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玄灵异闻录》中曾载:“兽有灵,能感人气运兴衰。家畜反常,必有妖异。”

世人养猫,多爱其憨态可掬,尤其当猫儿四脚朝天,露出柔软肚腹时,更是被视为亲昵与信赖的极致。

然而,家住城南老宅的张烨,却渐渐发现,自家那只名叫“雪球”的白猫,这副“爱意满满”的模样,似乎隐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秘密。

01.

张烨是个自由插画师,独居在这所祖上传下来的老宅里。

宅子有些年头了,青砖黛瓦,一到雨天就显得格外阴冷。

“雪球”是他一年前在后院墙角捡到的流浪猫,通体雪白,唯独尾巴尖上有一小撮黑毛。

起初,雪球很怕人,总是躲在沙发底下。张烨花了足足三个月,才用小鱼干和耐心换来了它的信任。

从此,雪球变得无比粘人。

张烨在电脑前画稿时,它就趴在桌角;张烨看电视时,它就蜷在他腿上。

大概半个月前,雪球开始了一个新的撒娇方式。

它会突然跑到张烨面前,“噗通”一声倒下,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尾巴尖惬意地摇晃。

“你啊,又来这套。”张烨笑着放下画笔,伸手去挠它的肚子。

雪球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一脸享受。

张烨把这当成了他和雪球之间最亲密的互动。他甚至拍了视频发朋友圈,配文:“被主子百分百信赖的感觉,真好。”

朋友们纷纷点赞,评论区一片“羡慕”和“猫咪好可爱”。

张烨沉浸在这种幸福中,完全没注意到,雪球开始翻肚皮的频率,似乎有点太高了。

无论是在吃饭、上厕所,还是在深夜工作,雪球总会冷不丁地出现在他视野里,然后直挺挺地躺下,露出肚皮。

起初是可爱,渐渐地,张烨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这天深夜,张烨赶稿到凌晨两点,他起身去厨房倒水。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雕花木窗里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烨刚走到客厅中央,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雪球”就躺在他脚边,四脚朝天,姿势和白天一模一样。

但它没有发出呼噜声。

它睁着一双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它雪白的肚皮上,泛着一层诡异的冷光。

“雪球?”张烨试探着叫了一声。

猫没有反应。

张烨蹲下身,推了它一下。

雪球的身体有些僵硬,触感冰凉。

“雪球!你别吓我!”张烨慌了,以为它生了什么急病。

就在他准备抱起雪球的瞬间,那猫像是突然惊醒,猛地弹了起来,弓起背,发出一声凄厉的“喵呜——!”

然后,它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黑暗的杂物间。

张烨僵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那不是撒娇。

那绝对不是。

刚才那姿势,那僵硬的身体,与其说是信赖,不如说……像某种被摆放好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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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自那晚之后,张烨开始刻意观察雪球。

而雪球的“翻肚皮”行为,变得愈发频繁和诡异。

他不再只是在张烨面前这么做。

有时,张烨在书房画稿,会听到卧室传来“咚”的一声,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跑过去一看,雪球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中央,四脚朝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老式吊灯。

“雪球?”他叫它。

猫毫无反应,仿佛陷入了某种梦魇。

张烨不得不走过去,用力摇晃它几下,雪球才会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活”过来,迷茫地看看四周,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更可怕的是,它开始在一些特定的地方做这个动作。

比如,正对着老宅堂屋那幅已经褪色的祖先画像前。

比如,在后院那口早已干涸的古井边上。

再比如,在张烨书桌底下,正对着他的双脚。

张烨只要一低头,就能对上一双直勾勾的,仿佛没有焦距的碧绿猫眼。

“你到底在干什么!”张烨被看得发毛,猛地把椅子推开。

雪球被他吓了一跳,翻身跑开。

张烨开始失眠。

他总觉得这栋老宅里,有什么东西,在逼迫雪球做这个动作。

与此同时,他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出现状况。

他变得异常疲倦,嗜睡,但凡闭上眼,就会做噩梦。

他总是梦到自己躺在一个潮湿、阴暗、狭窄的土坑里,四肢僵硬,动弹不得。他能感觉到有冰冷的泥土从上面洒下来,一点点盖住他的脸。

他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窒息感如此真实,他好几次都是尖叫着醒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醒来时,他总能看到雪球蹲在床尾,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当着他的面,缓缓地,倒下去。

