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师傅,这木料怎么这么贵?”
我站在他简陋的木工坊门口,看着报价单上的数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抬起头,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低头继续刨着手里的木料:
“好料子就是这个价,你要是嫌贵,可以去别家问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握着报价单的手微微发紧,明明是我来求他办事,
他的态度却让我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的我,也是用这样的口气拒绝了他。
我叫苏婉清,今年二十八岁,在市里一家外资企业做财务主管。五年前,我二十三岁,刚从大学毕业,风华正茂,眼高于顶。
那一年,家里给我介绍了一门亲事。对方叫江北辰,是镇上有名的木匠,手艺是跟他爷爷学的,祖传三代的手艺。
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家的祖宅。
那是一座清末时期的老宅子,青砖黛瓦,雕梁画栋,在我们镇上算是有名的古建筑。我爷爷的爷爷当年是个商人,攒下这份家业。虽然后来家道中落,但这座祖宅一直保留着,是我们苏家的骄傲。
江北辰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腿上还沾着木屑。他站在祖宅的院子里,仰着头看那些精美的木雕,眼睛里闪着光。
“这飞檐的榫卯结构真是精妙。”他自言自语,完全没注意到我和父母已经在旁边等着。
父亲咳嗽了一声:“小江啊,过来坐。”
江北辰这才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苏叔叔,对不起,我一看到这些老手艺就走不动道。”
我打量着他。二十六岁,长得还算周正,眼神清澈,但是……就是个穷木匠。
坐下来聊天的时候,江北辰的话题全都围绕着木工。 他说起榫卯结构的时候眉飞色舞,说起古建筑修复的时候满眼兴奋,但一聊到其他的,就词穷了。
“小江啊,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母亲委婉地问。
“不多,两三千吧。”江北辰老实地说,“有时候接到大活儿能多点,但不稳定。”
母亲的表情有些失望。我家虽然不算富裕,但父亲在镇上开着一家建材店,家境还算殷实。母亲一直希望我能嫁个条件好的。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父亲问,“总不能一辈子就做个木匠吧?”
“我想开个工作室,专门修复古建筑。”江北辰认真地说,“现在很多老房子年久失修,需要有人修。我爷爷教我的那些手艺,不能失传。”
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江北辰看向我,眼里有些疑惑。
“没什么。”我说,“我就是觉得,修老房子能有什么前途?”
“婉清!”父亲呵斥我,“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实话。”我抬起头,看着江北辰,“江师傅,不是我看不起你的手艺。但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住老房子?都拆了盖新楼了。你守着这些老手艺,能挣几个钱?”
江北辰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苏小姐说得有道理。不过有些东西,不能只用钱来衡量。”
“不用钱衡量?”我冷笑,“那你打算用什么养家?用情怀吗?”
“婉清!”母亲也有些不满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我站起来:“爸妈,我实话实说,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一个穷木匠,我可看不上。”
说完,我转身上楼,留下尴尬的三人。
父亲连忙给江北辰道歉:“小江啊,你别往心里去。 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说话不过脑子。 ”
“苏叔叔,没关系的。 ”江北辰的声音很平静,“是我高攀了。 苏小姐这么优秀,确实应该找个更好的。 ”
我站在楼上,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但很快,我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江北辰走后,父母把我叫下来。
“婉清,你刚才太过分了。 ”母亲说,“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也不能那样说人家。 ”
“我说的是实话。 ”我说,“妈,你想想,一个月就挣两三千块,还不稳定。 我要是嫁给他,以后怎么过日子?”
父亲叹了口气:“婉清啊,做人不能只看钱。 小江这孩子,我看着挺踏实的。 他有手艺,人也老实,不是个坏选择。 ”
“爸,你这话说得轻巧。 ”我说,“你是不用为生计发愁,当然觉得钱不重要。 我可不想过苦日子。 ”
“你这孩子……”母亲摇摇头,“算了算了,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只是你也老大不小了,总得找个对象吧?”
“我会找的。 ”我说,“但肯定不是江北辰。 ”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我以为再也不会跟江北辰有什么交集。
两年后,我在市里找了份工作,平时很少回镇上。偶尔回家,也只是待一两天就走。
又过了三年,也就是今年春天,我接到父亲的电话。
“婉清,你抽空回来一趟。”父亲的声音有些沉重。
“怎么了爸?”我问。
“是祖宅的事。”父亲说,“上个月镇里来人检查,说咱家祖宅年久失修,有安全隐患,让我们赶紧修。”
“那就修啊。”我说。
“哪有那么简单。”父亲叹气,“这是古建筑,不能随便修。要找专业的人,还要报批,手续复杂着呢。而且修一次得花不少钱。”
“要多少钱?”我问。
“找人估算了一下,至少得三十万。”父亲说,“我和你妈这些年攒的钱,加起来也就二十万出头。还差不少呢。”
三十万,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我这些年工作,攒了些钱,再加上父母的,应该够了。
“爸,你别担心。”我说,“我这就回去。咱们一起想办法。”
回到镇上,我才发现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
祖宅的屋顶已经出现了大片的漏雨痕迹,墙体有多处裂缝,最严重的是后院的厢房,一根大梁已经明显变形了。
镇里的工作人员来检查过,给出了一份详细的报告,上面列了十几处需要修复的地方,最后评估结论是: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修复,否则将被列为危房,强制拆除。
“拆除?”我看着报告,“这可是清末的老建筑,怎么能说拆就拆?”
