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疯了!"

大哥赵川海抓起桌上的借条,狠狠撕成碎片。

"十万块!十万块你去买间厕所!"

赵川名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产权证明。

客厅里站满了人,二姐、三弟、大伯、婶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愤怒和不可置信。

"你还有脸回来?"

二姐赵秀芳把手里的瓷碗狠狠摔在地上,"这钱给侄子娶媳妇不好吗?你非要去买那破地方!"

"我看准了。"赵川声音很轻。

"看准什么?看准自己能当个厕所所长?"大哥的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从今天起,你别叫我哥,我没你这样的弟弟!"

门外秋风呼啸,吹得院子里的梧桐叶哗哗作响。

那是1993年深秋的上海,谁也不知道,这个被全家人视作疯子的男人,手里攥着的,究竟是一张废纸,还是一把打开未来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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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93年10月的上海,空气里飘着桂花香。

赵川名骑着那辆嘎吱作响的二八自行车,穿过三环路外的胡同。

这片区域属于城郊结合部,低矮的平房挤挤挨挨,电线杆上贴满了小广告。

他在一堵斑驳的墙前停下。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公告,红色公章已经褪色。

"市政资产处置公告"几个大字下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堆条款。赵川名蹲下身,用手指抹去公告下方的灰尘,眯着眼看那行小字。

"规划预留地"。

四个字,红色印章盖在旁边。

他心跳突然加快。

在市政工程公司干了八年,这种红印他见过。

公告旁边就是那间公厕。

塌了半面墙,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门框歪斜着,里面黑洞洞的。

地面长满了野草,墙角堆着建筑垃圾。这地方荒废至少有五年,附近居民都绕着走,嫌臭。

"多少钱?"

赵川名找到产权单位,是个快退休的老科长。

"十万。"老科长叼着烟,"你要真想买,我给你便宜点,八万。这地方没人要,单位正愁着处理呢。"

"我要了。"

"你想好了?"老科长上下打量他,

"这可是公厕,不是住宅。买了你住不了,租不出去,就是块石头。"

"想好了。"

赵川名回到家,把这事跟家里人说了。

大哥赵川海当时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听完直起身,扳手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我要买下三环外那间公厕。"

"你喝多了?"大哥走过来,伸手摸他额头,"没发烧啊。"

"我清醒着呢。"赵川名掏出那张公告的复印件,"你看这个印章,规划预留地。"

"那又怎么样?"

"将来这片要拆迁改造,有产权的能拿补偿。"

"拆迁?"大哥笑了,"你做梦呢?这鬼地方谁拆?三环外的荒地,连路灯都没有。"

二姐赵秀芳端着洗菜盆出来,听了个大概。

"川名,你别犯傻。"她把盆放下,"十万块不是小数目,咱爸妈攒了一辈子才攒下这点钱,是给你娶媳妇用的。"

"我借钱买。"

"借?你借得到吗?"大哥冷笑,"谁会借给你十万块去买间厕所?"

赵川名没说话。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远房表叔在南方做生意,手头宽裕,应该能借到。

晚饭桌上,气氛凝固。

父亲赵大山把筷子重重放下。

"不准买。"

"爸..."

"我说不准就不准!"老爷子拍桌子,"咱们赵家三代老实人,你要发疯,别拖累全家。"

"我不是发疯。"赵川名声音很轻,"我看到机会了。"

"机会?"父亲指着窗外,"你看看这院子,五间平房,咱家住了三十年。你要真有本事,把这院子翻新了,给你弟弟也盖间房,这才叫正事。"

"爸,我..."

"别说了!"母亲王秀兰眼圈红了,"川名,你听话。那地方谁要?买下来你干什么?守着间厕所过日子?"

赵川名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饭后,他悄悄给表叔打了电话。

"十万?"表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川名,你确定?"

"确定。"

"那地方我知道,荒得很。你要买来干什么?"

"表叔,您信我一次。"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行。"表叔终于开口,"但我有个条件,三年内还清,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算。"

"成!"