四脚朝天。

张烨的精神几近崩溃。

他把雪球带去了宠物医院。

医生给雪球做了全套检查,验血、拍片,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张先生,您的猫非常健康,各项指标都堪称完美。”医生推了推眼镜。

“可它总是不分场合地躺下,翻着肚皮,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张烨抓着头发,情绪激动地描述。

医生一脸“你太大惊小怪”的表情:“猫咪翻肚皮,就是喜欢你,信任你啊。这说明你把它养得很好,它在你家有绝对的安全感。”

“可它还盯着天花板!眼神很空洞!”

“呃……猫都喜欢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可能在看小飞虫,或者,只是单纯的发呆。”医生耸耸肩,“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给它买点营养膏,补补脑。”

张烨无力地走出了宠物医院。

他抱着猫包,看着里面安静舔爪子的雪球,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没人信他。

所有人都觉得,那是猫在爱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伴随着雪球“翻肚皮”而来的,若有若无的、类似潮湿泥土混合着旧香灰的古怪气味,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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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张烨的状况越来越差。

他的插画稿被编辑退了回来,评语是:“风格过于阴郁,线条混乱,缺乏生气。”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灰暗扭曲的画面,自己都觉得陌生。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他开始丢东西。

先是钥匙,明明记得放在玄关,转头就找不到了,最后却在米缸里翻了出来。

接着是他的钱包,最后在雪球的猫砂盆底下找到了,沾满了猫砂。

张烨确定自己没有梦游症。

这栋老宅,好像活了过来,在有意识地“藏”他的东西。

而雪球的“翻肚皮”仪式,也升级了。

这天下午,张烨在书房小憩,迷迷糊糊中,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让他作呕的泥土腥气。

他猛地睁开眼。

雪球就在他面前。

它没有躺在地上,而是躺在张烨的画稿上。那是一幅他刚画了线稿的商业插画。

雪球四脚朝天,身体僵直。

而它的肚皮上,原本雪白的绒毛,此刻却沾满了湿漉漉的……黑泥。

那些黑泥,散发着强烈的腐败气息,正一点点渗进画纸,毁掉了张烨的心血。

“啊——!”

张烨尖叫一声,一把将雪球从桌上扫了下去。

雪球摔在地上,痛得“喵”了一声,但它没有逃跑。

它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又一次,固执地摆出了那个四脚朝天的姿势。

它肚皮上的黑泥,在地板上拖出了一道恶心的痕迹。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张烨彻底崩溃了。

他抓起桌上的戒尺——那是他爷爷以前用过的老物件——冲着雪球就想打下去。

就在戒尺即将落下的瞬间,张烨看清了雪球的眼睛。

那双碧绿的瞳孔里,没有诡异,没有怨毒,只有满满的惊恐和……哀求。

它在发抖。

它的身体僵硬地保持着翻肚皮的姿势,但它的爪子却在拼命地,一下一下地,朝着张烨的方向抓挠空气。

它好像在说:救救我。

张烨的动作停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可能——雪球并不是自愿的。

它在用这种方式求救。

它身上的黑泥是哪来的?这屋子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张烨的目光扫过地板上的泥痕,那痕迹……似乎正指向后院那口干涸的古井。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丢下戒尺,冲进厨房,拿起一把工兵铲,发疯似地跑向后院。

古井早已废弃,上面盖着沉重的石板,长满了青苔。

张烨用工兵铲撬开石板,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腐烂气味的黑土腥气,扑面而来。

井底,是半干的淤泥。

而在淤泥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红线捆绑的,已经发黑的稻草人,稻草人身上,插着一个小小的,用木头刻成的……猫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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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张烨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虽然不通玄学,但也看过不少乡野怪谈。

这是“厌胜”之术。

有人在用这口井,这个稻草人,诅咒着什么。

而雪球,作为这栋宅子里最有灵性的活物,成了替罪羊,或者说,成了那个东西的“信使”。

它每一次翻肚皮,都不是在撒娇。

它是在被强行“献祭”。它在用它最脆弱的肚皮,去承接来自井底的阴邪之气!

