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叛徒在认罪书上签字时,那故意拖长且颤抖的最后一笔,正是我当年教给他的求救信号:“身份已暴露,带我走!”

叛徒在认罪书上签字时,那故意拖长且颤抖的最后一笔,正是我当年教给他的求救信号:“身份已暴露,带我走!”

创作声明:本文纯属虚构。文中人物、单位及情节均服务于戏剧冲突,非现实影射。请勿对号入座或过度解读。

“方队长,”王处长的声音像一条湿冷的蛇,缠上了我的脖子,“听说,这个陈生,是你一手带出来的?”

我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窗外泼天的暴雨,感受着腰间柯尔特M1911手枪枪柄的冰冷。

“是,”我听见自己平静无波的回答,“也不是。进了76号,就没了师生,只有阎王和等着上路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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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41年的上海,秋雨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凶。

豆大的雨点砸在极司菲尔路76号那栋三层洋楼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噼啪声,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洋楼里没有开灯,长长的走廊被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映成一条明明暗暗的甬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永远也散不去的血腥味、消毒水味和廉价香烟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我叫方立群,汪伪政府特工总部,也就是“76号”的行动队队长。这个名头在寻常百姓听来,与索命的无常没什么两样。他们不知道的是,我这尊庙里的“恶鬼”,其实是重庆那边派来的潜伏者。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在刀尖上跳舞,与群狼为伴。

今天,这支舞跳到了最危险的节拍上。

“方队长,处长请您过去一趟。”一名特务在我身后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谄媚与畏惧。

我掐灭了手里的烟,将它捻在走廊窗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看向窗外,雨幕将整个上海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压抑之中。

梧桐树的叶子被打得七零八落,在积水中打着旋,最终汇入浑浊的下水道。就像这座城市里许多人的命运。

“知道了。”我整了整风纪扣,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一声声,敲在自己的心上。

我要去见我的顶头上司,王处长。一个从骨子里就渗出阴狠与多疑的男人。而他叫我过去的目的,是旁听一场签字画押——一个“叛徒”的最终认罪。

这个叛徒,叫陈生。

三天前,我们在法租界的一个联络点被破获,陈生不幸被捕。这个联络点是书记老廖亲自掌握的单线,负责转运药品和电台零件,极为重要。它的暴露,意味着上海地下网络的某一个环节出了致命的纰漏。而陈生,就是那个环节上的人。

陈生的档案很简单,金陵大学的学生,满脑子救国理想的热血青年。他是我亲自考察并发展成为下线的。我教他如何发送密电,如何跟踪与反跟踪,如何像一个真正的特工那样思考和生存。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现在,我的学生成了一个即将招供的叛徒。

消息是昨天夜里传出来的。据说陈生熬过了电刑、老虎凳、辣椒水,甚至连十指连心的酷刑都挺了过来。但在昨天,当王处主亲自提审,把一份上海地下网络的核心名单摆在他面前,承诺只要他指认出三个人,就给他一条生路和一个“委员会调查专员”的职位时,他沉默了。沉默,在76号,就意味着动摇。

今天上午,消息进一步确认:陈生彻底垮了,愿意合作。

王处长特意安排我一同旁听最后的签字画押,这其中的意味,比窗外的秋雨还要冷。这既是符合程序的安排,因为陈生是我队里抓的人,后续处理我理应在场;但更深层的,这是一次毫不掩饰的甄别。

陈生是我的学生,这件事在76号内部不是秘密。当初我吸纳他进入行动队时,王处长就颇有微词,认为学生背景的人骨头软,靠不住。

现在,陈生“叛变”,恰好印证了他的“先见之明”。他要看着我,看着我如何面对自己“栽培”出来的叛徒。我的任何一丝不忍、一丝动摇,都会成为他怀疑我的铁证。

走廊的尽头,就是审讯室。两名持枪的护卫面无表情地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让我几欲作呕。

我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灯光昏黄,王处长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它们在他掌心碰撞,发出“咯咯”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刺耳。