挂了电话,赵川名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他瞒着家人去办了手续。老科长看着他签字,摇摇头。

"小伙子,你这步棋,走得太险了。"

"我赌得起。"

产权证拿到手那天,赵川名站在公厕门口,看着那张红色的本子,手都在发抖。

八十平米,包括公厕主体和附属用地,全归他了。

消息传回家,全家炸了锅。

大哥把借条撕碎,扔了一地。

"你疯了!彻底疯了!"

二姐摔碎了家里最好的瓷碗。

"这钱还不如扔水里,起码能听个响!"

三弟赵川东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哥,你这样做,全家都跟着你丢人。"

父亲气得住进了医院,母亲哭了三天三夜。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赵川名收拾了铺盖,搬进了公厕。

他在门房里支了张木板床,拉了根电线,挂上灯泡。

夜里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他盯着天花板,一遍遍回想那个红色印章。

规划预留地。

这四个字,是他全部的赌注。

02

公厕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难熬。

赵川名用剩下的两万块钱买了水泥、砖头和木料。

他自己动手,一点点修补塌掉的墙。

深秋的上海,早晚温差大,他光着膀子和水泥,手上磨出了一层层血泡。

街坊们路过,指指点点。

"这不是老赵家老三吗?听说买了间厕所。"

"可不是,十万块呢!疯了。"

"你说他图啥?这地方鸟不拉屎的。"

赵川名装作没听见,继续砌墙。

有天晚上,他正在门房里啃馒头,外面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建委的朋友老李。

"川名,听说你买了这地方?"

"嗯。"

老李递过来一根烟,两人蹲在门口,沉默地抽着。

"你这位置..."老李欲言又止。

"怎么了?"

"算了,没事。"老李拍拍他肩膀,"好好干吧。"

赵川名盯着老李的背影,心里一动。老李在建委规划科干了十几年,他这话什么意思?是暗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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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门房,摊开从图书馆借来的上海城市规划图。

三环路外这片区域,图纸上标着"待开发区域"。他用手指沿着道路线慢慢移动,心里盘算着。

如果这片真要开发,公厕这个位置,刚好在主干道旁边。

那天夜里,他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二姐突然来了。

她站在公厕门口,脸色很难看。

"听说你住这儿了?"

"嗯。"

"川名,你到底要干什么?"二姐眼圈红了,"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说咱们家吗?说老赵家出了个疯子,守着间厕所过日子。"

"姐,我没疯。"

"那你倒是说说,你图什么?"

赵川名沉默了一会儿。

"姐,你信我吗?"

"我..."二姐咬咬嘴唇,"我不知道。"

"那算了。"赵川名转身进屋,"等着看吧。"

二姐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破败的公厕,眼泪掉了下来。

"川名,你把自己毁了。"

门关上了。

过了几天,大哥领着人来了。是房产中介,西装革履。

"赵先生,您这块地,我们公司愿意出价十二万收购。"中介递过来一张名片。

"不卖。"

"十五万。"

"不卖。"

大哥在旁边冷笑。

"你听见没?十五万!比你买的时候多五万!你还要怎么样?"

"我说了不卖。"

"你..."大哥气得脸红,"行,你守着你的金窝窝吧!看你能守到什么时候!"

中介走后,赵川名坐在门口,点了根烟。

手在发抖。

十五万不是小数目,他欠表叔的钱还没还清。但他心里有种直觉,这地方绝对不止这个价。

1994年的春节,赵川名没回家。

大年三十那天,他一个人在门房里包饺子。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他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母亲给他送来了一碗饺子。

老太太把饺子放在桌上,看着儿子,眼泪掉了下来。

"川名,回家吧。"

"妈..."

"你爸说了,只要你把那地方卖了,以前的事都不提了。"

赵川名摇摇头。

"妈,我不能卖。"

"你这是何苦呢?"母亲擦擦眼泪,"全家人都盼着你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倔?"

