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那老东西到底有多少家底子,你倒是给我透个实底啊。”

女人刚涂了豆蔻红的指甲在桌面上急躁地敲着,声音像啄木鸟在啃一块朽木。

“他要是不吐出来,你那个项目怎么办,咱们儿子的重点初中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耗着,眼睁睁地看着人家发财?”

男人被问得心烦,一仰脖子灌下半杯凉茶,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眼。

“你当我没问吗。”

他粗声粗气地说,“那老头子的嘴,比上了锁的保险柜还严实,撬都撬不开。”

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淬了毒的寒光,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细,像蛇在草丛里爬,“撬不开,就得用钥匙去开,你得是那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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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李振国,刚过完七十岁的生日。

生日宴就摆在巷子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地方”

饭馆里。

饭馆的墙壁被油烟熏得像一块巨大的、流着黄脓的猪肝。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永远也散不去的混合气味,是呛人的辣椒,是发酵的酸菜,也是桌子底下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酒渍和馊饭的味道。

这股味道对我来说,就是人间烟火。

我儿子李伟和儿媳小娟来的时候,脸上挂着那种标准化的笑容,像商店橱窗里摆着的假人模特,每个角度都无可挑剔,但就是没有一丝热气。

小娟把一个包装得花里胡哨的礼品盒推到我面前,声音甜得发腻,“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李伟跟着附和,“爸,我跟小娟特地给您挑的,一套紫砂茶具,以后喝茶养养身子。”

我用我那双布满了老年斑和老茧的手,慢吞吞地拆开了包装。

里面的茶具,与其说是紫砂,不如说是一坨烧制得不甚均匀的烂泥。

茶壶的壶嘴甚至还有点歪,像一个天生斜眼的人,正用一种讥诮的眼神瞅着我。

我知道这东西是他们从超市打折区淘换来的,上面那个“买一送一”

的黄色价签,他们撕的时候只撕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顽固地粘在盒子角上,像一只恶心的黄斑。

女儿李静和女婿小王来得晚一些,李静一进门就奔到我身边,一边给我捏着肩膀一边埋怨道,“爸,都说了在家里我给您做,您非要来外面吃,这里的油多大啊。”

她把一个布袋子放在我手边,里面是一件她亲手织的毛衣,还有一台家用的电子血压计。

毛衣是那种最老土的灰色,但针脚细密,摸上去软乎乎的,像小猫的肚子。

小娟的目光在那件毛衣和血压计上溜了一圈,嘴角撇了撇,那弧度像一把锋利的、小巧的手术刀。

席间,李伟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把一杯廉价的白酒举得高高的,脸因为酒精和兴奋涨成了猪肝色,“爸,您知道吗,我最近在考察一个大项目。”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虚假的、肥皂泡一样的光芒,“新能源,绿色环保,国家扶持的。”

小娟立刻像个捧哏的戏子一样接上话,“是啊爸,我们家阿伟就是有眼光,人家项目方的老总说了,只要前期资金到位,一年,就一年,保证翻倍。”

她顿了顿,用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惋惜口气说道,“就是这启动资金,哎,还差那么一点点。”

我低着头,用筷子仔仔细细地挑着鱼刺,那条清蒸鲈鱼的眼睛已经因为蒸煮而变得浑白,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仿佛死不瞑目。

我觉得那条鱼,像极了此刻的我。

李静皱了皱眉,“哥,你又要搞那些不着四六的玩意儿了?踏踏实实找个班上不好吗?”

李伟的脸一下子就挂不住了,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酒液溅出来,在油腻的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你懂什么!”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女人的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吗?是资本运作的时代!靠死工资,一辈子都别想出人头地!”

小娟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然后又换上那副甜得发腻的笑容,给我夹了一筷子我不爱吃的木耳,“爸,您别听阿伟瞎咋呼,他就是压力太大了,想让您和我们都过上好日子。”

一顿饭,吃得如同嚼蜡。

那些菜仿佛都失去了味道,只有儿子儿媳言语间那股子毫不掩饰的、铜臭味的贪婪,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鱼刺,卡在我的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02

寿宴过后没几天,李伟一个人来了。

那天下午,阳光像稀薄的金箔,懒洋洋地贴在陈旧的家具上。

我正在侍弄阳台上那几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

李伟进门的时候,带来一阵风,那风里有烟草味,还有一种独属于他的、焦躁不安的气息。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沙发上就掏出手机,而是破天荒地给我倒了杯水,端到我面前。

