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那张卡里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生日,够你在任何一个三流大学里活得像个体面人了。”
她的声音像冰凉的瓷器,优雅地碎在我的耳蜗里。
“但我和顾言,林晚,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明白吗。”
那个夏天的蝉鸣,聒噪得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却盖不住她每一个字里透出的寒气。
我看着眼前这个保养得宜的女人,又看了看远处篮球场上那个阳光下的身影,突然觉得一切都像一场被无限拉长的默剧,荒唐,且了无生趣。
我笑了,掰断了那张卡。
“阿姨,也许有一天,你会觉得二十万,太便宜了。”
01
那个夏天,燠热的空气仿佛一块巨大的、湿漉漉的抹布,紧紧地糊在南城每一个人的脸上。
空气里漂浮着的,是香樟树被晒蔫了的味道,是柏油马路快要融化的味道,还有一种,是决定人一生的,命运的味道。
顾言家的味道,是香槟和百合花的味道。
他考了705分。
这个数字像一颗被引爆的金色炸弹,把他家那间不算大的客厅,炸成了一个喧闹、拥挤、溢满了恭维与赞美的名利场。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开到了最亮,每一颗水晶棱面都折射出七彩的光晕,那些光晕打在每一个来贺喜的亲戚朋友脸上,把他们的笑容照得油光发亮,像一尊尊庙里被供奉的弥勒佛。
顾言的父亲,市建委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挺着他那微微发福的肚子,在人群中穿梭,手里的中华烟几乎没有断过,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红润得像刚出锅的烧肉。
顾言的母亲赵雅兰,则穿着一身得体的香槟色连衣裙,挽着发髻,端着红酒杯,姿态优雅地接受着每一个人的祝贺,她的嘴角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精致得像一尊橱窗里的蜡像。
而我家的味道,是艾草和沉默的味道。
我考了410分。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一块从冰川上剥离下来的,带着万年寒气的冰,砸进了我家那间老旧的客厅,所有的声音和色彩瞬间都被冻结了。
母亲坐在那张脱了漆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却忘了摇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里早已结束的京剧节目,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父亲蹲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的红梅烟,烟灰烫到了手也没有发觉,阳台上那盆养了多年的吊兰,叶子黄了一半,蔫蔫地垂着头,像他此刻的人生。
晚上十点,顾言家的喧嚣终于渐渐散去。
他给我打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和疲惫,他说:“晚晚,我出来见你。”
我们在那条熟悉的小巷里见面。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身上还带着酒气和高级香水的混合味道,那是我陌生的味道。
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
“晚晚,别难过,一次考试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闷闷的。
我把脸埋在他带着皂香的白衬衫里,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他胸口的一小块布料。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安慰像一根针,轻轻地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并不算疼,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楚。
我们就像两只受伤的小兽,在无人的角落里相互舔舐着伤口。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把锋利的剪刀,要把我们粘稠的悲伤剪开一道口子。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英俊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一丝烦躁。
是赵雅兰打来的。
顾言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顺从。
“妈,我马上就回去了……跟同学在一起……对,就在附近……好,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抱着我的手臂,松了一些。
巷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我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薄的玻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给我。
“晚晚,送你的。”
我打开,里面是一支派克钢笔,银色的笔身在路灯下闪着清冷的光。
“这是我们学校的纪念版钢笔,我想,你也一定能用上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可那句话,像一颗烧红的石子,猝不及不及防地烙在了我的心上。
我也一定能用上。
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是他那与生俱来的,早已融入骨血的优越感。
他或许不是故意的,但那份优越感,就像是阳光下的影子,只要他站在那里,影子就必然存在。
我看着那支精美的钢笔,它那么漂亮,那么昂贵,却又那么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或许不仅仅是295分。
它是一条河,一条宽阔汹涌的河,而我们,正站在河的两岸,遥遥相望。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我父母就是往我身上扔稻草的人,一捆一捆地扔。
“你看看你考的那个分数,说出去都丢人。”
母亲的抱怨像一把钝刀子,日复一日地在我心上来回磨。
“你再看看人家顾言,705分,清华北大随便挑,你跟他在一起,你不嫌害臊吗。”
父亲的烟灰缸里永远堆满了烟头,他的叹息比烟雾还要浓重。
“女儿啊,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长痛不如短痛,算了吧。”
他们的“为你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牢牢地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我试图反抗,我哭,我闹,我绝食。