"妈,再给我点时间。"

母亲走了。饺子凉了,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突然想起小时候过年的场景。

那时候全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现在,他成了家里的罪人。

值得吗?

他问自己。

值得。

他攥紧了拳头。

03

日子一天天过去。

赵川名白天在市政公司上班,晚上回到公厕。

他给公厕装了一扇结实的木门,加了把大铁锁。门楣上挂着那张红色的产权证复印件,用塑料膜封好,防水防潮。

街坊们的议论声从来没停过。

"厕所所长"这个外号传遍了整个胡同。

每次路过,总有人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守厕所的疯子。"

"听说家里人都不认他了。"

"活该,谁让他自己作死。"

赵川名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他习惯了。

1996年夏天,一场暴雨袭击了上海。

半夜,赵川名被雨声惊醒。他冲出门房,看见屋顶的瓦片被风掀起,雨水灌进来,墙角积了一滩水。

他穿着雨衣,爬上屋顶,在瓢泼大雨中抢修。

手脚并用,浑身湿透。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个天空。

"川名!"

是老李的声音。

"你疯了?这么大的雨,下来!"

"不行!"赵川名吼道,"这屋顶塌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老李爬上梯子,递给他一捆绳子。

两个人在雨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瓦片固定住。

下来后,两人蹲在屋檐下,浑身湿透,喘着粗气。

老李点了根烟,递给赵川名。

"你这位置..."他犹豫了一下,"选得真巧。"

"什么意思?"

"没什么。"老李抽了口烟,"好好守着吧。"

赵川名盯着他。

"李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老李站起身,"我得回去了。"

"李哥!"

老李回头,看着他,叹了口气。

"川名,有些事我不能说。但我告诉你,你这地方,守住了。"

说完,他消失在雨夜里。

赵川名愣在原地。

守住了?

什么意思?

他回到门房,翻出那张规划图,仔细研究。

三环路外这片区域,从1993年到现在,周边已经建起了好几栋楼房。道路也在慢慢往外延伸。

会不会...

他心跳加速。

会不会真的要开发了?

那天夜里,他又失眠了。

1997年,儿子赵明出生了。

妻子李芳抱着孩子回了娘家。她在医院里对赵川名说:"你要房子还是要我?"

"芳,再给我点时间。"

"我等不起了。"李芳眼泪掉下来,"川名,你看看咱们住的地方,那是人住的吗?我不能让孩子也跟着你守厕所。"

"我会给你们好日子的。"

"什么时候?"李芳哭了,"五年了,你守着那破地方,有什么用?"

赵川名无言以对。

李芳走了,带着孩子。

他一个人站在公厕门口,看着妻子的背影,心如刀割。

大哥来过一次,扔下一句话。

"你活该。"

赵川名没反驳。

他确实活该。

但他还是不肯放弃。

每个月,他把工资的大部分寄给李芳,自己留一点还表叔的钱。剩下的全花在维修公厕上。这地方成了他的命。

1999年,三环路外开始修地铁。

施工队来了,勘测线画得密密麻麻。公厕周围也拉起了警戒线,但没人来拆。

赵川名守在门口,紧张地看着施工队。

一个工程师走过来。

"这地方是谁的?"

"我的。"赵川名递过去产权证。

工程师看了看,点点头。

"行,暂时不拆。"

"为什么不拆?"

"有产权的私人财产,得等拆迁办的通知。"

赵川名心里一松。

等!

他等得起!

地铁修了两年,2001年通车。三环路外突然热闹起来,周边的房价开始涨。

从一平米三千,涨到五千,再涨到八千。

有房产中介又来找赵川名。

"赵先生,您这块地,我们公司出价五十万收购。"

"不卖。"

"八十万。"

"不卖。"

中介走后,赵川名站在门口,看着远处拔地而起的高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赌对了。

这片地方,真的在发展。

04

时间进入了21世纪。

三环路外的变化翻天覆地。原本的荒地变成了商业区,高楼一栋接一栋。

地铁站旁边开了商场、餐厅、健身房。只有赵川名的公厕,依旧低矮破旧,像一颗钉子,钉在繁华的边缘。

但产权证,已经换了新本。

2005年,儿子赵明八岁了。

李芳终于同意让赵川名见孩子。父子俩在公园见面,赵明盯着他,眼神陌生。

"你就是我爸?"

