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德国不少城市还在积极拓展与中国的友好城市关系，文化节、经济合作、教育交流，一度热火朝天，可到了2025年，不少原本活跃在中德地方合作前沿的城市，开始悄悄地“退场”了。
变化趋势清晰而明显，表面上看是地方决策的调整，实际上折射出德国对华整体战略的深层转变，尤其当“去风险”被德国频繁提及后。
默克尔的黄金时代
如果回看2000年代到2021年这段时间，中德地方合作的发展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当时德国总理默克尔推动的对华政策主打务实和开放，鼓励地方政府主动和中国城市建立联系。
她本人多次访问中国，还特意走访一些并不常被外国领导人关注的二三线城市，这种做法本身就传递出一个信号，中国不只是贸易伙伴，更是发展机会。
在这种氛围下，德国多个城市，尤其是像杜伊斯堡这种老工业区，抓住了中欧班列的机会，迅速与中国展开了深度合作。
杜伊斯堡当年因为煤炭和钢铁产业衰退，一直在寻找新的经济出路，而来自中国的物流和投资恰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城市的货运站成了欧洲对华陆路物流的关键节点，不少中企也在此设点搞建设、搞数据中心、搞基础设施，地方政府看到了效果，就更愿意继续加码。
不只是经济层面，文化交流也很热络，德国高校里开设了越来越多和中国有关的课程，孔子学院在多个州设立，地方节庆活动中也经常能看到中国艺术团、展览和美食摊位。
那时候，友城关系不仅是象征性的“签个协议”，而是有实打实的项目、资金和人流在互动。
可以说当年的中德地方合作，是双向奔赴的结果，中国希望打开欧洲市场，德国地方城市希望找到新的发展动力。
但这个阶段的合作，虽然基础扎实，却也很依赖一个前提，德国高层整体对华态度稳定、开放，地方政府才能放心大胆地去做事。
而这个前提，在默克尔退场之后，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风向突变，地方“收手”
2021年默克尔离任后，德国新政府由社民党、绿党和自民党组成的新联盟上台，这届政府对华态度明显更谨慎，特别是绿党在联合政府内部对中国的定位更为强硬。
2023年，德国联邦政府发布了第一份系统性对华战略文件，文件中虽没有直接叫停地方合作，但明确提出对中国的全面“风险评估”，并将中国同时定位为合作伙伴、竞争者和制度性对手。
这份文件的出台，在地方层面引发了连锁反应，杜伊斯堡作为中德地方合作的“样板城市”，率先做出调整。
2022年，市政府决定不再续签与华为的数据合作协议，理由是等待联邦政府的指导意见。
但从时间上看，这一决定正好卡在俄乌冲突加剧、欧洲对基础设施安全敏感度提高的大背景下。
德国国内开始频繁讨论对中国技术依赖的问题，特别是5G、港口、电力等关键领域，地方政府在这种政治气候下，选择谨慎和观望是可以理解的。
基尔市的决定也很有代表性，2023年，该市暂停了与青岛建立友好城市关系的谈判，市长表示，市民对青岛的“军事背景”有所担忧，尤其是它是中国海军的重要基地。
这种表态直接将地缘安全问题引入地方外交层面，也说明中德合作的敏感度已经从经济蔓延到政治和安全。
文化交流也受到波及，杜塞尔多夫原本每年举办的“中国节”，在2023年突然停办，取而代之的是“日本节”。
虽然市政府没有给出明确解释，但这背后与对华政治氛围的转变关系密切。
从这些案例能看出，虽然联邦政府并没有下达“禁止令”，但地方城市在面对日益复杂的对华战略环境时，已经开始选择更稳妥的做法。
有些项目干脆不再推，有些活动悄悄取消，合作热情明显降温，而这种“无声”的处理方式，恰恰说明地方政府在变动中选择了最安全的路径。
停止不是断裂，而是一次重新调整
尽管不少城市减少了对华高调互动，但这不代表双方的合作彻底停止。
事实上，至今仍有很多德国城市在以更低调、更务实的方式推进与中国的合作，只不过重点内容和方式发生了变化。
如今，中德地方合作更倾向聚焦环保、绿色能源、城市治理这类政治敏感度低、技术互补性强的领域。
比如法兰克福举办的中德城市峰会，主打低碳发展主题，吸引了不少中方城市代表参与；波恩与成都合作垃圾分类经验，昆明向雷根斯堡介绍滇池治理技术，这些项目都避开了高风险话题，也更容易获得市民和议会的认同。
青岛中德生态园的例子也很典型，这个项目起初就被定位为环保和绿色建筑领域的合作平台，2025年获国际绿色建筑奖后，更成为德国地方政府眼中的“安全模板”。
这类合作不需要复杂的政治评估，技术主导，民众接受度也高，因此即便在政治氛围趋紧的当下，依然能推进。
企业的选择也说明了一个现实，不管政治上怎么“去风险”，经济上很难“脱钩”。
2025年，多家德国大型制造企业继续在中国扩产，比如大众在合肥的新电动车工厂投入巨大，宝马也继续升级其在沈阳的生产线。
这些决策不是“政治正确”的结果，而是出于对中国市场和产业链完整性的实际依赖。
德国国内也并非没有争议，联邦政府一边强调风险控制，一边在5G建设上对华为参与非核心网络放宽了限制。
在欧盟推动对中国产电动车加税的提议上，德国也投了反对票，这些做法说明，德国政府本身也在“安全”和“利益”之间反复拉扯。
中欧班列的持续运营也值得注意，重庆到杜伊斯堡的班列运行依旧稳定，运输内容也有所调整，更强调新能源、环保设备等绿色货品。
杜伊斯堡市正在打造绿色仓储中心，说明即使在大环境变化下，合作依然能找到新的落脚点。
可以说，当前的中德地方关系处在一个“调整期”，热度降了，但基础和需求依旧存在，德国城市并不是不需要中国，而是需要一种更稳妥、更可控的合作方式。
结语
德国地方城市与中国的“友好关系”看起来在降温，实则正在经历一次深层的结构调整。
过去那种大张旗鼓的文化交流和快速推进的项目合作，正在被更谨慎、更低调、也更聚焦的合作模式所取代。
这不是简单的倒退，而是一次适应新国际环境下的主动调整。
德国想“去风险”，但现实决定它不可能“去中国”，从产业链到市场，从技术到环保，德国城市依然需要与中国打交道，只是方式变得更理性、更克制。
而当下中德地方这一场“无声的告别”，也许就是在为下一阶段的关系重构，做一次必要的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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