可我的反抗,在他们那套根深蒂固的生存逻辑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觉得,一只麻雀,就不应该妄想攀上凤凰的枝头,否则最后摔下来的,只会是自己。
而真正让我死心的,是赵雅兰的到来。
她选了一个阳光最毒辣的午后,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我们那栋破旧的筒子楼下。
那辆车,像一只闯入鸡窝的黑天鹅,优雅,高傲,又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约我在楼下那家唯一开着空调的奶茶店见面。
店里劣质的香精味和赵雅兰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滑稽的气味。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色套装,脖子上戴着一串温润的珍珠项链,每一根头发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
她坐在我的对面,搅动着面前那杯廉价的柠檬水,姿态从容得仿佛是在参加一场高级的下午茶会。
她没有像我父母那样声嘶力竭,也没有像电视剧里的恶婆婆那样撒泼打滚。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一样。
可那羽毛,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林晚,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你和我们家顾言感情很好。”
她微笑着,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但是,人呢,最重要的是要认清自己。”
“顾言他未来的路,是已经规划好的,他会去最好的大学,读最好的专业,然后出国深造,回来以后,进入最好的单位,他的人生,不能有任何的污点和拖累。”
她口中的“污点”和“拖累”,像两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然后,她从她那个精致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轻轻地推到我面前。
“那张卡里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生日,够你在任何一个三流大学里活得像个体面人了。”
她的声音像冰凉的瓷器,优雅地碎在我的耳蜗里。
“但我和顾言,林晚,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明白吗。”
那个瞬间,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奶茶店里嘈杂的人声,窗外聒噪的蝉鸣,都离我远去。
我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地跳动声,像一面被人奋力擂响的破鼓。
屈辱,愤怒,悲哀,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淹没。
我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看着她眼神里那种不动声色的轻蔑和傲慢,突然就笑了。
我拿起那张卡,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啪”地一声,掰成了两半。
塑料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赵雅兰脸上的微笑,终于凝固了。
她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阿姨,也许有一天,你会觉得二十万,太便宜了。”
说完,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家让我窒息的奶茶店。
门外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知道,我心里的某个东西,也随着那张被掰断的银行卡,一起碎掉了。
那种东西,叫做爱情,也叫做幻想。
02
我向顾言提出了分手。
电话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言,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得我能听见电流“滋滋”的声音,像一条毒蛇,在啃噬着我们之间那根脆弱的电话线。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晚晚,是因为我妈吗,她去找你了是不是。”
我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不关任何人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顾言,你妈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想再仰着头看你了,我累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先捅向他,再捅向我自己。
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我别无选择。
我不能告诉他,你的母亲用二十万来买断我们的感情。
我不能告诉他,我的父母因为我的落榜而视我为家庭的耻辱。
我不能让他看到我此刻的狼狈和不堪。
我仅剩的,只有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自尊了。
“晚晚,你别这样,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北京,你说你喜欢看故宫的雪……。”
他开始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说了很多我们过去的约定,那些甜蜜的,美好的约定,此刻听起来,却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我的心,疼得快要痉挛了。
我怕我再听下去,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就会瞬间崩溃。
我打断了他。
“顾言,别说了。”
“那些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话,当不得真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然后,我听见他近乎绝望的,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哀求:“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最伤人,也最决绝的话。
“顾言,我不想努力了,我已经不爱你了。”
说完这句,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取卡,一气呵成。
我抱着膝盖,蹲在墙角,终于放声大哭。
我以为顾言会来找我。
他会像以前无数次我们闹别扭时那样,冲到我家楼下,固执地等我,不管刮风下雨。
可是,没有。
一天,两天,三天。
