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天要讲的这段往事,得从乔四的老弟兄们说起。当年在哈尔滨地界上,小克王伟范、郝伟涛和乔四三人,可是响当当的 “哈尔滨三剑客”,没人不知道他们的名号。那时候小克在哈尔滨开了家太阳岛赌城,他本就是混江湖的 “蓝马”(指在赌局中负责统筹或镇场的人),家里还有个儿子叫王强。
王强这小子,别的本事没学着多少,满脑子鬼主意倒是不少,胆子还特别大,尤其嗜赌如命 —— 这点倒是跟他爹小克一模一样,算是把 “家风” 继承得明明白白。
可话又说回来,你在东三省的地界上赌两把,倒还能靠着小克的名头撑撑场面,可他偏要跑到四九城(北京)来赌。四九城是什么地方?那是藏龙卧虎的地界,哪是他们这些东北来的 “小刀枪炮子”(指没背景、靠武力混饭的人)能随便撒野的?在这儿,一没熟门熟路的人脉,二没能摆事的资源,三没过硬的关系网,你输了钱倒还好说,可要是赢了钱,想顺顺利利拿走,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果不其然,小克的儿子王强在四九城一个挺有规模的赌局上,一下输了六十多万,根本还不上钱。他在哈尔滨那边四处托关系想找人帮忙,可哈尔滨的人压根不认识四九城的门道,而且那家赌场后台硬得很,想摆平这事,必须得在四九城本地找关系才行。
可到底找谁呢?王强在四九城两眼一抹黑,一个能搭上线的人都没有,只能独自在酒店房间里,闷头喝了一整晚的酒,心里又急又悔,愁得头发都快揪掉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强手底下一个跟着他混的小马仔,急急忙忙跑到他跟前,脸上带着点邀功的神情说道:“强哥,我打听着个事儿!咱要是找对人,我估摸着这事儿八成能解决。”
王强正心烦意乱,一听这话,眼神瞬间亮了亮,急忙问道:“谁啊?你别卖关子,赶紧说!”
小马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哥,当年你爸小克,还有乔四、郝瘸子(郝伟涛)他们,不都跟一伙人混过吗?”
王强一听就急了,皱着眉瞪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能不能说点正经的!现在楼下最少有八百号人堵着我要债,我欠赌场几十万,再不把钱还上,我连这酒店房门都出不去了!你直接说在四九城找哪个能办事的人就行!”
马仔不敢再绕弯子,赶紧报出名字:“高泽健。”
王强一听这名字,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小霸王高泽健” 这名号,他可是从小听到大,再熟悉不过了。当年在哈尔滨,高泽健、李正光跟他爹小克、乔四的关系,那可是铁得不能再铁的兄弟。
王强猛地一把揪住马仔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谁?再说一遍!”
小马仔被他揪得有点疼,却还是赶紧重复:“就是哈尔滨道里区的那个‘小霸王’高泽健啊!”
王强却忍不住笑了,语气里满是怀疑:“你这不是纯纯胡说八道吗?高泽健都死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在四九城?”
马仔急忙辩解,语气笃定:“他真没死!我特意打听清楚了,他现在在四九城混得可好了,有大哥照着他,还开了家大型的烟酒连锁超市,老有钱了,现在别人都叫他‘高总’了。哥,你想啊,人都是念旧情的,尤其是高泽健、李正光他们当年跟你爸关系那么好,咱过去好好跟他求求情,说不定这事儿真能成!”
王强心里一动,赶紧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那他现在在哪儿呢?具体地址知道吗?”
马仔连忙点头:“就在朝阳区的‘泽建烟酒店’,咱们开车过去,最多半个小时就到!”
王强却又犯了难,脸上满是愁容:“可我现在能出去吗?这楼上楼下全是赌场的人盯着我,车被他们扣了,金链子给我薅走了,手表也被拽走了,我现在就差光屁股出门了,怎么去啊?”
马仔赶紧出主意,语气急切:“强哥,咱就说出去找朋友借钱,让他们跟着也无所谓啊!而且哥,这事儿咱必须得试一把,要是不出去找钱,拿啥还赌场啊?他们把咱困在这儿,不也一样拿不到钱吗?他们肯定能同意的!”
王强咬了咬牙,心一横,带着三四个小弟从楼上下来。可刚到酒店大堂,赌场那边就冲过来十七八个人,“呼啦” 一下把他们围住了,为首的人脸色阴沉,语气不善:“干啥去啊?我让你想办法凑钱,你怎么老想着往外跑?你啥意思?想耍花样?”
王强强压着心里的慌,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哥们,我出去找朋友要钱啊!你老把我困在这儿,钱永远也凑不上啊。我在四九城有个好朋友,我过去找他借点钱,很快就回来。”
那打手上下打量了王强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是吗?你该不会是想出去找人把这事儿‘摆平’,然后一分钱不还吧?”
