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她不动,谁也别想动她。”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赵董,一个前台,一根养了十八年的老油条,还能挡了谁的路不成?”

“你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

女人的声音像是两块锋利的玻璃在水泥地上摩擦,激起一片看不见的火星,火星下埋着一座活火山,引线就捏在一个涂着猩红蔻丹的,年轻的手指里,轻轻一捻,就要天崩地裂。

01

那是一种樟木箱子放久了的味道,混合着前台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还有若有若无的打印机油墨气味,构成了恒夏集团大厅的全部嗅觉记忆。

林婉秋就在这股味道里坐了十八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的工位,就是一个镶着假大理石贴面的巨大台子,像一口巨大的,敞口的棺材,而她就是那个守着渡口的女人,看着人来人往,潮起潮落,看年轻的脸进来,又看苍老的脸出去。

她的脸似乎就没变过,时间的水流好像绕开了她这块河床里的卵石,光滑,温润,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出来的,近乎于麻木的沉静。

今天早上,销售部新来的那个叫小马的年轻人,像一颗没头苍蝇一样冲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比他人还高的文件。

他太急了,脚下的意大利产高仿皮鞋在地板上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他手里的另一件武器,一杯滚烫的美式咖啡,就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全数洒在了他那件为了见客户特意穿上的,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白衬衫上。

咖啡是黑色的,像一滩正在迅速扩散的沼泽,在他的胸口洇开,绝望也跟着洇开。

小马的脸,瞬间就白了,比他身上那件被污染的衬衫还要白,嘴唇哆嗦着,像冬天没生火的炉子。

“完了……完了林姐……。”

他快哭了,声音里带着颤抖的绝望,那是一个刚入社会的年轻人全部自尊心被碾碎的声音。

林婉秋甚至没有抬头。

她的手还在键盘上,像两只温顺的白鸽,不紧不慢地敲下最后几个字。

然后她才抬起眼皮,那双眼睛很静,静得像一口老井。

“急什么。”

她的声音也是温的,像秋天午后的阳光,没什么热量,但足够驱散人心里那点寒气。

她站起身,绕出前台,走到小马身边,很自然地拿过他手里那堆摇摇欲坠的文件,码放整齐。

然后她拉开前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还带着包装袋的白衬衫。

“去洗手间换上吧,海澜之家的,应该合身。”

小马彻底愣住了,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林婉秋把衬衫塞进他怀里。

他看着她,结结巴巴地问:“林姐……你怎么……。”

“出差的同事偶尔会遇到这种事,我备着几件,以防万一。”

她说完,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掉了一粒灰尘,脸上依旧是那种古井无波的表情。

整个大厅里的人都看着这一幕,那些老员工们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微笑,而新来的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开始重新打量这个看起来和公司所有保洁阿姨一样平凡的女人。

技术部的李工是个炸药桶。

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稀疏得像秋后的麦田,脾气比他那颗快要爆炸的脑袋还要爆。

他是公司的技术基石,是当年创始人陈默亲自从研究所三顾茅庐请出来的活菩萨,所以他有资格在公司里横着走。

下午三点,李工的办公室里准时传来一声咆哮,声音大得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震得整个楼层的天花板都在嗡嗡作响。

“赵建国呢!让他滚过来见我!”

员工们纷纷把头缩进自己的显示器后面,祈祷自己不要成为那头野兽路上的倒霉兔子。

李工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出来,直奔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路过前台时,他甚至没看林婉秋一眼,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煞气让空气都凝固了。

林婉秋看着他的背影,不紧不慢地拿起一个玻璃杯,抓了一小撮菊花,用开水冲开。

她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菊花茶,跟在李工后面,也上了电梯。

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赵建国的秘书吓得脸都白了,正手足无措地拦着,但李工那身板,像一堵墙,她根本拦不住。

就在李工准备一脚踹开那扇金贵的实木大门时,林婉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还是那么不紧不慢。

“李工,这么大火气啊,是不是昨天晚上又熬夜看球了。”

李工猛地回头,眼睛里还带着血丝,看到是林婉秋,他那身炸开的毛瞬间就顺下去一半。

“是婉秋啊。”

他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已经没了刚才那股杀气。

“赵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视频会议,您这会儿进去,不合适。”

林婉秋把手里的菊花茶递过去。

“我记得您肝火旺,特意给您泡的,降降火,多大点事儿,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李工接过那杯茶,杯壁滚烫,那股热气熏得他眼睛有点发酸。

他看着杯子里载沉载浮的菊花,嘴硬道:“项目款批不下来,那群搞财务的龟孙子就知道卡着我们,这还不是大事?”