“爸,您这腰还疼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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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了一声,接过水杯,杯壁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那温度却让我觉得有些冰凉。

他搓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把那本就不大的客厅搞得像个审讯室。

终于,他停了下来,站定在我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爸,我跟小娟我们……最近手头有点紧,孩子上学要交一笔择校费,我那个项目……也等着钱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来了。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慢慢悠悠地从卧室里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存折。

这本存折,是我专门为他准备的“道具”

封皮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颜色也从崭新的红色褪成了暗淡的猪肝色。

我把存折递给他,浑浊的眼睛里故意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凄凉,“阿伟啊,不是爸不帮你。”

我用手指了指存折,“你妈当年看病,把家底子都掏空了,现在……就剩下这两万多块钱了。”

我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音,“这是爸的买药钱,棺材本。”

李伟接过存折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他飞快地翻开,那双眼睛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在那串数字上扫了一遍又一遍。

两万一千零五十块。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失望,像一层迅速凝结的冰霜,覆盖在了他的脸上。

那失望之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和不耐烦。

他大概觉得,我这个糟老头子,活了一辈子,居然就攒下这么点钱,真是个废物。

“就……就这些了?”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一块被风干了的橘子皮。

我点了点头,一脸的悲戚,“就这些了,人老了,不中用了,也挣不来钱了。”

他把存折“啪”

的一声合上,随手丢在茶几上,那动作,仿佛是在扔掉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纸。

“行吧,爸,您歇着吧,我先走了。”

他甚至连多坐一秒钟的耐心都没有了,转身就往外走,背影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怒气。

我扶着窗沿,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没过几分钟,我就看到他出现在了楼下的那棵老槐树下。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把手机举到耳边,也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虽然隔得远,但我依然能看到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缺氧的鱼,在拼命地控诉着什么。

我猜,电话那头,一定是儿媳小娟。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疼得有点喘不上气。

但我知道,这场戏,我还得继续演下去。

这场考验,也才刚刚开始。

我真正的两百万存款,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另一张银行卡里,那张卡,我藏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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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让这场骗局得以顺利进行的关键伏笔,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被我那个“孝顺”

的儿子亲手埋下了。

03

那也是一个下午,李伟说我的智能手机太卡了,非要“帮”

我清理一下。

那台手机是我女儿李静淘汰下来给我的,屏幕上已经有了几道划痕,像老人的皱纹。

李伟把手机拿在手里,眉头皱得像个疙瘩,“爸,您这手机都什么年代的了,反应比蜗牛还慢。”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来划去。

“我给您装个手机银行吧,以后给您转钱也方便。”

他说。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儿子难得对我这么有耐心。

他在我的手机上操作了很久,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您这软件版本太低了,得升级。”

然后,他用我的手机连接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Wi-Fi网络,那网络的名字很奇怪,叫什么“Free-WIFI-Master-Key”

他说这是公共网络,免费的,速度快。

连接上之后,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系统更新的提示框。

李伟毫不犹豫地点了“立即更新”

手机黑屏了,屏幕中央出现一个旋转的菊花图标,转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那半个小时里,他显得格外殷勤,又是给我倒水,又是给我捶背,那股子虚假的孝顺劲儿,现在回想起来,只让我觉得浑身发冷。

更新完毕后,手机界面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好像比以前更卡了一点。

李伟帮我设置好了手机银行,还用我的账户,给他自己的账户转了一块钱,美其名曰“测试一下”

现在想来,他当时脸上的那种诡异的兴奋,根本不是因为教会了我使用新科技,而是一种阴谋得逞的窃喜。

他以为他神不知鬼不觉,以为我这个老眼昏花、连智能手机都玩不明白的老头子,可以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不知道,我虽然老了,但我的心,还没瞎。

李伟第二次试探失败,带着满腔的失望和怒火离开后,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一个人坐在那张已经磨掉了皮的旧沙发上,手里摩挲着那本只有两万块钱的假存折。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斜地射进来,把屋子里的每一粒尘埃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

那不仅仅是对儿子的失望,更是一种深刻的孤独。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到头来,觊觎的只是我这点养老钱。

亲情在金钱面前,薄得像一张窗户纸,一捅就破。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悲凉情绪中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叮咚”

一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动。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声平地惊雷。

我戴上老花镜,有些费力地点开了那条短信。

是银行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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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清短信内容的时候,我的大脑,仿佛被一枚核弹击中了,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