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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朝鲜获得的外援总额只有10年前的一半,不少朝鲜人开始为食物发愁。这时,他们越发意识到,外界尤其是韩国的援助,对维持本国社会稳定意义重大。

上世纪90年代韩国实现民主化后,以金大中为代表的一批韩国政治家,怀揣着“只要能实现统一,一切都可商量”的决心。然而20年过去了,朝韩统一毫无进展,双方关系反倒愈发紧张,丝毫不亚于冷战时期。以统一为目标的“阳光政策”,不仅没让朝鲜感受到温暖,韩国人自己还觉得被冷落了。

平心而论,冷战结束后韩国确实展现出了诚意。但无奈韩国缺乏足够独立性,即便真心实意,也难以推动半岛统一。

1998年,韩国民主党总裁金大中就任第十五届韩国总统。上台伊始,他就将包容与共存定为对朝政策基调。在如今看来稀松平常的这两个词,在过去半个世纪,可是与朝韩关系的主题遏制与对抗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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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中能改变朝韩关系基调,原因有二。其一,他是个坚定的民主斗士。在朴正熙、全斗焕时代,金大中是韩国民主运动的代表人物。为推翻专制政府、改变韩国政坛风气,他历经磨难,就任总统前遭遇5次暗杀、6次入狱、10年流亡,80年代还被全斗焕政府判处死刑。军政府甚至给他安上与北方眉来眼去的罪名。虽他并非北方间谍,但出任总统后,对其事迹有所了解的朝鲜,至少愿意相信这位军政府时代的政治犯,在解决朝韩问题上是有诚意的。

其二,当时的朝鲜也急需对外寻求帮助。冷战结束,朝鲜脱离经互会体系,经济陷入困境。若不向美国全面投降,经济几乎没有出路。祸不单行,90年代朝鲜频繁遭受罕见水旱灾害。1994年,统治国家近半个世纪的金日成离世。这段时期,在朝鲜国内被称作苦难行军。金正日接手时,国家已陷入绝望,他一时也找不到解决经济困境的办法。1995年,朝鲜首次向世界表明经济困难,金正日呼吁国际社会对受灾荒困扰的朝鲜提供援助。此后,中美日韩等多国对朝鲜进行紧急粮食援助。1995年到2001年这6年间,朝鲜共接收410万吨外界援助粮食,其中一半来自中国,韩国也援助了近90万吨,仅次于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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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中的个人魅力与韩国的慷慨援助,共同打开了朝鲜的大门。上台后,金大中不仅持续加大对朝援助,还将自己主张的不武力统一、不吸收式统一,推动合作与和解,整合为对朝“阳光政策”。朝鲜方面,逐渐走出粮食危机的金正日,对韩国的“阳光政策”和金大中的统一构想表示认可。2000年6月13日,金大中与金正日在平壤举行了半岛分裂55年来的首次首脑会晤,双方达成《南北共同宣言》,将促进南北统一确定为共同目标。虽距离统一尚远,但双方毕竟迈出了第一步。

可惜,事情并未如想象中美好。朝韩统一刚现曙光,一位不速之客就闯入了朝鲜,2002年10月,美国负责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凯利访朝,他此行有意引发第二次朝核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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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中期,鉴于朝鲜境内铀矿资源总储量超400万吨,朝鲜就有了开发利用核能的计划。苏联解体前后,为填补失去苏联石油后的能源空白,朝鲜加速推进核计划。但核问题在全球都高度敏感,1994年第一次朝核危机爆发。美国承诺向朝鲜提供重油,并带领日韩在朝建设两座轻水反应堆后,朝鲜接受美方要求,签署了《朝美核框架协议》。然而,美国毫无诚意,协议签订后,不仅未按时提供原料,在修建核电站问题上还与朝鲜讨价还价。小布什上台后,对反应堆建设一拖再拖,“9·11”事件后,更是将朝鲜列为邪恶轴心,声称要对其进行核打击。

面对美国态度转变,刚从经济困境中稍有好转的朝鲜,起初希望和解,主动提出沟通请求。但凯利访朝时对朝鲜领导人态度傲慢,像命令韩国一样要求朝鲜服从美国。更过分的是,凯利回国后称朝鲜承认继续核计划,布什政府据此加大对朝制裁。

2002年凯利访朝后,美朝之间一系列外交互动引发了第二次朝核危机。美国这么做,根本目的就是借朝核问题大做文章,要么逼朝鲜彻底向自己屈服,要么斩断朝韩统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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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中心里明白,朝鲜要是向美国低头,肯定没好果子吃,所以朝鲜当时除了坚决对抗美国,别无他法。韩国在背后眼睁睁看着第二次朝核危机发生,对美国的野心也一清二楚。

金大中在任期快结束时,尝试缓和朝美关系。2003年卢武铉继任总统,他不仅完全认同金大中的朝韩和解政策,还向美国提出由韩国主导朝韩问题。可美国哪会轻易放权,卢武铉心里也清楚,但他还是多次向美国提出要求,在联合国反对制裁朝鲜,还表示想和金正日当面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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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和朝鲜和解,卢武铉政府没少下功夫,舆论上积极造势,行动上诚意满满。卢武铉在就职演说里,就把朝鲜半岛和平列为执政的三大重点之一。上台没多久,他就在金大中阳光政策基础上,推出和平繁荣政策。不仅每年继续给朝鲜提供60万吨粮食援助,2003年还正式启动开城工业园区建设。

然而,韩国的努力并未改善朝韩关系。第二次朝核危机爆发的同时,美国正筹划对伊拉克的战争。2003年12月,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萨达姆落入美军之手,金正日感到了深深的危机,觉得只有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才能避免重蹈萨达姆的覆辙。

于是,第二次朝核危机后,朝鲜加快核武计划。2005年2月,还没进行核试验,朝鲜就宣布已拥有核武器。为了进一步证明实力,2006年7月朝鲜试射多枚导弹,同年10月进行了一次地下核爆。朝鲜核试验的消息,美国并不意外,却让韩国大为震惊。

卢武铉知道,朝鲜表明立场后,美朝妥协的可能性变得微乎其微。可他一心想和朝鲜和解,这让美韩关系在他任期内降至冰点。

2007年,在美国支持下李明博当选韩国总统,韩国对朝友好政策就此终结。后来卢武铉卸任不到两年,不明不白地自杀了。从金大中开始的近10年朝韩和解之路,随着卢武铉的离世彻底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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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寅上台后,试图重启阳光政策。一番努力后,朝韩领导人虽再次会面,但韩国无奈发现,没有美国点头,不管做什么,都没法真正拉近和朝鲜的距离。美国允许朝韩走近的前提是,朝鲜现政府得垮台。

韩国折腾了一大圈,终于明白,朝韩能不能统一,和韩国的努力关系不大。所以尹锡悦上台后,韩国大幅削减对朝鲜的援助。朝鲜失去援助后,才深切体会到韩国援助的重要性,可即便如此,朝鲜也没有改变立场。毕竟朝鲜心里清楚,从一开始关键就不是朝韩关系,而是朝美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