“立群来了。”他抬起眼皮,那双三角眼在我脸上一扫而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给你看看你带出来的好兵。”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墙角里,一个人影蜷缩在那里,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滩烂肉。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和污垢浸透,变成了看不出原色的硬壳。头发被水浸湿,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低着头,身体微微抽搐着,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就是陈生。那个曾经在我面前立下铮铮誓言,眼神清亮如星辰的年轻人。

我内心翻江倒海,焦灼得像有火在烧。但我脸上没有流露分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死物。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所有可能性。

如果陈生真的叛变,他必然会供出我。这是他换取荣华富贵的最好筹码。我必须在他开口之前,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让他永远闭嘴。

一把手枪,一次“擦枪走火”的意外,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剧本。这很难,在王处长眼皮子底下,几乎不可能。但再难,也得去做。

如果他没有叛变,那么这场“招供”就是一场戏。可这又是什么戏?演给谁看?如果他是在硬撑,那么等他签完字,没有利用价值之后,王处长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处决他。

无论哪种情况,陈生都必死无疑。而我,也随时可能暴露,陪他一起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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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死局。

“把他带过来。”王处长停止了转动核桃,对着门口的护卫歪了歪头。

两名护卫走过去,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陈生架到了桌前。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跪倒在地上,双手手腕被反铐着,十根手指血肉模糊。

“陈生,”王处长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抬起头来,看看谁来了。你的老上司,方队长,亲自来为你做个见证。感动吗?”

陈生艰难地抬起了头,他的脸肿胀得变了形,一道道血口子翻卷着,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他的眼神涣散,瞳孔里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似乎已经认命。当他的目光扫过我时,没有任何停留,仿佛我们真的是陌生人。

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这不像一个视死如归的同志会有的眼神。这是一种彻底放弃抵抗,被摧毁了意志的眼神。

他真的要叛变了。

王处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派克钢笔,扔在桌上。

“这是你的供词,我们已经帮你写好了。你只需要在最后签个字,画个押。”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诱惑的口吻说,“签了它,过去的就一笔勾销。我保你一条命,甚至,还能给你个一官半职。你看,方队长不就是个很好的榜样吗?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的耳朵里。他在敲打我。

我面若冰霜,没有说话。我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腰间的手枪。保险已经打开了。我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或者说,等待一个审判。

只要陈生的嘴里吐出任何一个不该说的字,只要他的眼神流露出任何一点指认我的意图,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名义是“犯人企图暴起”,事后最多挨一顿训斥。但至少,我能保住自己,保住我身后的整条情报线。

这是纪律,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我曾亲口教给陈生。

“怎么,还要考虑?”王处长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变得不耐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签,还是不签?”

陈生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像是破旧的风箱。他的嘴唇蠕动着,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我……我招……别打了……我签……”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双被铐住的、血肉模糊的手。一名护卫上前,解开了他的手铐。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02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昏黄的灯光下,灰尘在光柱中浮动,像无数个沉默的看客。

王处长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胸前,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得意的、猫捉老鼠般的微笑。他像一个欣赏自己杰作的艺术家,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即将上演的最后一幕。

我站在他身侧后方,这个位置能让我看清桌上的每一个细节,也能将王处长的举动尽收眼底。

陈生的一只手趴在桌沿上,另一只手,那只稍微完好一点的右手,艰难地、一寸寸地移向那支派克钢笔。他的手指肿胀得像胡萝卜,指关节完全无法弯曲。他试了几次,都无法将笔从桌面上捏起来。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从他额头滑落,滴在桌面的供词上,晕开一小片污迹。

“废物。”王处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他身旁的一名护卫会意,走上前,粗暴地抓起陈生的手,将那支钢笔硬塞进他的指缝里,又用力攥紧了他的手指,强迫他握住。

陈生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我的右手已经完全贴在了枪柄上,拇指就搭在击锤旁。我必须比任何人都冷酷,比王处长更像一个毫无人性的特务。这是我的保护色,也是我唯一的生路。

