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的申城,63岁的曹燕华神采奕奕。才圆满结束闵行区的乒乓球联赛活动,她便又紧锣密鼓地为下周的“国球进社区”活动做筹备工作。
身为上海市乒乓球协会副会长、国球“三进”宣传大使,她始终活跃在乒乓球推广事业的最前沿。
就在上个月,她携手国际乒联终身名誉主席徐寅生,共同为虹口区职工乒乓球赛开球。而在更早之前,她曾与奥运冠军樊振东一同亮相杨浦区,为相关赛事揭开序幕。
就在今年4月,她跨界亮相匹克球赛场,以不老之姿一举斩获常青组混双冠军。
时光仿佛只在她身上沉淀下从容与睿智,却丝毫未减她对乒乓球的热忱,以及骨子里的飒爽之气。
回顾曹燕华的乒乓生涯,其起点是上海弄堂口那张陈旧且简陋的门板球桌。1962年出生的她,童年的回忆中处处都是乒乓球的踪迹。
5岁的她,不过是个动不动就掉金豆子的小不点儿,却偏偏对那张比自己个头还高的球台情有独钟。父母实在拿她没办法,便给她购置了第一副儿童球拍。自那以后,她的“球坛称霸”之旅,正式扬帆起航。
彼时,专业训练尚无从谈起。脚下的水泥地满是坑洼,球台的高度对于她而言,需踮起脚尖才勉强能够到。然而,她沉浸其中,满心欢喜。天赋恰似难以掩藏的火苗,迅速熊熊燃起。在那狭窄弄堂间,她很快便无人能敌,成了四邻皆知的小神童。
13岁这一年,曹燕华的人生迎来首个关键转折点。在体育老师的激励下,她报名参与了上海市乒乓球锦标赛。
谁都未曾料到,这位马尾高束的小姑娘,一路披荆斩棘,竟成功闯入了成人组的决赛。
面对年长几岁、球技精湛的对手,曹燕华毫无惧色。她那别具一格的直板反胶弧圈球,出手迅疾且线路刁钻,凭借出色发挥,最终稳稳地将冠军奖杯收入囊中。
这场比赛的表现令上海市队的教练大为惊艳,立刻向她发出了邀约。
踏入省队的舞台,曹燕华仿若蛟龙入海,同年龄段的选手在她面前难有抗衡之力。青春正好便崭露头角,她的身上,也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骄傲与不羁。
为了挫一挫她的傲气,教练专门安排男队员作为她的陪练。初次与男队员交手,曹燕华被打得溃不成军,委屈之下,她躲进更衣室痛哭了一场。
然而,泪水擦干后,她毅然将球拍扛在肩头。自那以后,每日破晓前,训练馆里便有了她的身影。当他人每日训练8小时时,她却坚持苦练12小时。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次又一次,哪怕是在吃饭的间隙,她也沉浸在战术的思索之中。
她凭借着那股子狠劲儿,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天赋,进步可谓一日千里。没过多久,那些往昔曾把她打得委屈落泪的男队员,面对她凌厉的进攻,也渐渐招架不住了。
1977年,年仅15岁的曹燕华在全国比赛中发挥出色,凭借优异的表现,成功入选国家队,成为队中年纪最小的队员。
相较于省队,国家队的训练强度堪称天壤之别。然而,正是在这里,她开启了职业生涯的真正巅峰。她首创的直板反胶弧圈球打法,巧妙融合了直板的灵动与反胶的强旋转特性。在彼时的乒乓球界,这一打法犹如利刃出鞘,具备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1981年的世界乒乓球锦标赛上,她成功斩获女双与混双冠军。到了1983年世乒赛,她表现更加惊艳,将女单、女双以及女团三项冠军尽数收入囊中。
1985年的哥德堡世乒赛上,她大放异彩,一人豪揽四枚金牌,荣膺中国女乒历史上首位世乒赛大满贯得主。
在仅仅八年的职业生涯里,她一共揽获59枚金牌,两度荣膺全国十佳运动员,初代“大魔王”之名在世界乒坛如雷贯耳。
然而,这位堪称传奇的选手,却成了国家队教练眼中最令人头痛的“麻烦精”。队中有着明确禁令,严禁抽烟喝酒,可曹燕华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训练告一段落之后,她悄悄地与男队员避开众人。
宿舍里,她曾偷偷吞云吐雾;外出比赛时,也会悄悄抿上几口啤酒。彼时年少轻狂,总觉着捧得冠军奖杯在手,便有了肆意放纵的底气。多年后回首往昔,她眉眼间不禁泛起几缕羞涩。
教练何寅生对她的感情颇为复杂,既欣赏她出众的天赋与亮眼的成绩,又对她的不拘小节、时常违反队规的行为感到头疼。每每动了严肃惩处的念头,可一看到她在下一场赛事中再度斩获金牌,便只能无奈地轻叹一声,将处分改为口头训诫。
曹燕华深知自身的独特之处,行事愈发毫无顾忌。