王强赶紧摆手,语气诚恳:“那绝对不能!我肯定还钱,可你得让我出去啊,不让我出去,我啥时候能凑着钱呢?”
这帮打手互相递了个眼神,商量了几句,其中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人开口了,语气强硬:“你们几个,拿着家伙事跟在他们后边!盯紧了,别让他们跑了!他要是真去借钱,咱就不打扰;但他要是敢耍什么幺蛾子,就赶紧把他给我带回来,听见没?”
几个打手齐声应道:“您放心吧大哥,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领头的打手又转头瞪着王强,语气里满是威胁:“我告诉你小子,最好别跟我耍坏心眼子!你要是敢骗我,等我把你抓回来,直接给你腿打折!去吧!”
这话一落,王强赶紧领着自己的小弟,身后跟着赌场的人,一行人直奔朝阳区的 “泽建烟酒店” 而去。
高泽健如今的生意确实做得不小,他那家 “泽建烟酒超市” 在朝阳区算是小有名气,随便找个人打听,都能说清位置。王强一行人把车直接停在了超市门口,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此时,高泽健的小弟李云正在超市二楼打老虎机,而高泽健自己则在一楼大厅里,往躺椅上一靠,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嗑着瓜子,悠闲地看着门外。忽然,他瞥见好几辆车 “呼呼” 地开了过来,停在了门口,心里不禁有些纳闷。
超市一楼的几个售货员,一看见来了好几辆车,还以为是来批发烟酒的大客户,赶紧笑着上前开门,热情地招呼:“您好,老板,里面请!”
王强却没往里走,只是瞪着眼珠子,一个劲地往超市里瞅,像是在找什么人。售货员见状,又笑着问道:“老板,您瞅啥呢?是想买烟还是买酒啊?我们这儿有五粮液、茅台,都是正品!”
王强摇了摇头,语气急切:“我不是来买烟买酒的。”
售货员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疑惑地说:“那咱这地方也不卖别的东西了啊。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泽健烟酒店’,专门卖烟酒的。”
王强赶紧说道:“我找的就是‘泽健烟酒店’,我找人。”
高泽健在里面听见门口吵吵嚷嚷的,从躺椅上 “啪” 地一下坐了起来,起身往门口走。他脚上穿的鞋,鞋跟处挂着个小铃铛,一走起路来,“哐啷哐啷” 地响。王强一听见这铃铛声,心里 “咯噔” 一下 —— 错不了,这肯定是高泽健!当年高泽健就爱穿这种带铃铛的鞋,这声音他记了十几年。
王强先是盯着高泽健脚上的鞋看了几秒,又抬眼看向他的脸,越看越确定,心里又激动又紧张。
此时,几个售货员正围着王强问话,王强个子不算高,被围着有点施展不开,他踮起脚尖,朝着高泽健的方向大声喊:“叔!高叔!”
高泽健听见有人喊 “叔”,心里纳闷,嘴里嘀咕着:“这大清早一开门,怎么还冒出个侄来?谁喊我呢?”
他走上前一看,喊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成年人,根本不是什么小孩,心里更疑惑了。
高泽健抬手把围着王强的售货员拉开,语气平和:“进来吧,到里面说,我看看怎么回事。你是……”
高泽健盯着王强的脸看了几秒,觉得特别面熟 —— 这眉眼、这神态,简直就是个缩小版的小克!
王强赶紧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点急切和委屈:“叔,您再好好看看,还记不记得我了?我是王强啊,小克的儿子!您忘了?我小时候,您还教过我打拳呢,说我有劲儿,是块练拳的料!”
高泽健这才反应过来,惊讶地 “哎呀” 一声,语气里满是意外:“你小子怎么跑四九城来了?这么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高泽健一眼瞥见门外站着几个横眉立目的壮汉,眼神不善地往店里瞅,赶紧一把拽着王强往里面的休息室走,压低声音问:“王强,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带着这么些人过来了?”
高泽健看着王强,心里满是亲切感 —— 他跟李正光的性格一样,都是念旧情的人,心肠软,见着老兄弟的儿子,自然多了几分关照。
两人在休息室坐下,高泽健顺手抓了把瓜子放在王强面前,又递给他一支烟,看着他红着眼圈的样子,语气关切:“小强,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还哭了呢?你怎么突然跑到四九城来找我了?”
王强接过烟,眼圈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叔,我惹大祸了!您无论如何得帮帮我,您要是不帮我,我这辈子都回不了东北了,他们说要给我腿打折,弄不好连命都得丢在这儿!”
高泽健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别急,先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到底啥事这么严重?你慢慢说!”