林婉秋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面的一圈涟漪。

“我听说您女儿快高考了吧,前阵子还听您念叨,说想给她弄点好的核桃补补脑,我先生老家那边正好是产核桃的,前两天刚寄了点过来,都是今年新打的,皮薄仁儿满,我给您包了一点,就在我这儿,您跟我下来拿?”

李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下来。

他沉默了,手里攥着那个滚烫的杯子,像攥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几秒钟后,他泄了气,咕哝了一句:“你先生种的核桃,那肯定差不了。”

他转身,跟着林婉秋,像一头被顺了毛的狮子,乖乖地进了电梯。

一场足以引发公司高层动荡的战争,就这么被一杯菊花茶和几颗核桃消弭于无形。

02

董事长赵建国怕花粉。

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他觉得这是个弱点,有损他雷厉风行的形象。

所以他的办公室里永远是假的,塑料的,毫无生气的绿植。

林婉秋知道。

有一次,一个想巴结董事长的供应商,抱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百合花就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花香得霸道,整个大厅都是那股甜腻的味道。

林婉秋微笑着拦住了他。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赵董,有点小礼物送给他”。那人一脸谄媚。

林婉秋看了一眼那捧花,然后用一种非常抱歉的语气说:“真是不好意思,赵董对百合花的花粉有点过敏,您看,要不这花就先寄存在我这儿,等您走的时候再带回去?您的心意我一定替您转达到。”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不动声色地解决了问题。

那个供应商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感激,好像林婉秋是救了他命的恩人。

他不知道,如果这捧花真的进了赵建国的办公室,他今天不仅谈不成生意,可能还会被拉进这家公司永不合作的黑名单里。

然而,这一切的平衡,都在那个叫做刘丽娜的女人出现之后,被彻底打破了。

刘丽娜是坐着黑色的奔驰来的,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双跟针一样尖的红色高跟鞋。

那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咄咄咄咄,像死神的怀表在倒计时。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唇涂得像刚喝完血。

她是新空降来的行政总监,带着常春藤名校MBA的光环和一身不知所谓的人上人的优越感。

她走进大厅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挑剔的目光把这里从头到尾凌迟了一遍。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婉秋身上,像手术刀一样,冰冷而锐利。

“你就是前台?”刘丽娜开口了,声音和她的高跟鞋一样,又尖又硬。

林婉秋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换上公司统一的制服”。刘丽娜说着,扔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件毫无设计感可言的,灰色涤纶套装。

“还有,工作时间,禁止和员工过多闲聊,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场。”

她的眼睛扫了一眼林婉秋桌上那个装着瓜子壳的小垃圾桶。

“所有访客,必须严格按照流程登记,预约,核对身份,没有预约的一概不见,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她说完,甚至没等林婉秋回答,就踩着她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向了电梯,留给整个大厅一个冰冷的,散发着昂贵香水味的背影。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天要变了。

冲突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公司有个清洁工,姓张,大家都叫她张姨,在这儿干了十几年了,比很多部门经理的司龄都长。

张姨的儿子在附近工地上打零工,中午中暑了,没地方去,就想来他妈工作的地方歇歇脚,喝口水。

林婉秋当然是让他进来了,还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

那个年轻人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一看就是难受得紧。

就在这时,刘丽娜像个幽灵一样出现了。

她看到那个穿着一身汗馊味工服的年轻人坐在访客沙发上,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是谁?谁让他进来的?”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冰锥。

张姨闻声从洗手间跑出来,一脸惶恐:“刘总监,这是我儿子,他有点不舒服,来歇歇脚,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刘丽娜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看着林婉秋,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女士,我记得我的规定里写得很清楚,这里是公司,不是慈善收容所。任何非公司员工,没有预约,一概不准入内。你这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空气紧张得像一根即将绷断的琴弦。

林婉秋站了起来,平静地看着刘丽娜。

“刘总监,他只是中暑了,在这里坐一会儿,不会影响任何人的。”

“影响?”刘丽娜的声调猛地拔高,“他坐在这里,就影响了我们公司的形象!一个前台,公私不分,毫无纪律性和专业性可言,这,就是最大的影响!”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刀刀见血,专门往人的尊严上捅。

林婉-秋看着她,看了很久,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冰冷。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扶着那个快要站不稳的年轻人,对张姨说:“张姨,带他去我的休息室吧,里面有张小床。”

这是第一次正面交锋,林婉秋用退让暂时平息了战火。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刘丽娜这把火,早晚要烧到林婉秋的身上。