他没有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被他父母锁在了家里。
等他终于能出门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出发去南方的前一天,我在我们经常去的那家书店门口,等了他很久。
我幻想着,他会突然出现,拉住我的手,对我说:“晚晚,我带你走。”
可他终究没有来。
多年以后,我常常会想,如果哪天他来了,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生活没有如果。
那天晚上,我在我的日记本里,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再见了,顾言,再见了,我兵荒马乱的青春。”
然后,我把那支他送我的派克钢笔,连同我所有的少女心事,一起锁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我没有选择复读。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再努力一年,我也考不到705分。
我拿着我那少得可怜的积蓄,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绿皮火车票。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南城的灯火,在我眼中,渐渐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
我没有回头。
我报考了那座陌生城市里,一所无人看好的建筑工程技术类专科学校。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要的,不是一张漂亮的文凭。
我要的,是亲手建造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一个坚不可摧的,再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轻视而崩塌的世界。
南方的城市,潮湿,闷热,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水汽和植物腐烂的味道。
我的学校,坐落在城市的边缘,被大片的工地和厂房所包围。
学校的建筑,是那种最老旧的苏式红砖楼,墙皮剥落,露出发黑的内里,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脸上的皱纹。
这里的学生,大多都像我一样,是高考这座独木桥上的落水者。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后的认命和麻木。
他们逃课,打牌,谈恋爱,用尽一切方式来挥霍这所剩无几的青春。
我成了他们眼中的异类。
我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
图书馆里那些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专业书籍,《建筑力学》、《结构设计原理》、《混凝土结构》,成了我最亲密的朋友。
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在别人看来是天书,在我眼里,却像一个个跳动的音符,充满了奇妙的韵律。
我好像突然开窍了。
那个在高中时被数理化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对建筑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和惊人天赋的林晚。
我的导师王教授,是一个戴着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头发花白的小老头。
他是我们学校里,为数不多的,真正做过项目,有过实战经验的老师。
是他,发现了我这块被埋在沙砾里的,蒙尘的石头。
他会把他的私人藏书借给我看,那些国外的原版建筑杂志和最新的行业规范。
他会带我去看各种各样的建筑,从古老的祠堂到现代的摩天大楼。
他会指着那些复杂的结构,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给我讲解其中的奥秘。
“林晚啊”,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别浪费了你的才华。”
毕业后,我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去考什么公务员或者事业单位。
我一头扎进了工地。
那是一个完全属于男人的世界。
空气里永远混杂着尘土,汗水,和混凝土的味道。
头顶是火辣辣的太阳,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泥地。
我从最底层的资料员做起。
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图纸和文件。
我住在工地的活动板房里,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
工友们都把我当成一个笑话。
一个女孩子,还是个大专生,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工地上来,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他们会当着我的面,讲各种荤段子。
他们会故意把资料弄得乱七八通,等着看我出丑。
我没有哭,也没有抱怨。
我只是默默地,把每一份资料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把每一张图纸都看得滚瓜烂熟。
我利用一切业余时间,泡在工地上。
我跟着老师傅学放线,学绑钢筋,学支模板。
我的手上,很快就布满了老茧和伤口。
我的皮肤,被晒得黝黑。
但我看着那些建筑,一层一层地,在我眼前拔地而起,心里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后来,我开始考证。
二级建造师,一级建造师,注册造价工程师,PMP项目管理专业人士资格认证……。
那些含金量极高的证书,一块又一块地,成了我向上攀爬的阶梯。
我跳槽了。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施工单位,跳到了一家市级的建筑公司。
然后,又从市级,跳到了省级的龙头企业。
我的职位,也从一个毫不起眼的资料员,变成了技术员,施工经理,项目副总监,再到项目总经理。
我负责的项目,也从几百万的住宅楼,变成了几千万的公共建筑,再到几个亿,几十个亿的城市综合体。
我变得越来越忙,越来越强大。
我学会了在酒桌上跟各色人等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我学会了在谈判桌上,为了几百万的利润,跟对手寸土不让,唇枪舌剑。
我学会了穿上精致的职业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雷厉风行地穿梭在不同的会议室和工地之间。
我的衣柜里,挂满了各种名牌的西装和衬衫。
我的梳妆台上,摆满了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买了房,买了车。
我成了别人口中,那个成功的“林总。”
