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法律援助中心的大厅里,老李跪在地上,拐杖摔在一旁。

"求求你们,我真的没办法了。"他的声音沙哑,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保安上前要拖他出去,老李死死抓住接待台的腿:"我脊椎断了,包工头跑了,医生说不做手术我下半辈子就得躺床上,求求你们救救我。"

"大爷,不是我们不帮您,今天真的只能看到80号,您是87号,明天早点来。"工作人员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明天?"老李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明天医院就要把我赶出去了,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大厅里几十双眼睛看着这一幕,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更多人沉默地攥紧手里的号码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这个案子我来看。"

一个穿三件套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弯腰扶起老李。他的手修长干净,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光。

老李抬头看他,眼里是绝望中突然燃起的希望。

年轻人接过老李手里褶皱的材料,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基本信息栏:李建国,58岁,河南信阳。

他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您一直在北京打工?"年轻人的声音很轻。

"断断续续三十多年了。"老李擦着眼泪,"95年就来了,那年我还带着儿子,五岁,在工地上走丢了,到现在也没找到。"

年轻人的身体僵了一下,喉结滚动,半晌才开口:"我接这个案子。"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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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是在十天前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

那天北京下着小雨,工地上的钢筋湿滑。他在十二楼绑钢筋,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栽了下去。

幸好安全绳拽了一把,人撞在九楼的横梁上,这才保住一条命。

但脊椎断了三根,医生说需要做手术,光手术费就要十八万。

老李在工地干了三个月,包工头孙老板一分钱没给。说好的每月八千,到现在一分没见。

出事后,孙老板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老李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同病房的工友们都来看他。

"老李,认命吧,这钱要不回来了。"

"孙老板跑了,这工地都转包三次了,你去找谁?"

"你现在这样,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想着要钱?"

老李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想起家里的老婆,想起还在上大学的女儿,想起那个三十年没见过的儿子。

"不能认命。"他睁开眼,眼神里有一股倔劲,"我得去打官司。"

工友们都摇头,觉得他疯了。

农民工打官司,能赢的有几个?

但老李不管。他拖着伤腿办了出院,搬进一个十五块一晚的地下室。

白天,他拄着拐杖,一家一家律所去问。

大部分律所的保安直接把他拦在门外。

"我们这不接农民工案子。"

"你这案子太麻烦,证据也不全。"

好不容易有一家愿意接,开口就要五万。

"这是起步价,后面还有各种费用。"律师翘着二郎腿,看都不看他一眼。

老李摸摸口袋,里面只有三千块。

这是他全部的积蓄。

他拄着拐杖走出律所,站在北京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突然觉得这个城市特别陌生。

三十年了,他来来回回在北京打工,但从来没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他只是个过客,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过客。

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

"爸,医药费的事解决了吗?"

老李看着前方的高楼,喉咙发紧:"快了,爸爸在想办法。"

"爸,要不算了吧,您回家养伤,我可以休学打工。"

"不行!"老李的声音突然大了,"你哥哥没机会上学,你必须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秀从小就知道,她有个哥哥,五岁时在北京走丢了。

她没见过哥哥,但哥哥的存在贯穿了她整个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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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总是对着一张发黄的照片发呆,爸爸每年生日都要去北京转一圈。

家里最好的房间空着,妈妈说那是给哥哥留的。

李秀有时候会想,如果哥哥在,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但她从不问,因为每次提起,妈妈就会哭。

挂了电话,老李坐在路边,看着手里的寻人启事。

这是他三十年来一直在发的,每次来北京都要贴几百张。

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很灿烂,抱着一个蓝色书包,上面有奥特曼。

"小国,爸爸还在找你。"老李摸着照片,喃喃自语。

天色暗下来,老李拄着拐杖,往法律援助中心走去。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02

法律援助中心在一栋老楼的三层,门口排着长队。

老李早上八点就到了,拿到87号。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

有人满意地走了,有人哭着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李的腿越来越疼。

但他不敢动,怕错过叫号。

中午的时候,工作人员说休息一小时。

老李没敢走远,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啃了两个馒头。

旁边一个大姐也在等,看他吃得艰难,递过来一瓶水。

"大哥,你这腿怎么了?"

"工地上摔的。"老李说,"你呢?"

"我儿子在工厂被机器轧断了手,老板不赔钱。"大姐的眼圈红了,"我们已经来了三次了,每次都说证据不够。"

老李沉默了。

这样的故事,他听过太多。

工地上、工厂里,每天都有人受伤,但能拿到赔偿的寥寥无几。

"咱们这种人,就是命不好。"大姐叹气。

老李摇摇头:"不是命不好,是没人给咱们做主。"

下午五点,终于轮到80号。

工作人员站起来:"今天就到这里,明天请早。"

老李愣住了:"还有我呢,我是87号。"

"明天早点来。"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

"我不能等明天!"老李撑着拐杖站起来,"明天医院就要赶我走了,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我也没办法,我们今天的工作量已经满了。"

老李看着工作人员的背影,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疼得他冒冷汗。

"求求你们。"他的声音在颤抖,"我真的没办法了。"