王强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叔,我在赌场赌博,输了好多钱…… 金链子、手表、金戒指全被他们撸走了,车也被他们扣了,我还从赌场借了几十万高利贷,现在利滚利,都滚到一百多万了!您看看能不能帮我找找人,把这钱给咱免一部分,或者让他们别再利滚利了?我觉得他们那赌场里肯定有鬼,看我是外地来的,就给我下套,我纯是被他们骗了啊!”
小高眉头微蹙,在心里琢磨了片刻——其实李正光和聂磊两人一直有个铁规矩,既不准碰赌博,也不能沾“白糖”(毒品)。他太清楚了,一旦沾染上这两样东西,轻了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重了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更何况,正光和聂磊手里本就没多少闲钱,就算有,又哪有足够的家底帮兄弟们还赌债呢?这赌债分明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也难怪他们打从心底里痛恨那些耍钱赌博和碰毒品的人。
小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王强,你说说这好几年了,你怎么就改不了这赌瘾呢?小时候你爸就爱赌,你总跟在后面往赌场里钻,今天凑局打麻将,明天又拉着人玩扑克,那些日子你忘了?你爸都走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早把这坏毛病改掉了,没想到……当年你爸要是没搞那个赌局,也不会出那种事啊!”
小高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无奈:“王强,你说这事我该怎么帮你?你借了人家的钱,难道能赖着不还吗?白纸黑字的借条都写着,真要不还,咱不成耍无赖的了?你先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从哪个赌局上借的钱?”
王强眼神躲闪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我……我是从博世酒店借的。”
小高猛地提高了音量,满脸不敢置信:“什么?博世酒店?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去那种地方赌?我早听说了,那酒店的老板是个澳门人,专门在这儿设局坑人,那儿的赌注可不是小数目,那种狠局你也敢凑?王强啊,你是不是飘得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我就算去找人家,能怎么说?说这钱不还了,或者少还点?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人家根本不会给我这个脸!”
王强一听这话,瞬间慌了神,声音都带着哭腔:“叔,这一百多万我要是还不上,他们肯定得要我的命啊!我听说他们能把人眼珠子抠出来,还能割了腰子拿去卖钱……你快给我想想办法,我求你了!”
话音刚落,王强“噌”地一下撤开凳子,“噗通”一声就给小高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高最见不得人这样,赶紧伸手去扶:“哎不是,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跪着像什么样子!”
王强却死活不起来,双手紧紧攥着小高的裤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叔,你要是不帮我,我今天就不起来了!我爸已经没了,我妈身体又一直不好,我爸还有个生病的姐姐要照顾,我要是再没了,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要知道,王强的姑姑(小克他姐)当年曾遭人侮辱,后来就落下了病根,患上了精神分裂,时不时就会疯疯癫癫的,这些年一直是家里的累赘。
自从王强他爸(小克)走了之后,他媳妇更是整天愁眉苦脸、闷闷不乐的,反正这一大家子就没个顺心的时候,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王强这一跪,可把小高的心给跪揪了,只觉得又急又疼,连忙弯腰去扶:“王强你先起来,有话咱站起来说,跪着解决不了问题!”
王强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起来,你不答应帮我,我就一直跪着!”
就在这时,楼上的李云听见了楼下的动静,“啪”地一下拔出了腰间的三角扎子,一边往下走一边喊:“怎么回事?底下吵吵嚷嚷的,是要打架吗?”
李云本来以为楼下是起了冲突,结果下来一瞧,只见王强正跪在地上,小高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王强听见有人下来,眼角余光一瞟,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人看着怎么这么面熟?哦!是李云!”他赶紧膝行几步挪到李云跟前,又是“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哀求:“云叔,我是小强啊!你跟我高叔说说,救救我吧,我快撑不下去了!”
李云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半天,疑惑地问:“你是哪个小强?我怎么没印象了?”
王强急忙回话:“云叔,我是王强啊!小克的儿子!”
李云这才恍然大悟:“王强?你怎么会来这儿?出什么事了?”
小高在一旁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说了:“他还能出什么事?又去赌钱了,欠了人家一大笔债,人家说了,不还钱就要他的命。”
李云和小高找了把椅子坐下,两人脸上又气又恨——气王强不争气,恨他把家里的脸都丢尽了,可转念一想,又不能真不管他。毕竟这是小克唯一的儿子,家里还有一堆病人等着照顾,真不管,这一家子就彻底完了。
小高凑到李云身边,压低声音商量:“你说咱要是帮他把这钱还了,可咱手里能有几个一百多万?可要是不管他,小克那一家子不就真垮了吗?这左右都为难啊!”
