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考,除了有焦裕禄,还有一位人民的好干部,他叫张钦礼。
他曾和焦裕禄一起治沙改土,骑着自行车跑遍村村寨寨的老党员,他是毛主席亲自接见过的干部,却在1979年被判刑13年,含冤入狱。
直到去世,他都没有等来官方的彻底平反,但在他出殡那天,兰考十万百姓自发出门送行,沿街磕头,喊着“张书记一路走好”,这一幕,至今都被当地人反复提起。
1949年,张钦礼才22岁,就当上了考城县县长,那一年新中国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农村特别穷,张钦礼从最基层干起,脚上穿的是草鞋,住的是土窑洞,天天琢磨的就是怎么让老百姓日子好过一点。
他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人,而是扛锄头下地、跟群众一起干活的那种干部,1954年,兰封和考城两个县合并成了兰考县,张钦礼继续担任县长。
兰考的情况非常特殊,自然灾害频繁,风沙、盐碱、内涝“三害”常年困扰着这里,地上刮的是风,下雨就积水,土地一大片一大片白茫茫的盐碱地,农民种不出粮,吃不上饭。
1962年,焦裕禄来到兰考担任县委书记,张钦礼当时是县委副书记,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带着干部群众一起治理“三害”,他们白天清淤疏河,晚上研究对策,冬天三九天冒着严寒下地丈量碱地,种泡桐、挖水渠、修林带,自己带头干。
张钦礼熟悉兰考的地形,被大家称作“活地图”,谁家地在哪儿、哪块地是重碱地、哪条沟发洪水,他都能说得一清二楚,在当年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想治沙改土没有现代化设备,全靠人力,张钦礼和焦裕禄一样,亲自上阵,跪在地上量地,手上磨出血泡也不喊一声疼。
焦裕禄后来因病去世,张钦礼就接过了治理兰考的担子,他没有焦裕禄的光环,却干得一点也不比焦裕禄少,他继续带人种树、改地、打井,干了整整二十年,兰考的面貌一天比一天好转。
最值得一提的是,他后来升到开封地委和河南省革委会工作,手上权力大了,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地委和省委分配给他的两辆车卖了,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当时确实是经过县委会议研究决定的。
卖车换了4.5万元,这笔钱他一分没用在自己身上,而是全都拿去给42个最穷的生产队打机井、配水泵、买柴油机,还派技术员教大家怎么使用,这种行为在当时是很罕见的,很多人觉得他“不会过日子”,但他自己说得很直接:“我坐汽车就和老百姓隔了一层玻璃。”
他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跑遍了兰考的每一个村庄,蓑衣当被盖,草鞋磨破一双又一双,他常年不在家吃饭,不是下乡就是在地头跟农民一起干活。
有一次他在外面连续工作几天,实在太累了,就在农户家门口打个地铺,盖着蓑衣就睡,有人劝他回城里休息,他摇摇头说:“地里的活离不开人。”
就是这么一个把自己掏空的干部,到了1979年,却被判刑13年,很多罪名在今天看来让人一头雾水,但他这一蹲就是11年。
这件事在兰考引起了很大的反应,很多农民听到他被判刑的消息都不敢相信,有些人凑钱买烧饼、带上水果糖去监狱看他,东坝头村的村民还专门选出代表,把全村人凑的钱买了些东西送过去,说:“你是为了咱兰考人坐牢,我们认你是咱的老县长。”
张钦礼在狱里不申诉、不争辩,别人劝他写申诉材料,他摆摆手说:“坐牢我认了,但我没干过害人的事。”他说得不多,但那种沉默更让人心疼。
1990年,他刑满释放,组织上安排他去疗养,他谢绝了,他说自己身体还行,兰考的地还需要人,他就这样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乡村,又开始四处转悠,继续为老百姓出主意、想办法。
那时候他已经快70岁了,可他一点不觉得累,谁家有困难了找他,他总是能帮上忙,有一次山东一个村妇女张娥得了淋巴结核,错过了医疗队的专家门诊,她来河南求医时恰好遇到张钦礼。
张钦礼知道后,马上让司机追车,硬是把专家请回来给她检查,这在当时不是小事,一个普通人能不能得到及时诊治,很多时候就靠有没有人帮忙。
2004年5月7日,张钦礼病逝,享年77岁,他临终前只交代了一句话:“丧事从简,不发讣告,不收礼,不给组织和群众添麻烦。”家属本来打算七天后下葬,可那年5月14日正赶上焦裕禄逝世四十周年纪念日,为了不影响活动,家人把丧事往后推了三天,整整十天守灵。
5月17日那天,张钦礼的骨灰从郑州运回兰考,灵车刚出高速口,意想不到的场面出现了,一长排出租车挂着白花鸣笛送行,退休工人穿着旧制服打着盘鼓站在街边送别。
兰考县的南北大街上挤满了人,有人把家里的清水、小葱拌豆腐端到门口,说这是送给“清白老县长”的最后一顿饭,很多人跪在地上磕头,有的哭着喊“张书记一路好走”,原本半小时的路程,硬是走了五个小时,灵车每走几步就有人拦住要祭拜一下。
送别的人中,有老人有小孩,有曾经跟他一起干活的乡干部,也有他修过水渠、打过井的农民,还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的群众,甚至有人在他墓前自发立碑,几年下来,那片墓地前形成了一片碑林,有上百块墓碑,写的都是“好人张钦礼”“人民怀念你”之类的话。
这场送别没有官员动员,没有宣传安排,完全是兰考百姓自发的行动,这种场面,在基层干部的葬礼上极其罕见,张钦礼从来没有被官方公开平反过,也没有恢复职务待遇,他生前没享过什么荣誉,死后却收获了最真诚的告别。
有些人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坐过牢、没被平反的人,会有这么多老百姓自发送别?其实道理很简单,老百姓记得住谁对他们好。
张钦礼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是部长、省长,也没进过中央,他是那种扎根在土地上,整天和农民打交道的干部。他不靠说话,不靠写材料,靠的是一双脚跑出来的民心。
他的一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环,但他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落在老百姓的心坎上,今天我们再去兰考,很多人还能清楚地讲出他当年干了什么、怎么干的,那种记忆,是时间抹不掉的。
张钦礼的故事不是传奇,也不是神话,而是实打实走出来的一段人生,他的命运起起伏伏,经历过荣誉,也承受过冤屈,但他始终没离开过那片土地,有人说他是“活着的焦裕禄”,其实他自己从来不这么说,他说自己只是个普通党员,干了自己该干的事。
这就是张钦礼,一个从土地里走出来的老干部,一个把一生都交给兰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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