“没办法,现在安全第一。”父亲说,“如果不修,真的会有危险。去年隔壁村就有座老房子塌了,差点砸死人。”
“那咱们赶紧找人修啊。”我说。
“问题就在这里。”父亲指着报告上的要求,“这不是普通的装修,要找有资质的古建筑修复单位。我问了好几家,不是太贵,就是排不上队。”
我拿过报告仔细看。上面确实写着,必须由具有古建筑修复资质的单位或者传统工艺传承人来进行修复。
“爸,咱们镇上不是有很多木匠吗?”我问,“让他们来修不行吗?”
“不行。”父亲摇头,“现在年轻人都不学这些老手艺了。会修古建筑的,整个镇上只有……”
他停顿了一下。
“只有谁?”我问。
父亲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只有江北辰。”
我愣住了。
江北辰,那个我五年前嗤之以鼻的穷木匠。
“他能行吗?”我不确定地问。
“能。 ”父亲说,“这几年他专门学了古建筑修复,还考了证。 镇上好几座老房子都是他修的,手艺没得说。 ”
我沉默了。
“要不要去找他?”父亲试探地问。
“不去。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父亲看着我,叹了口气:“婉清,我知道当年你拒绝了人家,现在去找他,你觉得没面子。 但是……”
“不是面子的问题。 ”我打断他,“爸,咱们换一家,市里肯定有更专业的。 ”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跑遍了市里的古建筑修复公司。 有的报价太高,要五十万起步;有的说最快也要等半年,排不上队;还有的看了现场,说我们这种规模太小,不接。
时间一天天过去,三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
那天晚上,我坐在祖宅的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空,心里烦躁不已。
这座老宅子,承载着我们家族的历史。小时候,爷爷经常坐在院子里,给我讲苏家的故事。他说,这座房子是苏家的根,只要房子还在,苏家就还在。
爷爷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婉清啊,将来这房子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它。”
我答应了。
但现在,我却眼睁睁看着它即将被拆除。
“婉清。”父亲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但是,你想想,是面子重要,还是祖宅重要?”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明天,我打算去找江北辰。”父亲说,“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去。这是爷爷留下的东西,不能在我们手里毁了。”
那天夜里,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个决定。
“爸,我跟你一起去。”
父亲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江北辰的木工坊在镇子东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木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头香味。
推开门,就看到江北辰正在工作台前,专注地雕刻着一块木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我和父亲,愣了一下。
“苏叔叔。”他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来,“你们来了。”
目光扫到我的时候,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了。
“小江啊,我是来找你帮忙的。”父亲开门见山,“是关于我家祖宅的事。”
“我知道。”江北辰点点头,“上个月镇里检查的时候,我也去看了。确实需要修。”
“你能修吗?”父亲问。
江北辰沉默了一会儿:“能。”
“那太好了!”父亲松了口气,“你看什么时候能开工?需要多少钱?”
“开工的话,我需要先仔细勘察一下。”江北辰说,“至于费用……”
他看了我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我这两天去你家看看,然后给你一个详细的方案和报价。”
“好好好。”父亲连连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从头到尾,江北辰都没有直接跟我说话,我也一句话没说。
回家的路上,父亲说:“小江这孩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踏实。”
我没接话。心里却在想,这五年,他变了不少。不再是当年那个一说话就脸红的木匠学徒了。
三天后,江北辰来了。
他带着一个助手,拿着各种测量工具,在祖宅里里外外检查了一整天。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踩着梯子,仔细查看屋顶的每一片瓦,每一根梁。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坏了什么。
那种专注的神情,让我想起了五年前,他第一次来我家时,看着祖宅的眼神。
傍晚的时候,江北辰收工了。他递给父亲一份手写的报告,上面详细列出了所有需要修复的地方。
“苏叔叔,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一些。”江北辰指着报告说,“不仅是表面的问题,有几根主梁内部都已经腐朽了,必须更换。还有这些雕花,很多都碎裂了,需要照着原样重新雕刻。”
父亲皱着眉头:“那得花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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