李云皱着眉,语气里满是顾虑:“小高,不是咱不想帮,是这忙不好帮啊!你忘了?博世酒店背后的老板,那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咱能跟人家抗衡吗?再说了,咱兜里那点钱,满打满算也没多少,要是全拿出来给他还了债,以后咱兄弟们还怎么过日子?”
说到这儿,小高抬头喊来一个身边的小兄弟,问道:“你去查查,咱账上除了要交的房租和给兄弟们发的工资,还能剩下多少钱?”
那小兄弟很快就回来了,语气有些无奈:“哥,现在账面上一共就剩七八十万了,根本不够啊!”
小高又追问:“那咱仓库里的货要是都算上,能值多少钱?”
小兄弟想了想回道:“货的话,折算下来能有两百多万吧。”
小高一听,连连摆手:“那可不行,我总不能为了帮他还赌债,把这些货全处理了吧?那咱以后还怎么营生?”他转头看向王强,语气严肃起来:“王强,你过来,我问你,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赌了?”
王强赶紧表决心,眼神里满是恳切:“叔,这次你要是肯帮我,我以后要是再碰赌,我就下去陪我爸!到时候不用别人动手,你直接送我走都行!”
小高皱了皱眉,没接他这话茬:“别扯这些没用的,我先给人家打个电话试试。不过我可跟你说清楚,我高泽健在人家跟前,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能不能成,我也没把握。但为了你,我愿意试试,要是人家拿咱当回事,这事儿还好商量;要是人家不把咱放在眼里,王强,叔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王强一听有希望,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叔,你快试试!这是他的名片,上面有电话!”
小高接过名片,眼神一厉,警告道:“你记好了,这次要是能帮你把事了了,你以后再敢赌,我直接把你的手砍下来,听见没?”
王强忙不迭点头,声音都在发抖:“我知道了叔,我再也不敢了,你赶紧帮我办吧,我真的快熬不住了!”
小高拿着电话,按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那头是博世酒店负责放高利贷的人,这人还是酒店的股东之一,专门管赌场的事,道上的人都喊他“熊哥”。
熊哥很快就接了电话,语气平淡:“喂,你好,哪位啊?”
小高连忙调整语气,客气地问道:“你好,请问是熊哥吗?”
熊哥顿了一下,反问:“你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
小高报上自己的身份:“熊哥您好,我是朝阳区泽建烟酒店的高泽健。”
熊哥想了想,语气里带着点轻蔑:“泽建烟酒店?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帮混社会的古惑仔吧?怎么,找我是想给我的赌场供应点酒水、香烟或者饮料?”
虽然熊哥说话还算客气,但小高心里清楚,自己在处理这种社会上的事时,比李正光差远了,根本没那么多门道。
他干笑了两声,赶紧说明来意:“熊哥您太抬举我了,我今天打电话不是为了供货的事。我有个小侄子叫王强,之前从您那儿借了些钱,不知道您还有印象吗?”
熊哥一听“王强”这名字,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哦,你说那个小鬼啊,我当然有印象。他可滑头得很,天天说要还我钱,结果拖了好几天,我一分钱都没见着。我现在已经让我的马仔24小时盯着他了,就等他凑钱。怎么,你今天打电话问这事,是想替他出头?”
小高连忙放低姿态:“熊哥,我知道这事不该我来多嘴,但我还是想求您高抬贵手,给王强一个机会。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1990年的时候他爸就被枪毙了,他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家里条件特别难。这孩子也是不争气,我听说他从您这儿借了几十万的高利贷,现在利滚利已经滚到一百多万了,是吧?”
熊哥毫不客气地应道:“没错,要是他再拖几天不还,利息就能滚到两百万了。你也别绕圈子了,直接说吧,今天打电话到底想干什么?”
高泽健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熊哥,我是想问问您,能不能给个条件,比如把这钱稍微免一部分?或者说,以后您要是有用得着我高泽健的地方,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知道我高泽健在四九城没什么大名气,但我手下有一帮兄弟,个个都有力气,而且都特别忠诚,以后要是您有需要,他们随时能替您做事。您看能不能看在这个份上,放王强一马?我也不是说这钱不还了,毕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就是想跟您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用什么条件交换一下,让他少还点钱。”
杨雄妥妥是个地道的生意人,在他眼里,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其他啥都得往后靠。他打心底里就没觉得朋友是必需品,就算偶尔交个朋友,那也得跟实实在在的利益绑在一起才行。所以高泽健刚才那番掏心窝子的话,不仅没让杨雄有半分感动,反倒被杨雄几句话怼得没了脾气,跟受了回教训似的。
杨雄连客套都懒得跟他多来,直接开门见山:“兄弟,你可得搞清楚,现在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只会舞刀弄棒的打手。只要兜里有钱,你想找什么样的打手找不到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话一出口,高泽健瞬间就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脸都憋得有点发红。
在杨雄眼里,高泽健这点能耐和圈子,压根就入不了他的眼。他心里暗忖:你在东北就算混得再风生水起,那又能怎么样?还能比在澳门混的人路子更广、本事更大不成?