没人理他。

老李的腿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拐杖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求求你们,救救我。"他的额头抵着地面,眼泪滴在地板砖上。

保安走过来,想把他拉起来:"大爷,您别这样,这里不能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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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抓住接待台的腿,不肯起来:"我不是闹,我就是没办法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干了三十年工地,从来没求过谁,这次我求你们,求求你们帮帮我。"

大厅里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有人不忍,有人叹气,更多人沉默地低下头。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跪在地上的老人,可能就是明天的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这个案子我来看。"

03

陈子墨走进大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老人跪在地上,周围的人沉默地看着他。

那一刻,陈子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三十年前,一个工地上,一个男人也是这样跪着,向工头哀求。

"老板,求求你给我结工资,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钱。"

那个男人旁边,站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抱着一个蓝色书包,吓得不敢哭。

陈子墨摇摇头,把记忆压下去。

他走过去,弯腰扶起老人:"我来看看您的案子。"

老李抬起头,眼里是绝望后突然燃起的希望。

陈子墨看到他的脸,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这张脸太陌生了,岁月在上面刻下太多痕迹。

但那双眼睛,那双充满倔强的眼睛,却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谢谢,谢谢你。"老李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

陈子墨感觉到老李手上的老茧,粗糙得像砂纸。

"别急,我们先看看材料。"他扶着老李站起来,拿过他手里的文件。

文件很薄,就几张纸,都被汗水浸湿了。

陈子墨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基本信息栏。

姓名:李建国。 年龄:58岁。 籍贯:河南信阳。

他的手指在"李建国"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

"您一直在北京打工?"他听见自己问。

"对,断断续续三十多年了。"老李点头,"95年就来了。"

"95年?"陈子墨的声音有些紧,"那年您多大?"

"28岁。"老李说,"那年我还带着儿子,五岁,在工地上走丢了。"

陈子墨握着文件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能详细说说吗?"他的声音很轻。

老李愣了一下,不明白律师为什么要问这些。

但他还是说了。

"我儿子叫李建国,跟我同名。那天下午,我在十楼绑钢筋,他在楼下玩。突然脚手架倒了,砸伤了三个人,现场特别乱。等我冲下去,儿子就不见了。"

"我报了警,贴了寻人启事,找了半年,什么线索都没有。"

"后来我只能回家,但每年都会来北京,在当年的工地转一圈,万一儿子还在这附近呢。"

老李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三十年了,我一直在找,但就是找不到。"

陈子墨低着头,没说话。

他的左肩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反应。

"您儿子有什么特征吗?"他听见自己问,"比如胎记之类的?"

老李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有特征,万一以后找到了,也好辨认。"陈子墨的声音很稳。

老李点点头:"有,他左肩有个胎记,蓝色的,像一朵云。医生说是血管瘤,不影响健康,我们就没管。"

陈子墨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去给您倒杯水。"他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

走到茶水间,陈子墨关上门,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撸起左边的袖子,肩膀上那块蓝紫色的胎记清晰可见。

不是云,更像一朵花。

但如果是五岁的孩子看,确实会觉得像云。

陈子墨抱着膝盖,三十年的疑问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

他想起养父母,想起那封留给他的信。

信里说,他是1995年7月,在某工地旁边被发现的。

身上有伤,不停哭喊"爸爸"。

救助站找了三个月,没找到家人,养父母就把他领养了。

时间、地点、年龄,全都对得上。

陈子墨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

04

陈子墨在茶水间待了十分钟,才平复心情走出来。

老李坐在咨询室里,正在整理那些皱巴巴的材料。

"小陈律师,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老李关切地问。

"没事。"陈子墨坐下来,"我们继续看您的案子。"

他翻开材料,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案情很清楚:老李在工地受伤,包工头跑了,现在要追讨工伤赔偿。

但问题也很明显:没有劳动合同,没有工资条,连包工头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

"这个案子很难打。"陈子墨说实话,"证据不足,对方主体不明。"

老李的脸色暗下来:"那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我没说没办法。"陈子墨看着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一点点去查。"

"你愿意帮我?"老李不敢相信。

"我接了这个案子,就会负责到底。"陈子墨说。

老李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下去:"可是我没钱付律师费。"

"法律援助是免费的。"陈子墨说,"而且我可以安排您住进律所的临时宿舍,省点住宿费。"

"这怎么好意思?"老李连连摆手。

"您现在这样,住地下室对伤口恢复不好。"陈子墨说,"律所的宿舍本来就是给有需要的人住的。"

这不是实话。

律所的临时宿舍是给实习生住的,从来没给当事人住过。

但陈子墨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这个老人继续住在地下室。

不能让他的父亲,住在那种地方。

当天晚上,陈子墨就把老李接到了律所。

宿舍不大,但干净整洁,有独立卫生间。

老李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房间,眼眶又红了。

"小陈律师,你人真好。"

陈子墨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哑:"您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工地取证。"

关上门,陈子墨靠在走廊的墙上,慢慢滑坐下来。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养父母留给他的遗物之一,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的他还很小,坐在养父母中间,笑得很开心。

但他知道,这不是他的第一个家。

他的第一个家,是一个叫李建国的农民工,和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还有一个叫李秀的妹妹。

陈子墨把照片收起来,站起身。

他还不能告诉老李真相。

至少,不是现在。

他要先把案子打赢,先让老李拿到赔偿,先让他站起来。

然后,再说其他的。

接下来的几天,陈子墨全力投入调查。

他带着老李去工地,找当时的工友,调监控,查记录。

每次调查,他都会旁敲侧击地问老李过去的事。

"您说您儿子走失那天,具体是什么情况?"

