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八岁那年,学校突发地震。
哥哥和竹马,未婚夫逆流而上,前去救我。
哥哥成了瘸子,竹马再也不能拿起画笔,就连未婚夫也砸破脑袋,失了忆。
在他们怀里毫发无伤的我从此背负着深刻的罪孽,十年如一日照顾他们。
可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害他们从天之骄子变成残废,包括他们。
直到一个自称是救赎文女主的女人出现。
尖酸刻薄的哥哥在她的指引下站了起来。
对我恶言相向的竹马因为她重拾画笔。
原本抗拒我的未婚夫对她一见钟情,发了疯取消婚约。
她站在他们中央,得意又挑衅。
从此,我这个罪魁祸首如所有人所愿,去了千里之外的城市,改头换面,销声匿迹。
直到四年后,我家楼下停了十辆豪车。
他们终于后悔了,想逼我回去。
1
在猫眼里看见苏明赫那张脸时,我一度以为自己没睡醒。
直到,他再度砰砰敲门,一如既往愤吼。
“苏明颜,赶紧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好不容易周末,邻居被他的动静吵醒,在群里发表不满。
为防止他再闹大,我只好开门。
许是站在外面太久,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眶竟有些发红。
“四年前一声不吭消失,就为了住在这种破地方?!”
他的话,依旧尖酸刻薄。
手里拄着的拐杖却是十年前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我挡在他身前,一字一顿。
“既然是破地方,那就别进来了吧。”
他立刻火大。
“苏明颜,我是你哥!”
他刚举起拐杖,我下意识抱住头,恍惚间又回到四年前,他拿起拐杖用力砸断我的腿的场景。
“你把我害成瘸子还不够,还想害冉冉也成为瘸子对吗?”
“早知道现在的你会这么恶毒,我就应该让你死在那场地震里!”
“滚,我没有你这种丧心病狂的妹妹!”
那天,我本来满怀欣喜告诉他,我联系好了最好的专家帮他安装义肢。
他却觉得我是在嫌弃他,把我打得遍体鳞伤。
后来,我看着他在林冉冉的劝说下,安好义肢,努力从轮椅上站起来,只为在她结婚时,亲自把她的手交到傅琛手中。
我才明白,这个哥哥,早就不是那个父母双亡后,和我相依为命的哥哥了。
此刻,他依旧端着哥哥的姿态,咄咄逼人。
“你以为你离家出走四年,傅琛就能回心转意?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不适合你!”
“这破地方能住人?赶紧和我回去!”
我躲开他牵我的手。
“我不回去。”
他狠狠拧眉,怒火飙升。
“四年了,你还没闹够对吧?还是说眼巴巴等着傅琛恢复记忆来接你回去?”
“别做梦了,你就算死在这里,他也想不起你,只有我这个亲哥,哪怕被你害成了瘸子,依旧管你,你懂不懂!”
他的话令我觉得可笑。
“我等傅琛,等你?”
我偏过头,哼笑两声。
“那个需要你们施舍的苏明颜,早就死在四年前了。”
“别忘了,当年是你亲口说的,我这种人害人精就应该生下来就被人掐死吗?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回去,免得再害了你。”
苏明赫愣在原地,拄着拐杖的手发颤。
“当年……”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我正准备关门。
他毫不犹豫伸手,被门夹住,强忍着痛楚,推开门艰难道。
“当年我说话是有点重,但你至于一走四年,一句话一通电话都没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
说话间,他不经意扫过我的双腿,目光僵住。
由于独自在家,我穿着短裤,腿上那几条蜿蜒如蜈蚣,长达十几厘米的疤痕,毫不遮掩的暴露在空气里。
他暴怒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拄着拐杖的手轻微颤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晃了一下。
直到我耐心尽失,想要赶他走,他才急忙开口。
“你的腿……还痛吗?”