03

事情的爆发,源于一碗面。

一碗再普通不过的,带着猪油和葱花香气的阳春面。

公司的核心项目组,为了一个紧急的竞标案,已经连续加班了一个星期。

到了晚上十点,整个办公区还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尼古丁的焦糊味,夹杂着年轻人身体里透支出来的酸腐气。

林婉秋其实早就下班了。

她的丈夫,那个看起来有些不务正业,整天只知道养花种草的男人陈默,开着他那辆半旧的大众,在六点钟准时接走了她。

但是到了十点半,那辆大众车又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公司的地下车库。

林婉秋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走进了茶水间。

这是公司多年来的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每当有团队攻坚加班,林婉秋就会在深夜,算着时间,给他们送来一锅热气腾腾的夜宵。

有时候是小馄饨,有时候是咸肉菜饭,有时候就是一碗最简单的阳春面。

她记得每个人的口味,技术部的老李不吃辣,设计部的姑娘们爱吃甜,销售部的狼崽子们无肉不欢。

今天她煮的是阳春面,因为项目组的负责人,那个叫小张的年轻人,最爱这一口。

他说这味道像他妈妈做的。

当猪油的香气混合着滚烫的面汤,从保温桶里飘出来的时候,整个项目组的年轻人眼睛都绿了。

那是一种被掏空了的身体,突然闻到了人间烟火的原始冲动。

他们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围在林婉秋身边,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大碗,稀里呼噜地吃着,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办公室里那种紧绷的,让人窒息的气氛,瞬间就被这碗面的热气给融化了。

几个年轻的女孩子,甚至眼眶都有点红。

这就是林婉秋,她总能用最朴素的方式,安抚这群在高压都市里快要被榨干的灵魂。

刘丽娜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好像是回来拿一份遗落的文件,她身上的香水味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满屋子的葱油香。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淬了冰的愤怒。

“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吃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住了,嘴里还含着面条,抬头惊恐地看着门口那个煞神。

刘丽娜踩着她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了正在给大家分发面条的林婉秋。

“林婉秋!”她连名带姓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怒火,“谁让你这么晚还在公司的?谁允许你一个外人,在公司里动用茶水间,搞这些东西的?”

她指着那个保温桶,像是指着一堆垃圾。

“公司有严格的食品安全规定,你煮的这些东西,万一吃出了问题,谁来负责?你一个前台,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环视了一圈那些噤若寒蝉的年轻人,冷笑着说:“还有,在工作时间,搞这种小团体的聚餐,拉帮结派,破坏公司纪律,这就是你一个十八年老员工的表率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毒刺,扎得又深又狠。

林婉秋慢慢地直起身子,把最后一个碗递给身边的一个实习生。

她没有看刘丽娜,而是看着那些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的年轻的脸。

他们的脸上,还沾着刚才吃面时溅起的汤汁,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温暖,此刻已经被恐惧和羞愧彻底浇灭了。

林婉秋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深切的,几乎是彻骨的失望。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刘丽娜,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是外人。”

“哦?”刘丽娜挑了挑她那描画精致的眉毛,“你现在已经下班了,从法律意义上说,你此刻就是一个擅自闯入公司的外人。而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行政管理规定。”

她顿了顿,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然后,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像一张判决书,拍在了桌子上。

“根据公司最新颁布的人事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对于严重违反公司纪律,造成不良影响的员工,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并即时生效。”

她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字一顿地宣布。

“林婉秋,你被解雇了。”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只有刘丽娜那猩红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着胜利的光芒。

林婉秋看着那张纸,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刘丽娜。

她没有争辩,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潭死水,反而让刘丽娜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林婉秋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就那么转过身,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留在前台的,那点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

一个用了十年的陶瓷杯子,上面印着已经褪色的公司logo。

一小瓶护手霜。

一本看到一半的,书页已经泛黄的小说。

还有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笑得一脸憨厚,手里还拿着一把刚锄完地的铁锹。

她收拾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个庄严的仪式。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动。

那些刚刚还吃着她煮的面,叫着“林姐真好”的年轻人,此刻都成了哑巴,成了缩头乌龟,他们低着头,用一种混合着愧疚和恐惧的目光,偷瞄着这个为他们而被扫地出门的女人。

林婉秋走了。

她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就那么提着一个小小的纸袋,走进了深夜的黑暗里。

她的背影,在公司明亮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很孤独,像一个时代的终结。

刘丽娜站在原地,抱着双臂,脸上是胜利者的冷笑。

她觉得,自己终于拔掉了这颗扎在现代企业管理制度里的,最顽固的钉子。

她以为自己赢了。

04

第二天,恒夏集团这台精密运转了十八年的机器,从它最不起眼的那个零件开始,崩盘了。

刘丽娜亲自挑选了一个年轻漂亮,会说三国外语,长得像个空姐一样的新前台。

女孩很专业,脸上挂着职业假笑,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教科书里复刻出来的一样。

然而,灾难从早上九点零一分就开始了。

公司最重要的一个海外客户打来视频电话,新前台手忙脚乱地转接,结果直接把电话转进了保洁阿姨的休息室。

电话那头,身价上亿的德国客户,听着两个中国阿姨用方言讨论中午吃什么,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一幅毕加索的画。