只要陈生开始落笔,写下他的名字,就意味着他彻底选择了背叛。那么,在他写完之前,在他有机会开口补充任何细节之前,就是我动手的最佳时机。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事后的说辞:犯人长期受我管辖,对我心怀怨恨,签字时突然暴起,企图夺取我的配枪,我为自保,被迫开枪。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写吧。”王处长不耐烦地催促道,“写完了,这场罪就算受完了。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全在你这一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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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生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份供词。那是一份早就拟好的自白书,上面用工整的宋体字,详细“记录”了他如何加入地下组织,如何传递情报,以及他所知道的几个联络点的地址。当然,这些都是76号已经掌握或者故意编造的信息,真正有价值的,是需要他亲口指认、亲笔添加的“核心名单”。

他的目光是那么的空洞,那么的绝望。他似乎真的被折磨到崩溃了,脑子里只剩下求生这一个最原始的本能。

他终于开始动了。

他握着笔的手,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僵硬的姿态,移动到了供词末尾签名处。笔尖悬在白纸上方,微微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

“快点!”王处长身后的护卫低喝一声,用枪托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陈生的后腰。

陈生的身体猛地一弓,笔尖终于落在了纸上。

沙,沙,沙。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审讯室里,被无限放大,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地割在我的神经上。

我看到他开始写第一个字:“陈”。

他的动作极为艰难,笔画歪歪扭扭,毫无力道,像一个初学写字的孩童。每一笔,都伴随着他身体的轻微颤抖。汗水沿着他的脸颊,一颗颗地砸在纸面上,与墨水混在一起,洇成一团模糊的印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右手。

“陈”字写完了,一个丑陋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然后,笔尖再次移动,开始写第二个字:“生”。

竖,横,横,又一横……

03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审讯室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似乎也在此刻屏住了呼吸,光线凝固在空气中的尘埃上。

王处长嘴角的笑意已经达到了顶点,他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好更清楚地欣赏这幅他导演的“杰作”。

陈生的笔尖在纸上,正在划出“生”字的最后一笔。

那一横,本该是平稳而终结的一笔。

然而,就在笔画即将完成的瞬间,异变陡生!

陈生的手,那只被护卫强行握住钢笔的、血肉模糊的手,突然爆发出一种与他此刻身体状态完全不符的、剧烈的痉挛!他手腕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向右下方一划!

“嗤啦——”

一声刺耳的、纸张被划破的声音响起!

那支派克钢笔的笔尖,如同锋利的匕首,在那一横的末尾,留下了一道又长又重的拖痕。墨水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粗重的、扭曲的、向右下方倾斜的墨痕。

那道墨痕是如此用力,以至于直接划破了坚韧的道林纸,在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呵,”王处长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真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了。看来是饿太久,手没力气了。”

他身旁的护卫们也发出了低低的哄笑声,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个被折磨到极限的人,在生理上无法控制自己的表现。是恐惧,是虚弱,是崩溃。

他们都这样以为。

但,我没有。

在那道拖长且扭曲的墨痕出现的瞬间,我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一股电流从我的尾椎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让我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但紧接着,一个被我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混沌!

那是三年前,南京城外的一处废弃农舍里。天色同样阴沉,空气里同样弥漫着危险的气息。我给即将潜入敌占区的陈生,上了最后一堂课。

“记住,我们这行,没有回头路。一旦被捕,你首先要考虑的,不是活下去,而是如何保住你身后的同志和组织。”我看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师,我明白。如果实在撑不住,我会选择自尽。”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自尽,是最后的选择。但有时候,情况会更复杂。”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写下了他的名字:陈生。

然后,我指着那个“生”字,对他说道:“我们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你不幸被捕,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敌人又严密看管,让你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或者,你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危及到了我,危及到了整条线。而你,判断出还有最后一线生机可以逃离,需要我采取非常规手段营救你。那么,你就用这个方法给我信号。

我拿起树枝,在“生”字的最后一横上,重重地、颤抖地向右下方一划,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记住这个笔迹。拖长,颤抖,倾斜向下。它只有一个意思:‘身份已暴露,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