要知道,杨雄最早是在澳门,跟着一位大老板在各个场子里头做事的。后来因为他脑子活、能力强,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那位何姓大老板特别器重他,特意派他来内地开拓市场、发展业务。
高泽健沉默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话,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行,既然雄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没别的好说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好好琢磨琢磨这事,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杨雄抬了抬眼皮,看着他问:“小兄弟,你跟我说说,这个叫王强的,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高泽健抿了抿唇,如实回答:“他是我小侄子。”
杨雄听了,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地说:“你这个小侄子,可真是‘本事’不小啊。行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要是有什么别的办法,就自己再琢磨琢磨吧。”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杨雄直接把电话挂了。
一大早起来,高泽健原本还带着点好心情,打算安排当天的事,结果被杨雄这么一搅和,心里头跟堵了两块大石头似的,又窝火又憋屈,别提多难受了。
一旁的王强一看这事没朝着好方向发展,顿时慌了神,声音都带着哭腔,拉着高泽健的胳膊问:“叔,这可咋办啊?要是连你们都不管我了,那这世上就真没人能帮我了!想当年我爸还在的时候,还有我四大爷在的时候,咱啥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啊?只要我那些叔叔大爷里头还有一个活着,咱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受这种委屈啊!”
高泽健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眉头一皱,瞪着他反问:“你这话是啥意思?合着我还活着呢,你这是在埋汰我不行呗?我刚才在电话里不都跟你说了吗,我不会放弃的,你在这瞎嚷嚷啥呀?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这次把你的事给摆平了,你怎么保证以后不再去赌了?你得给我个准话。”
王强一听这话,眼神突然变得狠戾起来,猛地从身后的腰包里拽出一把大号卡簧刀,“噌”的一下就把刀打开了。接着他把自己的左手往桌子上一摁,眼神坚定地看着高泽健说:“叔,你看着!我现在就把这只手砍下来立誓,以后要是再敢沾赌,我就把另一只手也砍下来,绝不反悔!”
话音刚落,他就“啪”的一使劲,直接把卡簧刀扎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刀刃硬生生钉在了桌子上。王强这股子狠劲,倒有几分当年小克那股不要命的架势。其实这小子心眼是多了点,平时爱耍点小聪明,但本质并不坏。这一刀下去,他的左手瞬间就被扎穿了,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流,很快就在桌子上积了一小滩。
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可把高泽健和一旁的李云心疼坏了。高泽健赶紧上前,想把刀拔出来又怕伤着他,急得直跺脚:“不是,你这是干啥呀?有话好好说不行吗?犯得着跟自己这么较劲吗?你别再整这吓人的一出了!李云,快,赶紧送他去医院包扎!”
李云刚要上前扶王强,高泽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转头看向窗外,不远处停着一辆绿色的丰田霸道,那是聂磊的车,一看到这车,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聂磊。他深吸一口气,对李云说:“李云,你先送他去医院,路上小心点,我在这儿给磊哥打个电话,跟他说说这事。”
李云一听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放心地问:“高啊,你确定磊哥会管这事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磊哥最反感的就是那些整天沉迷赌博、不务正业的人了,王强这事,他能愿意插手吗?”
高泽健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说:“那也没别的办法了。代哥现在在深圳,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能帮上忙的,也就只有磊哥了。”
李云想了想,也觉得这话在理,便点了点头说:“那行,你赶紧给磊哥打电话吧,我先送王强去医院了。”
说完,李云小心翼翼地扶着受伤的王强,急急忙忙地往门外走,直奔医院而去。
高泽健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却迟迟没敢按下拨号键。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琢磨着该怎么跟聂磊开口说这事,怕话说得不对,让聂磊为难。可一想到王强那血淋淋的手,他又咬了咬牙——没办法,谁让自己讲义气呢,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强出事。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嘟”了几声后,很快就被接通了。
高泽健赶紧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些:“哥,你现在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聂磊熟悉的声音:“我在四九城呢。”
高泽健一听这话,顿时愣了一下,连忙问:“哥,你啥时候去的四九城啊?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呢?”
聂磊笑着说:“这不之前宾哥托我办了点事,我给办得挺利索,宾哥一直记着这事。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宾哥,跟他聊聊天,过两天就回青岛了。怎么了?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啊?”
高泽健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哥,确实有点急事,我这边走不开,要不我现在过去找你吧,当面跟你说?”