2
听着他近乎哽咽的语气。
我一脸平静。
当年我被送到医院时,医生以为我被谋害了,想帮我报警,我却张不开口告诉他,伤害我的人是我亲生哥哥。
复建的日子里,我的衣服每天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一度想要了断结束这种痛苦。
可后来,我不仅站了起来,还远离了他们,改头换面成了常明颜。
所以,我实在不明白,苏明赫为什么突然出现,难道嫌我现在过得太好,他看不惯?
见我沉默,他自顾自道。
“别任性了,跟我回家,回家后我找最好的医生修复你腿上的疤痕,过去的都一笔勾销,冉冉已经不怪你了。”
原来,他一直以为我离家出走是怕担责。
可明明,是林冉冉自己掉下楼梯,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我勾起冷笑。
“说够了吗?说够了,你走吧。”
这次我眼疾手快,顺利把门关上。
苏明赫不甘心,整个楼道都是响亮的敲门声。
邻居大哥误以为我被骚扰,开门吼道。
“你找常妹子到底啥事儿,先跟我说说!”
苏明赫愣住,旋即,敲得更加用力,恨不得将门敲穿。
“苏明颜,你什么时候改姓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改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和我商量一下,爸妈要是还在,肯定被你气死!”
爸妈如果还在,只会心疼我。
毕竟,当年妈妈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照顾好我。
可现在,他却让林冉冉代替了我的位置。
我一直不开门,苏明赫在邻居大哥阴沉的目光中一瘸一拐上了楼。
我拉开窗帘,看见他还站在楼下的空地上,怅然若失望着我家的方向。
我并不觉得他知道自己错了,他只是不习惯我如今冷漠的态度。
毕竟,十四年前的那场地震结束后,我一直活在巨大的愧疚中。
苏明赫因为残疾不愿意回学校,我就休学陪他。
他闻不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我就把他接回家,亲自照顾他。
他不愿意别人碰他,我学习了按摩手法,每天给他按摩,年纪轻轻就得了肩周炎。
那个时候他脾气和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炸。
动不动拿东西砸我,我的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我一直告诉自己,他是从云端跌下,受不了才会这样。
直到林冉冉出现,他收起了一切脾气,还要让她进入家谱。
他说,他这一生被我害成这样,幸好有林冉冉这个妹妹出现救赎了他。
回过神,天空下起小雨,苏明赫在助理的催促下上了车。
邻居大哥拿着炖肉来好心提醒我。
“常妹子,那人真是你哥?看着不对劲,你一个女孩子在家小心点,有什么事就敲墙,活者直接报警,我们这片儿治安好,容不得这种人撒野。”
我心中一暖,低声道谢。
这就是我拼命守护的新生活,有边界感的善意,和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
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它!
可我没想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会再次被人打破。

3
第二天,我所在的公司突然空降新老板。
所有人战战兢兢时,我被点名去办公室。
三年以来,我在公司里勤奋努力,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我一边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一边推开办公室的门。
“苏明颜,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响起时,我打了个寒噤,抬起头,和崔胤漂亮的眼睛对视上。
我下意识想要逃,后知后觉他就是新老板,立马恭敬道。
“崔……崔老板。”
他的脸色突然难看,起身朝我走来。
我步步后退,直到抵在门上。
我下意识后退,后腰“砰”地一声狠狠撞上冰冷的门板。
昔日被崔胤摁进颜料桶,那种窒息的恐惧如冰水浇头,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就牙齿打颤的声音。
在他伸手的瞬间,我控制不住抱头蹲下,嘶声尖叫。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他像是被我的过激反应刺痛,猛地定在原地,声音里带着一丝狼狈的急切。
“阿颜,别怕!看着我,我是阿胤!我发誓,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从前的崔胤,最喜欢说的就是这句话。
那时,苏明赫忙着在爸妈去世后撑起苏家,学校里的小太妹将我关进厕所。
崔胤脱下外套裹住湿漉漉的我,说他会一辈子保护我。
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画画天才,却因为救我,再也拿不起画笔。
有人问他,会后悔吗?
