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五年金山寺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法会，彼时正是暮春时节，来自四方的香客挤满了寺院的青砖院落，连大雄宝殿的门槛外都跪满了求佛的信众。人群中，却有三个穿着短衫的年轻人，正踮着脚往禅堂的方向张望，脸上满是疑惑。
这三个年轻人是从苏州来的布商，领头的叫周阿福，家里世代做绸缎生意。此番来金山寺，本是为了求菩萨保佑商船平安，却在清晨撞钟时，撞见了一桩怪事 —— 禅堂里打坐的高僧，竟没有一个是盘腿而坐的。
“你们说怪不怪？” 周阿福扯了扯身边同伴的衣袖，压低声音说，“我在苏州的寒山寺见过和尚打坐，都是双腿盘起来，像朵莲花似的，可这里的师父们，有的垂足坐在蒲团上，有的甚至就坐在木椅上，后背挺得笔直，闭着眼一动不动，这也能叫入定？”
旁边的瘦高个叫李三，是个读过几年书的伙计，他皱着眉点头：“我也觉得蹊跷。《金刚经》里虽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可打坐的规矩总该有吧？要是连盘腿都不用，那跟咱们平常坐着休息有啥区别？”
另一个矮胖的年轻人王二，手里还攥着一串刚请的佛珠，他挠了挠头：“会不会是咱们见识浅，不懂这里的门道？听说金山寺有位从北方来的宣化上人，佛法高深，说不定这里的打坐方式，是上人特意传的？”
三人正议论着，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木鱼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缓步走来。这老和尚约莫六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眼神却格外明亮，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杖头雕着一朵莲花，每走一步，拐杖落地的声音都像敲在人心上，让人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
“是宣化上人！” 有人低呼一声，众人纷纷合十行礼。周阿福三人也赶紧跟着鞠躬，心里的疑惑更甚 —— 他们早就听说，这位宣化上人就是禅堂里打坐从不盘腿的高僧之一。
宣化上人走到禅堂门口，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周阿福三人身上。他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诸位施主今日齐聚于此，想必不仅是为了礼佛，心里还藏着些疑问吧？方才我在禅堂内，便听到外面有施主议论，为何老僧与众弟子打坐时，不盘腿而坐。”
周阿福三人脸一红，赶紧上前一步，合十道：“上人恕罪，我等凡夫俗子，不懂佛法奥义，故而心生疑惑，还请上人指点。”
宣化上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身，然后转身走进禅堂，对众人说：“既然诸位有惑，不如随老僧进禅堂一坐，咱们慢慢说。”
众人闻言，都喜出望外，跟着宣化上人走进禅堂。禅堂内十分宽敞，地上铺着整齐的蒲团，十几个僧人正闭目静坐，有的垂足而坐，有的坐在木椅上，果然没有一个是盘腿的。奇怪的是，即便众人走进来，发出些许声响，这些僧人也丝毫没有动容，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宣化上人请众人在蒲团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一张木椅上，缓缓说道：“诸位施主可知，为何世人总以为，打坐必须盘腿？”
李三忍不住答道：“上人，我曾听人说，盘腿打坐能心神安定，更容易入定。若是不盘腿，身体放松，恐怕会容易犯困，或是心思散乱。”
宣化上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施主所言，乃是世人对打坐的误解。打坐的本质，是为了收摄心神，让妄念平息，从而进入定境。可世人却把‘形’看得太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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