聂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别过来了,我这会儿正陪着宾哥在外头玩呢,走不开。这样吧,下午我过去找你,你在家提前给我炖只鸡,再炖点排骨,咱哥俩到时候边喝边聊,正好也好久没见了。”
高泽健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恳求:“行,哥,我这就去准备。不过这事你无论如何都得答应帮我,就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聂磊听出他语气里的急切,有些纳闷地说:“不是,小高,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啥时候跟我这么客气,还用上‘求’字了?行了,别瞎琢磨了,你就在家等着我,下午我到了再说。”
说完,聂磊也没再多问,直接“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眼看着天快黑了,聂磊才开车赶到了高泽健的烟酒店。他一进门,就找了个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高泽健赶紧凑上前,把王强欠高利贷、自己找杨雄碰壁,还有王强自残立誓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聂磊说了一遍,最后又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哥,就这一回,你就帮他这一次。要是这次把事情解决了,他以后再敢去赌,不用别人动手,我直接把他两只手全砍下来,绝不再姑息!哥,我求你了!”
一旁的李云也赶紧帮着求情,语气诚恳:“磊哥,您别跟王强这小子一般见识。他其实本质不坏,就是年纪小,不懂事,身上的小毛病太多,管不住自己。小高说得对,咱这次帮他,也不是看他的面子,主要是冲他家里那些长辈,还有跟小高的情分啊!”
聂磊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你们这是联手逼我啊!咱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生日子,这又要折腾起来了。行吧,我问你们,那个博世酒店的老板到底是谁啊?”
高泽健赶紧回答:“他叫杨雄,是从澳门过来的。听说他背后有个特别有实力的大老板照着他,要不然他也不敢在四九城这么高调,开这么大的酒店做买卖。”
聂磊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之前找到他,跟他谈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没松口吗?”
高泽健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说现在这年代,最不缺的就是利益,像我们这种只会靠拳头解决问题的古惑仔,根本算不上啥。我也知道,我跟他根本不是一个圈子、一个段位的人,自己搞不定,才只好来麻烦你了,哥。”
聂磊听完,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对高泽健说:“行,我知道了,你把杨雄的电话号码给我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低着头、不敢吭声的王强,眼神瞬间变得严厉起来,手指着他,语气带着警告:“你给我听好了!我答应帮你办这事,不是冲你,是看在你叔叔小高的面子上,你可别以为自己有多能耐。你小子以后给我争点气,别一天到晚手里有俩破钱就往赌场里钻,听见没?我再跟你说一遍,这次的事要是解决了,你以后再敢碰赌,不管你爹是谁,不管你背后有啥人,我直接砍死你!听明白了没?给我说话!”
王强被聂磊这股强大的气场吓得一哆嗦,赶紧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地说:“大、大爷,我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赌了,真的!”
聂磊一听“大爷”这俩字,眉头顿时一皱,没好气地说:“谁是你大爷?我跟你可没这么熟,我压根就不认识你。小高,我就冲你这面子,才管这破事的。”
说完,聂磊拿起手机,照着高泽健给的号码拨了过去。这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杨雄正在博世酒店的包厢里陪着客人吃饭呢,手机一响,他随手接了起来,语气平淡地问:“喂,你好。”
聂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些:“你好,请问是杨总吗?”
杨雄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你好,请问你是哪位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聂磊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是青岛的聂磊,我现在也在四九城。”
杨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便如实说:“青岛的聂磊?不好意思,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不太认识你。请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聂磊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四九城的名号就算不是人尽皆知,至少在道上和商界也该有点分量,大小混社会的还有那些有钱的老板,多少都该听说过他的名字,没想到杨雄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又琢磨着,就算自己的名号不好使,加代的名字总该管用吧?加代在四九城可是出了名的少壮派大哥,地位仅次于王小点,在道上的声望极高。
可现在杨雄连加代都不认识,这接下来的话可就不好往下说了,谈判的底气一下子就弱了不少。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聂磊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地说:“杨老板,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就开门见山跟你说吧。我有个小兄弟,年纪小不懂事,从你那儿借了几十万的高利贷,现在实在是还不起了。你看咱们都是在道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能不能商量着来,给我这小兄弟留条活路?”
其实聂磊在跟杨雄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头早就把王强骂了千百遍——他暗自咬牙:这小兔崽子,真是个惹祸精!我这么有身份、有段位的大哥,居然要因为他这几十万的高利贷,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打电话,还得放低姿态说好话,这简直就是掉价!要是能当面见到王强,他真想上去给他两巴掌,好好教训教训他。
杨雄听见这话,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行了兄弟,这事儿就别再提了,你们到底能不能扛事儿?之前就有个小混混给我打过电话,说只要我不跟他要那一百多万,他就愿意跟着我做事。我当时就跟他说了,现在这年代最不缺的就是能打的混混,只要肯花钱,连敢下死手的人都一大把。况且我是开门做生意的,借了我的钱就得一分不少还回来,我吃的就是这碗饭。” 他眼神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底线,更是我的规矩。要是欠我一百万的我免点,欠八百万的我也免点,借了钱都像你这样闹点意见就不还,我这生意还怎么做?所以免谈,更何况我跟你根本不熟。”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不屑,“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加代,不管是这代还是那代,我听都没听过。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一分不少把钱给我拿回来,别的说再多都没用,能听明白吗?”