九点半,一个预约好的重要访客,某部门的领导,被新前台拦在了门外,因为对方的司机没有预约登记,死活不让人进来。

那位领导在前厅被晾了足足半个小时,气得差点当场犯了高血压。

这些,还都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炸弹,在十点钟,由技术部的李工引爆了。

李工的一个核心项目,需要调用一个十年前的存档资料。

那个该死的资料库,用的是一种骨灰级的加密方式,密码是一串毫无规律的,长达三十二位的字符。

整个公司,除了当年亲自设定密码的创始人之外,就只有一个人记得。

那个人就是林婉秋。

李工的办公室里传来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轰鸣。

“密码!密码呢!林婉秋呢!把林婉秋给我叫过来!”

新前台战战兢兢地回答:“报告李总,林,林女士昨天已经离职了。”

“离职了?!”李工的声音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谁他妈让她离职的?赵建国那个王八蛋呢?”

他冲出办公室,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瘫痪了的整个项目组,对着赶过来的刘丽娜咆哮:“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个小时之内,把林婉秋给我找回来!否则,这个项目就停了!老子他妈的也不干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刘丽娜的脸,第一次,失去了血色。

她这才意识到,那个被她轻易开除的女人,手里捏着的,可能不只是员工的胃,还有这家公司的命脉。

然而,这还没完。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不,是最后一座山,是一个叫王叔的男人。

王叔,恒夏集团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供应商老板,掌握着公司核心产品三分之二的原材料供应。

他是个土生土长的老派商人,不信合同,不信数据,只信人。

他和恒夏合作了十几年,靠的不是赵建国,而是林婉秋。

每年续签合同,都是林婉秋亲自接待,泡上一壶他最爱的大红袍,聊聊家常,说说孩子,然后王叔大笔一挥,合同就签了,价格甚至比给别人的还低。

王叔今天就是来续签那份价值数亿的独家供应合同的。

他像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看到前台换了个陌生的脸,眉头就皱了起来。

“林小姐呢?”他问,声音洪亮。

新前台微笑着,用标准的普通话说:“先生您好,请问您是说林婉秋女士吗?她已经离职了。今天由我来接待您。”

王叔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刘丽娜闻讯赶来,满脸堆笑,亲自把王叔请进了最豪华的贵宾室。

她拿出了自己当年在商学院学到的所有本事,从全球供应链的宏观分析,讲到公司未来五年的战略规划,PPT做得天花乱坠。

王叔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喝着茶。

等刘丽娜口干舌燥地讲完,他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

“刘总监是吧?”

“是的王总,您叫我丽娜就好。”

“我这个人,读书少,听不懂你说的那些洋玩意儿。”

王叔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只知道,这十几年来,每次恒夏的货款晚了几天,都是婉秋妹子亲自打电话给我,客客气气地解释,说一句‘王叔您多担待’,我就认了。”

“我只知道,我老婆生病住院,连赵建国都不知道,婉秋妹子却提着一篮水果,自己坐着公交车去医院看了,没说一句代表公司的话,就跟我老婆拉了半天家常。”

“我跟恒夏做生意,不是看你们的PPT,我看的是林婉秋这张脸!”

他说完,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就走。

“所以,没什么好谈的了。等你们什么时候,把林小姐请回来了,再来找我吧!”

刘丽娜彻底僵在了原地,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这个粗鲁的男人,撕得粉碎。

公司运转的链条,在这一天,一环扣一环地,彻底断裂了。

正在外地出差的董事长赵建国,他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助理的,各部门总监的,雪片一样的告急信息和未接来电,让他心烦意乱。

当他听到助理用颤抖的声音报告,说王叔的合同可能要黄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出大事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刘丽娜。

电话那头,刘丽娜还在为自己的“铁腕”和“专业”辩解,把所有的混乱都归结为旧势力对改革的阻挠。

“赵董,您要相信我,阵痛是暂时的,只要我们坚持制度化管理,公司很快就能走上正轨……”

赵建国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真想把手机从三十层楼上扔下去。

就在他焦头烂额,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另一个电话插了进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两个字。

赵建国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