张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为什么会变得疲倦?为什么会做噩梦?为什么画稿会变得阴郁?

因为雪球承接了那些东西,又把它们传导给了自己!

“雪球……”他喃喃自语,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和后怕。

他刚才,差一点就打了它。

“不行,必须把它弄出来!”

张烨红着眼,顾不上腥臭,直接跳下了古井。

井不深,淤泥刚没过脚踝。

他抓起那个发黑的稻草人,触手冰凉滑腻,像抓着一条死蛇。

他拼尽全力,把稻草人和那个诡异的木雕猫,一起扔出了井口。

就在稻草人脱离井底的瞬间,一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非人非兽的尖锐嘶鸣,从井底猛地爆发出来!

“轰——!”

张烨感觉整个古井都在震动,一股黑风从井底旋起,夹杂着碎石和腐泥,狠狠地拍在他脸上。

他被那股巨力撞得站立不稳,后脑勺重重磕在井壁上。

“喵呜——!”

屋子里传来雪球凄厉无比的惨叫。

张烨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烨是被一阵“啪啪”的拍脸声弄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客厅地板上。

天已经黑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长,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柳枝,刚抽过他的脸。

“醒了?”道长声音平淡。

“我……道长?”张烨猛地坐起来,“您是……”

“贫道清风观,陈虚。”道长站起身,“是你的邻居王大妈,看你家院门大开,井口也开了,叫我来看看。”

张烨这才想起,邻居王大妈是个虔诚的信徒,经常去后山的清风观。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抓住道长的袖子:“道长!救命!我的猫!雪球呢?”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雪球。

“别急。”陈道长指了指沙发角落。

雪球缩在最里面的缝隙里,浑身炸毛,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

“张烨……是叫张烨吧?”陈道长看着他。

“是。”

“你胆子很大。”陈道长面无表情地说,“那井底的‘镇物’,是这宅子上一任主人请人埋下的,用来聚阴养邪的。你把它挖出来,等于破了阵眼。”

张烨腿一软:“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看我猫太反常了!”

“反常?”陈道长挑了挑眉。

“对!”张烨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他语无伦次地把雪球这半个月来的怪异举动全都说了一遍。

“它总是翻肚皮!四脚朝天!我以为它是在撒娇,是在爱我!”

“网上都说,猫露出最脆弱的肚子,就是百分百的信赖!”

“可我今天才知道,它根本不是!它是在被那个稻草人控制!道长,它是不是……是不是在求救?”

张烨期待地看着道长,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陈道长沉默地听完他的叙述,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客厅中央,缓缓闭上眼睛,掐指算了片刻。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雪球,又转向一脸惶恐的张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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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泥土腥气,非但没有因为稻草人被挖出而消散,反而愈发浓郁。

张烨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就在这客厅里,在盯着他和道长。

“道长……您……”

陈道长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他缓步走到张烨面前,目光如炬。

“你说的‘网上都说’,害了不少人,也害了不少灵兽。”

“信赖?撒娇?”

陈道长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悲悯。

“你当真以为,它只是在模仿一个姿势吗?”

张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难道不是吗?它只是……生病了,或者被控制了……”

大师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施主,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猫之翻腹,固然有信赖的成分,但在某些情境下,却并非喜悦的表达,而是源于内心的不安与求救。”

“你若真心爱它,便该懂得分辨。”

“据贫僧所观,至少有3种情况,他的这个举动,并非撒娇,而是在向你隐晦求救啊!”

大师的话音刚落,张烨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雪球”,又看看一脸庄重的大师,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