杨雄此刻已经没了耐心,心里暗自琢磨:小高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这人还反复打来,换谁都会有情绪。
聂磊握着电话,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哥们,咱就不能灵活点吗?非得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一点面子都不给是吧?市总公司的田壮……”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雄直接打断:“得了,别跟我提这些人。我一个澳门来的,敢在四九城最黄金的地段开赌场,还坐拥这么大一家五星级酒店,你觉得跟我提人有用吗?你知道四九城当地的部门给了我多大支持吗?就你还跟我提人?论段位,你还不够格。而且你就是个小混混,为了百八十万在这儿厚着脸皮磨叽,有意思吗?”
这话彻底刺激到了聂磊,他咬了咬牙,语气里带着几分火气:“行,哥们,既然你这么瞧不起我,那我就去澳门找能跟你说上话的人。一百来万也不多,就当咱们过过招,怎么样?”
杨雄听完,在电话里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你还能把澳门的一把手找来?我告诉你,这事儿你找谁都没用。要是你敢亲自过来,说不定还得被我揍一顿。”
聂磊一听这话,心里的火气更盛,暗自想:他要是这么说,那这事就不只是一百万、二百万的问题了,我必须得争回这个面子,出这口气。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是差这一百万的人,一会儿我把一百万给你送过去,咱们见个面行不行?”
杨雄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切,不差钱你就赶紧把钱送过来,赶紧还钱啊?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说这么多没用的废话有什么用?你个废物。”
聂磊以为自己听错了,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杨雄加重了语气:“我说你是废物!你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聂磊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哎,你还骂人是吧?”
杨雄毫不在意:“骂你怎么了?就为了这一百万,你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烦不烦人?能不能有点担当?”
聂磊强压着怒火,咬着牙说:“行,一会儿我把钱给你拿过去,你等着。”
电话一挂,聂磊气得浑身发抖。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是被小高架在这儿了,根本没办法退缩 —— 当初正光要走的时候,特意把小高托付给了他和加代。
还记得那时候,正光紧紧抓着他和加代的手,眼里含着泪,语气恳切地说:“小高这孩子不容易,如果我这边的风声过了,我没别的要求,就拜托你们帮我照顾好小高。”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聂磊才下定决心管这件事。
他咬了咬牙,朝着不远处的人喊道:“你小子过来。”
王强赶紧跑过来,恭敬地喊了一声:“大爷。”
聂磊皱了皱眉:“跟你说过了,别喊我大爷。我问你,到现在为止,你一共欠他多少钱了?”
王强仔细想了想:“应该是一百一十万多一点,也可能不到一百一十万。”
聂磊转头对着身边的群力说:“群力,拿上卡,或者想办法给我凑一百二十万现金。妈的,还钱倒没什么,但是刚才姓杨的在电话里说我的那几句话太难听了,我心里实在不舒服,我必须得过去找他说说理。我把钱往他面前一摔,问问他到底瞧不起谁!”
说完,聂磊带着高泽健,还有手底下的二十来个兄弟,直接朝着博世酒店赶去。
车子刚停在酒店楼下,聂磊就给杨雄打了个电话:“你在不在公司?要是在的话,派人下来接我一下,我上去给你还钱。”
杨雄随后派了两个小弟下来,直接把聂磊他们领上了楼。
这家酒店的结构设计得很特别,要想进到杨雄的办公室,得先上到十二层中转一次,再上到二十九层中转一次,最后三十层才是他的办公室。
谁都能看出来杨雄资金雄厚 —— 在那个年代,光是他这栋大楼就值一二十亿,更何况他还跟着何大老板混,怎么可能差钱?
到了杨雄办公室门口,那两个小弟输入指纹打开门。聂磊一走进办公室,就被里面奢华的装修惊到了 —— 保守估计,光装修就花了一千万。
再看杨雄,留着一头利落的小寸头,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一看就是南方来的大老板,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小眼镜。他身边坐着二三十个混混,一个个眼神凶狠,一看就不好惹。
聂磊左右打量了一圈,小豪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提醒:“哥,小心点,沙发上这帮人都不是好惹的。”
聂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随后走到杨雄跟前,开口问道:“你就是杨雄是吧?”