"嗯。"赵川名蹲下身,"明明,爸爸对不起你。"

"我同学都说,我爸是个疯子。"

赵川名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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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着间厕所的疯子。"赵明说完,转身跑了。

赵川名站在原地,心像被刀割。

李芳走过来。

"川名,你到底要什么时候?"

"快了。"赵川名声音嘶哑,"芳,相信我,快了。"

"我听够了。"李芳摇摇头,"我等不下去了。我要重新开始生活。"

"芳..."

"我们离婚吧。"

那天夜里,赵川名喝醉了。

他一个人坐在公厕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眼泪流了下来。

值得吗?

真的值得吗?

他又问了自己一遍。

第二天,他签了离婚协议。

大哥知道后,来了一趟。

"你满意了?"大哥站在门口,"老婆没了,儿子也不认你。你守着这破地方,到底图什么?"

"哥,我..."

"别叫我哥。"大哥转身就走,"我早说了,你这辈子毁了。"

门关上。

赵川名瘫坐在地上。

毁了。

真的毁了吗?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产权证。

不。

他赌的不是这间公厕。

他赌的,是这座城市的未来。

2008年,金融危机席卷全球。

上海的房价短暂下跌,但三环路外这片区域,依然坚挺。商业配套越来越完善,学校、医院、公园,一应俱全。

赵川名的公厕周围,已经被高楼包围。

他每天早出晚归,依然在市政公司上班。

工资涨了一些,但大部分还是用来维护公厕。这地方成了他的图腾,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坚持。

2010年,儿子赵明上了高中。

李芳再婚了,嫁给了一个生意人。赵明改了继父的姓,叫王明。

赵川名知道后,一个人躲在门房里哭了一夜。

他失去了所有。

妻子,儿子,家人。

只剩下这间公厕。

但他还在等。

2012年,上海市政府发布了《城乡一体化改造规划》。

赵川名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手都在发抖。

来了。

终于来了。

他等了将近二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规划图上,三环路外被列为"重点改造区域"。老旧建筑要拆迁,道路要拓宽,商业用地要重新规划。

赵川名把报纸贴在墙上,每天都要看好几遍。

他开始计算。

八十平米的公厕,如果按商业用地拆迁,补偿标准是多少?

他去建委打听,没人给他准话。

"等通知吧。"工作人员说。

他等。

他已经等了二十年,不差这几个月。

2013年初,拆迁通知下来了。

三环路外的老旧建筑,全部列入拆迁范围。

赵川名的公厕,也在名单里。

他攥着那张通知单,手都在发抖。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害怕。

万一补偿很少呢?

万一这二十年的坚持,只是个笑话呢?

他不敢想。

第二天,拆迁办的人来了,勘测、拍照、登记。

"补偿标准什么时候出来?"赵川名问。

"一个月内。"

一个月。

他又要等一个月。

这一个月,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一个月。

05

2013年2月的上海,春寒料峭。

赵川名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缝里有没有塞进来的文件。

拆迁办说一个月内出补偿方案,他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二十年了。

他把人生最好的二十年,全押在了这间公厕上。

儿子赵明,不,现在叫王明,已经十六岁了。

上次在商场偶遇,孩子看见他,转身就走。赵川名追上去,孩子冷冷地说:"你别跟着我,丢人。"

那一刻,他觉得心被掏空了。

但他不后悔。

每天晚上,他坐在门房里,翻看那些年积攒下来的报纸。

关于城市规划的,关于拆迁补偿的,关于房价走势的。每一张都被翻得泛黄,边角卷曲。

这些年,他拒绝过无数次收购。

最高的一次,有人出价两百万。

那是2011年,一个开发商看中了这块地,说要建商业综合体。

"赵先生,两百万,您考虑一下。"