我和过去,断得干干净净。
我换了手机号,拉黑了所有过去的同学和朋友。
那个穿着校服,会在小巷里因为几句安慰就哭泣的林晚,好像被我留在了那个遥远的,名叫“南城”的夏天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以为,我和顾言,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我们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直到那天。
直到我在那间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巨大的会议室里,再次听见那个熟悉得,仿佛刻在我骨头里的名字。
那一刻我才知道,命运这个编剧,最擅长的,就是写一些久别重逢的,狗血剧本。
03
“滨江之眼”,这是我回南城后,负责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这个项目,是整个城市的野心。
它要在这座城市的母亲河畔,建造一座集金融、商业、文化、艺术于一体的,全新的城市地标。
它的总投资,超过三百亿。
它的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是顶尖的,无可挑剔的。
包括它的设计方。
A设计院,国内建筑设计行业的金字塔尖,当之无愧的王者。
能请到他们,本身就是这个项目实力的一种证明。
今天,是“滨江之眼”的项目启动会,也是我们和A院团队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会议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奔流不息的江水,和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
我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我的助理,李哲,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小伙子,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林总,听说A院这次非常重视,派来的是他们最强的王牌团队,技术核心顾言,刚从德国拿了红点大奖回来的,业内都说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顾言。”
这个名字,像一颗生了锈的钉子,毫无征兆地,从我记忆的深处,被猛地拔了出来,带出了一串血淋淋的,早已结痂的往事。
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但我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我抬起头,看向李哲,淡淡地问了一句:“是吗。”
李哲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还在滔滔不绝。
“是啊,听说他不仅技术牛,长得还特别帅,是他们院里的门面担当呢,一会儿您就能见到了。”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茶是顶级的龙井,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可我却觉得,满嘴的苦涩。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微秃,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精明而又热情的笑容。
他应该就是A院的项目负责人,周明。
而在他身后,半步之遥的地方,我看到了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我午夜梦回里的脸。
是他。
顾言。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挺括,没有系领带,露出一小截性感的锁骨。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
他的眉眼,还是和记忆中一样,俊朗,清澈。
只是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从容和内敛。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天之骄子特有的,自信而又谦和的微笑。
他正和身旁的周明谈笑风生,似乎在说一个什么有趣的笑话。
那一刻,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没有,完全放下。
我迅速地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用那几秒钟的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晚,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心跳加速的小女孩了。
你是“滨江之眼”的总负责人。
你是林总。
今天,你坐在这里,是来审判他的方案的,不是来跟他谈情说爱的。
等我再抬起头时,我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冷静。
双方落座,寒暄,交换名片。
轮到顾言的时候,他微笑着,双手递上他的名片。
“林总,您好,我是本次项目的技术负责人,顾言,请多指教。”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要低沉,有磁性。
很好听。
我伸出手,接过他的名片,指尖在他的指尖上,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他的手指,温暖,干燥。
而我的,一片冰凉。
“顾工,你好。”
我的声音,平静,客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
我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合作伙伴。
我看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或许,他觉得我的名字有些耳熟。
又或许,他只是觉得,我的态度,比他想象中,要冷淡得多。
会议正式开始。
主持人先是介绍了一下项目背景,然后,用一种非常隆重的语气说道: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滨江之眼’项目的总负责人,林晚,林总,为大家致开场词。”
我的名字,被麦克风放大,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林晚。”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顾言耳边,轰然炸响。
我看到,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自信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片一片地,碎裂开来。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