没想到杨雄根本没理他 —— 按常理来说,就算不热情,至少也该寒暄两句,可他却完全没这个意思。只见杨雄自顾自地喂着鱼缸里的鱼,嘴里还念叨着:“这几条都是热带鱼,这条金龙鱼是最贵的,光这一条就值两百多万,我这一缸鱼加起来得有三四百万。这些鱼本来该在海里自由自在地游,结果现在被我养在鱼缸里,你说它们是喜欢自由,还是喜欢被我养在鱼缸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老小子是故意摆架子。
聂磊又注意到,办公室旁边还挂着一个鸟笼子,光是笼子里的那只鸟,估计就值百八十万。
了解杨雄的人都知道,他这辈子有个特别的爱好 —— 就喜欢把这种顶级的生物圈养起来,这其实是他内心渴望权力的一种表现。
聂磊在心里暗骂:少在这儿说废话,跟我装什么装?人家鱼在海里游得好好的,你非得给捞上来养着,这不就是屁话吗?
他懒得再跟杨雄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杨老板,他一共欠你一百一十万左右,是吧?说白了,也就你这两条鱼的钱。钱我已经带来了,你这儿有 POS 机吗?我给你刷了。”
杨雄朝着身边的人摆了摆手,很快就有人把 POS 机放到了聂磊面前。他漫不经心地说:“一共是一百零几万,不到一百一十万。”
聂磊拿出卡,一边准备刷卡一边说:“我给你刷一百一十万,剩下的几万块钱,就当请屋里的各位兄弟吃饭了。”
他把卡插进 POS 机,输完密码,“嘀” 的一声,交易成功 —— 王强欠的钱,就这么被聂磊还清了。
可聂磊还清钱后,却站在原地没走。杨雄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钱都还完了,还在我这儿待着干什么?难道聂老板也有雅兴,想留下来跟我玩两把?要是想玩,我可以下楼陪你,玩多大的你说了算。不过我可不至于跟别人借钱玩,就看聂老板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聂磊眼神锐利地盯着对面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暗忖这混江湖的道理再简单不过,无非是彼此给个台阶、争口气罢了。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开口:“哥们,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互相留面,图的就是心里那股子傲气。我聂磊还真不差这一百来万,今天找你,就是想争这口气、要这个面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故作镇定的脸,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四九城有点分量,说不定还是从澳门过来的大老板,连当地的衙门都得给你几分薄面,但这些在我眼里根本不算啥。”
聂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的轻蔑更甚:“别人怕你、敬你,可我聂磊打从一开始就没把你放在眼里。有钱的老板我见得多了,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爱装腔作势的。”他瞥了眼旁边鱼缸里游动的鱼,心里更觉对方可笑:“还有,在澳门那边混的人,估计都听过一句话——朋友多了路好走,多个敌人多堵墙。咱们干这行的,要是把人都得罪光了,最后准没好下场,总有一天你得把自己的路走绝了。”说着,他朝鱼缸努了努嘴,眼神里满是嘲讽:“你瞧瞧,弄几条破鱼在这慢悠悠喂着,还敢跟我摆架子、讲规矩,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聂磊话锋一转,语气强硬起来:“钱我已经还给你了,以后在四九城老实点做人。我聂磊经常来这边,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不然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到底能不能拿捏你!”
说完,聂磊懒得再跟对方废话,扭头就要往外走。可他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杨雄心上,瞬间把杨雄的火气给逼了上来。
杨雄向来眼高于顶,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轻视自己,此刻脸上的从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容。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朝着聂磊脚边狠狠一摔,“啪嚓”一声,水杯碎裂一地,水花溅了满地。他指着聂磊,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抖:“年轻人,你好大的口气!你刚才说什么?怕我将来落到你手里?行,咱别等将来了,就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明明是你们欠我钱,不是我欠你们的,你倒反过来嚣张了!”
聂磊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没停,只是朝身旁的小豪递了个眼神。小豪立刻心领神会,扭头就往回走,一边快步上前,一边悄悄从后腰摸索着家伙事,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杨雄见小豪动作不对劲,顿时慌了神,语气也变得急促:“哎,你想干什么?你把我这地方当成什么了?还敢在这动家伙?”
小豪根本没理会杨雄的质问,从后腰掏出小枪刺,“啪”的一声拉开保险,手腕一甩挽开小皮套,对准杨雄面前的木质办公桌,狠狠一扎——小枪刺瞬间就牢牢钉在了桌子上,木屑都溅了出来。
紧接着,小豪一把揪住杨雄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椅子上。杨雄身后沙发上坐着的几个打手见状,猛地就站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想掏家伙反击。可史殿林、刘毅、江源、任浩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咔嚓”一声,几人同时掏出五连子,抬手对准那些打手,厉声喝道:“都别动!谁敢动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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