赵川名摇头。

"我不卖。"

"两百五十万。"

"不卖。"

开发商走后,大哥恰好路过。

他站在门口,冷笑。

"两百五十万你都不要?你是真疯了。"

"哥,这地方值更多。"

"值多少?五百万?一千万?"大哥嗤笑,"你做梦吧你。"

赵川名没辩解。

他心里有数。

如果真的是商业用地拆迁,按照市场价,这块地绝不止两百五十万。

现在,答案就快揭晓了。

三月初的一天,他正在修补门口的地砖。

这些地砖是他十年前铺的,有些已经松动了。他蹲在地上,一块块重新铺平。

"赵先生?"

他抬起头。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公文包。

"我是拆迁办的,姓陈。"年轻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来给您送勘测单。"

赵川名站起身,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接过文件。

勘测单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测量线,公厕的面积、位置、结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最关键的补偿金额,那一栏是空的。

"补偿标准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陈主任说,"最多一周。"

赵川名点点头。

年轻人走后,他坐在门口,盯着那张勘测单,心跳得厉害。

一周。

就剩一周了。

那天下午,他正准备关门,大哥领着一群人来了。

二姐、三弟、大伯、婶婶,还有几个堂兄弟。

全家人都来了。

大哥赵川海走在最前面,脸色不善。

"听说要拆了?"

"嗯。"

"能拿多少?"

"不知道。"

"不知道?"大哥冷笑,"你守了二十年,连能拿多少都不知道?"

赵川名没说话。

二姐赵秀芳在旁边插嘴。

"川名,当年的事,是我们不对。"她语气软了下来,"但你也得理解,谁能想到这破地方真能拆迁?"

"就是。"三弟赵川东接话,"哥,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赵川名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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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二十年来,从来没有给过他一句好话。

现在,听说要拆迁了,全都来了。

"你们来干什么?"他声音很轻。

"来看看你。"大哥说,"毕竟是兄弟。"

"兄弟?"赵川名笑了,"当年你说,从此没我这个弟弟。"

"那是气话。"大哥表情有些不自然,"谁能当真?"

"我当真了。"

气氛一下子僵住。

大伯咳嗽一声,打圆场。

"川名,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咱们现在说正事,这拆迁款,你打算怎么分?"

"分?"赵川名愣住。

"对啊。"大伯说,"当年买这地方,家里人多少也出了力。你表叔借的那十万,不也是看在咱们老赵家的面子上?所以这钱,得分。"

赵川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一分钱都没拿家里的。"

"那也是咱们家的血脉!"大伯提高了声音,"你姓赵,这地方就是老赵家的产业。"

"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那你也得给家里人一个说法!"

赵川名深吸一口气。

"我不欠你们的。"

"你..."大伯气得脸红。

"行。"大哥冷笑,"咱们走着瞧。"

一群人气冲冲地走了。

只有二姐留在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川名,你真的变了。"

门关上了。

赵川名靠在门板上,感觉浑身虚脱。

他没变。

是他们变了。

或者说,他们从来没变过。

06

一周后的早晨,天刚蒙蒙亮。

赵川名坐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杯凉茶。他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

今天是拆迁办承诺的最后期限。

七天。

他数了七天。

每一天都像一年那么长。

上午十点,陈主任来了。

他穿着整齐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表情严肃。

"赵先生,文件到了。"

赵川名站起身,手有些发抖。

"先坐。"他让陈主任进屋,自己去倒水。

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地。

"不用了。"陈主任摆摆手,"我直接说吧。您这块地,性质比较特殊。"

"什么意思?"

"按照规划,这块地属于商业储备用地。"

陈主任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私人持有合法产权的非住宅用地,拆迁补偿标准按市场评估价执行。"

赵川名喉咙发干。

"评估价是多少?"

"评估报告还没送来。"陈主任看了看手表,"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敲门声。

不对,是拍门声。

很急促。

赵川名打开门,大哥领着一群人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