他摇摇头。
“不后悔,如果阿颜出了事,我情愿没有这双手。”
后来他举办了个人画展,牵着林冉冉的手走向大众。
“向大家介绍一下,她是林冉冉,我的缪斯。”
我问他,我们还是朋友吗?
他把林冉冉护在身后,冷哼。
“我没有你这种害人害己的朋友,苏明颜,你如果再敢伤害冉冉,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三岁相识,十岁他因我开始画画,十五岁带着画里的我走向全世界。
二十八岁,他说,他宁愿从来没认识过我。
如今,他又说。
“阿颜,我只是想来见见你。”
我抱着自己,眼里都是警惕。
“见我什么?见我有没有死吗?不好意思,没有如你所愿,我并没有过得很狼狈,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回去害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再去抢夺林冉冉的幸福。”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拿我的命发誓,只要你们不主动找我,我一定离你们远远的。”
“不是的,阿颜……”
他曲起那只残缺的手,语气无措。
“那是什么?还是说你担心我会影响到林冉冉的地位?放心好了,我已经改了姓,今后林冉冉才是苏家唯一的大小姐……”
“阿颜!”
他猛然打断我,眼神小心。
“我只是……想问问你,还不愿不愿意回来当我的模特?”
4
这下,轮到我怔在原地。
难道不是他亲手烧毁了那九十九幅画作,亲口对我说。
“苏明颜,一想到画过那么多的你,我就恶心!”
所以他现在说回去又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嫌我被他害得还不够惨吗?
我久久没说话。
崔胤以为我已经稳定,下意识靠近,轻声道。
“你放心,网上的那些谣言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不会再有人说你了。”
“处理干净?”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勾起讽刺的冷笑。
“崔胤,当年不就是你,亲手把我的脸挂在展厅最中央,不就是你,亲口对苏明赫说‘怪她蠢,这是她欠我的’?现在你来装什么好人?”
当年,崔胤想让我当他的裸模。
看着他萎缩扭曲的手指,我心软了。
他答应,不会画我的脸,只画身体。
画展当天,我的脸却明晃晃在画纸上,被摆放在正中央,供所有人观赏。
与此同时,一段我当裸模的视频在网上疯狂流传,我遭受大面积网暴和嘲笑。
苏明赫狠狠给我一巴掌,把我关在阁楼三天三夜。
等我出来时,傅家已经宣布退婚,林冉冉也成了苏家二小姐。
傅琛订婚那天,我听见苏明赫感谢崔胤。
“冉冉的事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哄骗苏明颜当裸模,毁了她的清白,傅家那边没那么容易松口。”
崔胤冷哼。
“怪她蠢,不过这也是她欠我的,今后,我和她之间的债一笔勾销。”
他说得对,我确实蠢得无可救药。
以为二十年的友情,他不会那么狠,终究是我低估了人性。
如今,他弯下腰,小心与我平视。
“阿颜,我只是想知道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我猛然后退,后脑勺撞到门,却像没感知到一样,急切追问。
“崔胤,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在这里工作,从没说过林冉冉一句坏话,也不会回去害她的,你相信我这一次好吗,我每个月要去复查,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但我求你,不要再和以前一样,把那幅画和那些视频发给我的同事好吗?”
崔胤摁着我的肩膀。
“阿颜,我不会的……”
他刚碰到我,我便回想起昔日被摧毁掉一切的恐惧,慌乱蹲下身抱住头,控制不住嘶喊。
“别碰我!我都已经离你们那么远了,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我,为什么?”
“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份工作,这里没人嫌弃我,我已经开启新生活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出现!”
“我被你们害成现在这样,足够偿还当年的救命之恩了吧,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条生路?!”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曾经的疼痛从心底挣扎出来,愈演愈烈。
崔胤一边喊救护车,一边安抚我。
进了医院,医生给我戴上氧气罩。
良久,正当我神经终于不再紧张时,病房外响起一个最令我惊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