1985年的一场火灾,如命运的重锤,彻底扭转了她的人生走向。事发当日她轮休,正与几名男队员在宿舍里抽烟。
众人离开之际,谁都没留意到地上有个烟头并未被踩灭。夜半时分,宿舍里陡然燃起大火。所幸发现得还算及时,虽有好几间宿舍被烧毁,但好在并无人员受伤。
得,这下可出状况了。不仅把抽烟这事儿给查出来了,还沿着线索进一步发现了她与男队员施之皓正处于恋爱关系中。在那时的国家队里,这可比抽烟的问题严重多了。
向来骜岸不驯的曹燕华,在严厉的批评与队内处分面前,头一回乱了分寸。而更令她陷入两难境地的是,彼时乒乓球尚未被纳入奥运会项目。
他们向她许下承诺,只要她在训练与比赛中保持出色发挥,再耐心等待两年,便有机会冲击奥运金牌的至高荣誉。然而,她望向施之皓,心中已然萌生出不同的盘算。
1985年末,年仅22岁的曹燕华于职业生涯的高光之际,决然宣告退役,这一抉择令整个乒乓球界为之震动。
教练费尽唇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承诺诸多优厚待遇。然而,她却心意已决,一心想要离去。她自恃实力超群,认为在这片领域已然难逢敌手,再无挑战可言。况且,她满心渴望的,是与心爱之人一同回归平凡生活,过正常人的日子。
1986年,她与施之皓步入婚姻殿堂。婚后不久,她便随丈夫前往日本开展讲学工作。
1987年施之皓退役后,二人携手远赴德国开启执教生涯,还在当地经营了一家中餐厅。他们的生活丰富多彩,满是惬意。
1993年,儿子施泽西于德国呱呱坠地,彼时的曹燕华满心以为,这般的幸福定能长久绵延。
然而,命运常常令人始料未及。1996年,夫妻俩携着儿子归国开启新的发展征程,矛盾却悄然浮现。彼时,施之皓于北京国家队任教,曹燕华在上海创办乒乓球学校,一个身处北方,一个居于南方,相聚的时光寥寥,分离的日子居多。
施之皓在事业上一路顺遂,后来荣任中国女乒主教练。而曹燕华创办的学校也不断发展壮大,培育出诸多极具潜力的优秀苗子。
然而,繁重忙碌的工作极大地压缩了两人交流的时间,致使他们之间的争吵日益频繁。往昔的甜蜜与温情,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消散。2000年,二人平静地结束了婚姻,办理了离婚手续,儿子随后跟随曹燕华一同生活。
曹燕华的乒乓球学校发展得风生水起,占地面积达7000多平方米。在这片孕育梦想的土地上,走出了许昕、尚坤等众多国家队的优秀选手,已然成为当之无愧的冠军摇篮。
2007年,她带头创立奥运之星基金,并慷慨捐出100万元,用以资助家境贫困的乒乓球幼苗选手。
2022年,她获任上海市乒乓球协会副会长一职。多年来,她始终活跃于“国球进社区”的前沿,将乒乓球台搭建到弄堂小巷、校园之中乃至热闹的菜市场里。
儿子施泽西在成长过程中展现出十足的懂事。步入大学之后,他贴心地对母亲说道:“您也该为自己好好活一回啦。”恰恰是这句暖心的话语,如同钥匙一般,重新开启了曹燕华的心扉。
2019年,于一场乒乓球界的聚会中,曹燕华结识了前国手刁明。刁明年长她几岁,是与蔡振华同一时代的削球运动员,其性格沉稳且温和。
二人忆起往昔赛场的趣闻轶事,又谈及退役后的生活点滴,越聊越是投缘。刁明知晓她的过去,非但没有丝毫嫌弃她曾有的叛逆,反而更怜惜她独自拼搏时的艰辛不易。
刁明的细致关怀与体贴入微,如春风化雨,渐渐消融了曹燕华内心的防备之冰。就在同一年,二人选择了低调地步入再婚的殿堂。这一回,曹燕华真切地寻得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纯粹幸福。
现在的曹燕华,已将抽烟的习惯彻底摒弃。平日里偶尔小酌红酒,还会被刁明在一旁不时“监督”着。
在刁明的呵护下,她仿若生活在童话里的小公主。每日清晨,一份精心准备的早餐,开启她美好的一天。每当要出门参加活动,刁明总会提前细心地为她整理好所需物品。而在闲暇时光,他会牵着她的手,漫步于公园,共享悠然;亦或是陪她一同去看比赛,感受那份热烈与激情。
昔日在赛场上叱咤风云、霸气十足,如今于丈夫身边尽显温柔,化作小鸟依人的小女人,这般转变让曹燕华内心满是踏实。她的脸上,笑意愈发浓郁。参与社区活动之际,她总会亲昵地拉上刁明,一同为大家示范动作。每当这时,二人相视间那盈盈的笑意,流淌着的默契,无论如何都难以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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