩则嫌弃饭菜不合胃口,吃到一半,就嚷嚷着要出去找朋友玩。
张翠花立刻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王浩。
“去吧去吧,跟朋友好好玩,别在家里受这窝囊气。”
看着这一幕,林秀刚燃起的一点喜悦,瞬间被浇得干干净净。
这个家,只要有这个婆婆在,就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开心。
04
第二天,让林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视江瑶为空气的张翠花,竟然主动提出,要亲自下厨,给江瑶做一碗“庆喜面”。
“我们老家的规矩,家里有大喜事,就要吃这个。”
张翠花说得煞有介事。
林秀的心里,却立刻敲响了警钟。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以她对婆婆的了解,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妈,不用麻烦您了,我来做就行。”林秀想拦下。
“你做的,能有我做的地道?”张翠花眼睛一瞪,直接把林秀推出了厨房,“你今天就别管了,我来给我的好孙女,露一手!”
厨房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悄悄地走到厨房门口,透过门上那块模糊的玻璃,往里看。
只见张翠花又是和面,又是擀面,忙得不亦乐乎。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林秀稍微松了口气,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婆婆是真的想通了,想跟孙女缓和一下关系?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看到,张翠花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举动。
她从围裙最里面的一个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个用黄纸包着的小纸包。
她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门的方向。
然后,她飞快地打开纸包,将里面一些白色的粉末,全都倒进了其中一个,已经煮好了面的碗里。
那个碗里,卧着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一看就是准备给主角的。
她用筷子,将那些粉末,迅速地在面汤里搅了搅,直到完全看不见。
做完这一切,她又把那张黄纸,塞回了口袋的最深处。
林秀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她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那是什么东西?
是毒药?还是别的什么害人的玩意儿?
她不敢想下去。
她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人,不是陌生人,而是你朝夕相处的家人。
05
“面来喽!庆喜面来喽!”
张翠花端着两碗面,满面红光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一碗,是卧着金黄荷包蛋的“庆喜面”。
另一碗,是普普通通的清汤面。
她把两碗面都放在餐桌上,然后朝着江瑶的房间喊道:“瑶瑶,快出来吃面!奶奶给你做了好吃的!”
林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必须想个办法,在婆婆的眼皮子底下,把那碗面换掉。
就在这时,客厅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突然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噪音,屏幕也变成了一片雪花。
张翠花最喜欢的电视剧,马上就要开始了。
“搞什么名堂!”她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扭头就朝着客厅喊,“江伟!江伟你死哪儿去了!快过来把电视给老娘修好!”
丈夫江伟赶忙从房间里跑出来,对着电视机一顿拍打。
张翠花也跟了过去,指着电视机,骂骂咧咧。
就是现在!
林秀一个箭步冲到餐桌前。
她没有动碗,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用汤勺将两碗面里的面条和汤,飞快地对调了。
那颗金黄色的荷包蛋,也被她完整地,移到了另一碗清汤面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迅速退回了原来的位置,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行了行了!”客厅里,电视机终于恢复了正常。
张翠花心满意足地回到餐厅,看到江瑶已经坐到了桌前。
“快吃吧,瑶瑶。”她指着那碗看起来丝毫没被动过的,卧着荷包蛋的面,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这可是奶奶特地为你做的,吃了这碗面,以后就一顺百顺,前程似锦!”
江瑶不明所以,道了声谢,便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张翠花就坐在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着她把面,把汤,全都吃得干干净净。
林秀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但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吃完面,江瑶就回房间继续整理行李了。
张翠花的心情,似乎变得格外好,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过了一会儿,王浩打着哈欠,从房间里晃了出来。
“奶奶,我饿了,有什么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张翠花心情好,嘴上却依旧骂着,“厨房桌上还有一碗面,自己去吃!”
王浩立刻冲进了厨房,看到桌上那碗清汤面,也顾不上挑剔,端起来就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张翠花坐在客厅看电视,根本没留意这一切。
林秀坐在旁边,看着婆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只觉得遍体生寒。
那个晚上,异常地平静。
张翠花甚至还假惺惺地,去敲了敲江瑶的门,问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林秀冷眼看着这一切,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林秀照常起床做早饭。
张翠花也哼着小曲,起来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轻松和得意。
饭菜都端上桌了,王浩的房门还紧闭着。
“这懒猪,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张翠花笑骂了一句,脸上满是宠溺,起身走向外孙的房间。
她敲了敲门。
“浩浩,我的宝贝孙子,起床吃饭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张翠花皱了皱眉,又加大了力气,拍着门板。
“王浩!你听见没有!再不起来奶奶要生气了!”
里面,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第一次,爬上了张翠的心头。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而换上了一丝不安。
她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
“你这个懒猪……”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推开了房门。
她嘴里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景象,瞳孔在瞬间放大。
那副轻松得意的表情,刹那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整张脸变得惨白如纸。
“啊——!”
一声划破清晨宁静的凄厉尖叫,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双腿一软,整个人瞬间崩溃了,瘫倒在地。
她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哭喊的声音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
“浩浩……我的浩浩……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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