"当时有没有可疑的人?"

"您后来是怎么找的?"

老李以为律师是在关心他,就什么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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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在十楼绑钢筋。小国在楼下玩,我还能看见他。"

"我给他买了个新书包,蓝色的,上面有奥特曼,他特别喜欢。"

"脚手架倒了以后,现场特别乱。我冲下去的时候,有工友说看见一个骑三轮车的人带走了一个小孩。"

"我追出去,但已经找不到了。"

"后来报警,警察说可能是人贩子,但一直没找到线索。"

老李说着,声音越来越哽咽:"如果我那天不让他在楼下玩,如果我早点下来,如果我..."

"不怪您。"陈子墨打断他,"您已经尽力了。"

老李摇摇头:"我没有尽力,我要是尽力了,怎么会找不到他?"

陈子墨看着他,心里一阵刺痛。

他想说:爸爸,我就在您面前。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05

调查越深入,陈子墨越确定老李就是他的父亲。

他去档案馆查了1995年的工地事故记录。

7月15日,某建筑工地脚手架倒塌,三人受伤。

当天的报警记录里,有一条:工人李建设报案,5岁儿子走失。

李建设。

陈子墨又去查老李的身份证信息。

资料显示:李建国,曾用名李建设。

1998年因身份证损坏重办,工作人员登记时出现错误,把"设"写成了"国"。

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时间、地点、年龄、胎记,全都对得上。

陈子墨回到家,拿出养父母留下的遗物盒。

盒子里有一件小背心,洗得发白,但还能看出是蓝色的。

背心的背后,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建国。

是用针线绣的,一针一线,都是母亲的心血。

陈子墨抱着背心,坐在地板上。

三十年了,他终于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西装革履,体面光鲜。

再想想老李,满身伤痕,一瘸一拐。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大到陈子墨不知道,如果他认了老李,老李会不会觉得自卑。

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太优秀,自己配不上。

陈子墨脱下衣服,看着左肩的胎记。

蓝紫色的,像一朵花,也像一朵云。

这是他和父亲唯一的联系。

血脉的联系。

那一夜,陈子墨没有睡觉。

他坐在窗前,看着北京的夜景,想了很多。

他想起五岁那年,那个在工地上被工头打的男人。

那个男人护着他,被打了好几巴掌,但始终没有松手。

后来那个男人抱着他说:"小国别怕,爸爸在。"

那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一句话。

也是这句话,让他在后来的三十年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没有放弃。

因为他知道,曾经有个人,愿意为他挡在前面。

现在,轮到他了。

轮到他保护那个人了。

第二天,陈子墨见到老李的时候,眼圈发黑。

"小陈,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老李关切地问。

"没事,昨晚看案子看晚了。"陈子墨说。

他拿出一叠材料:"我查到包工头的真实身份了,我们可以起诉了。"

老李激动得站起来:"真的?"

"真的。"陈子墨说,"不过我需要您提供更多证据,比如工友的证词,您的工作记录。"

"没问题,我都有!"老李连忙翻出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着各种东西:工资欠条、工友的联系方式、工地的照片。

陈子墨一样一样看过去,突然看到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四口,父亲、母亲、儿子、女儿。

小男孩笑得很灿烂,抱着一个蓝色书包。

陈子墨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您的家人?"他的声音很轻。

"对,这是我儿子5岁时照的,走丢前一个月。"老李的眼圈红了,"这是我最后一张他的照片。"

陈子墨盯着照片上的小男孩,心脏剧烈跳动。

那个小男孩,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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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蓝色书包,他也记得。

"我能要这张照片吗?"他听见自己问。

老李愣住了:"律师,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陈子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因为那是我,因为我是您儿子。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想看看,说不定能帮您找到线索。"

老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照片给了他。

"小陈律师,如果真能找到我儿子,我这辈子就值了。"

陈子墨握着照片,手都在抖。

他低下头,不让老李看见他红了的眼眶。

"我会尽力的。"他的声音哽咽。

06

接下来的一周,陈子墨像疯了一样工作。

他调查取证,整理材料,准备起诉状。

他几乎没怎么睡觉,助理都担心他会垮掉。

"陈律师,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没事。"陈子墨继续敲键盘。

他要赢这个案子。

他要让老李拿到赔偿,要让那些欺负老李的人付出代价。

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钱。

只是因为,那是他的父亲。

终于,起诉状准备好了。

陈子墨拿着文件去找老李,准备去法院立案。

但老李不在宿舍。

陈子墨打电话,没人接。

他心里一紧,到处找人。

最后在律所楼下的小诊所里找到了老李,看见对方的模样后,他却瞬间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