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总，这是离岗申请表，您签个字就行。」人事部李主管推过来一份文件，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林志远抬头看了一眼，五十二岁的眼角已有了深刻的纹路，他拿起钢笔，在签字栏上方悬停了几秒。
「就这样？二十七年，就这么结束了？」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主管收起笑容，语气冷淡：「公司新政策，优化人员结构。您这个年龄，提前离岗是最好的选择。补偿方案很优厚，比市场标准高出30%。」
「那欧洲区的项目怎么办？我们刚刚突破了技术瓶颈。」林志远放下钢笔，直视对方。
「上面自有安排，您不用担心。」李主管避开他的目光，「签字吧，流程今天必须走完。」
窗外，初冬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办公室，却带不来一丝温暖。林志远深吸一口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二十七年的职业生涯，就此画上句号。他不知道的是，命运正在公司大厅等着他，一场意外的相遇，即将改变一切。
01
林志远将签好字的离岗申请表推回李主管面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二十七年前，他怀揣着梦想踏入公司大门，从一名普通工程师做起，一路拼搏到国际业务部副总监。
「还有什么手续需要办理吗？」林志远问道，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去行政部领取离职证明和办理工牌注销，然后到财务部结清最后的薪资和补偿金。」李主管机械地回答，已经开始整理下一份文件。
林志远点点头，起身离开。走出人事部门，他在走廊上停了一会，望着墙上公司发展历程的照片墙。那些黑白照片中，有他年轻时参与项目竣工的剪影，也有他领奖时的笑容。如今，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办公室里，同事们低头工作，似乎刻意避开与他的目光接触。昨天下午，当部门经理周明找他"谈心"时，消息就已经在部门内传开了。
「林总，考虑一下吧，这是公司给您的体面方式。」周明当时这样说，「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您也该休息休息了。」
这话让林志远心里一阵刺痛。五十二岁，在国外或许刚到职业巅峰期，在这里却已经被打上了"该退休"的标签。
他的办公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二十七年的工作痕迹，最终只装进了一个纸箱。相框、奖状、几本专业书籍，还有那个女儿小时候送给他的笔筒。
02
「林总，听说您要走了？」技术部的小张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欲言又止。
「嗯，是啊。」林志远微笑着点头，「公司新政策，我这把年纪，是该给年轻人让路了。」
小张是他三年前从校园招聘中亲自挑选的人才，如今已经成长为团队的技术骨干。
「可是欧洲那个项目...」小张犹豫着说，「没有您，我们怎么推进？」
林志远拍拍小张的肩膀，「你们能行的，我这几天会把所有资料整理好交接。」
「不是技术问题，」小张压低声音，「是客户关系。布鲁塞尔那边的施耐德先生明确说过，他只信任您。」
林志远心中一紧。欧洲区的8亿订单项目是他花了两年时间争取来的，经过无数次飞行、会谈和技术论证。如果这个项目失败，不仅是公司的损失，更可能影响国家在该领域的国际竞争力。
「周总监会处理好的。」林志远说这话时，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送走小张后，林志远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他打开电脑，看着那份即将签约的欧洲订单合同草案。这份价值8亿的大单，是公司历史上金额最大的海外订单，也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
订单背后是无数个不眠之夜，是他放弃了多少个周末和家庭时光。为了这个项目，他甚至错过了女儿的大学毕业典礼。而现在，就在即将收获的时刻，公司却要他离开。
03
林志远拎着纸箱，缓步走向行政部。走廊上，他遇到了财务部的老王。
「志远，真走啊？」老王脸上满是惋惜。
「嗯，新政策嘛，拦不住的。」林志远努力保持微笑。
「我听说了一些事情...」老王靠近了些，压低声音，「周明这两年一直在争取国际部的话语权，这次可能是他在背后...」
林志远摇摇头，制止了老王的话，「别多想，公司有公司的考量。」
「哎，你这人就是太老实。」老王叹了口气，「那边丰田的猎头不是一直联系你吗？考虑考虑？」
「我们签了竞业协议，出去也只能换行业了。」林志远苦笑。
「那也比被这样对待强啊！你可是欧洲市场的定海神针啊！」老王显得比林志远还要愤愤不平。
林志远拍拍老友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朝行政部走去。他不愿多想这些事情，尽管心里清楚，老王的话很可能是真的。周明比他年轻十岁，野心勃勃，一直觊觎国际业务的主导权。
在行政部，办理手续的过程出奇地快。工作人员似乎早已准备好了所有文件，只等他来签字。林志远在一系列文件上签下名字，感觉像是在签署自己职业生涯的死亡证明。
「林总，您的工牌。」行政部的小李接过他的工作证，在系统中注销，然后递给他一张临时访客卡，「这是临时卡，离开时请在门卫处归还。」
林志远看着那张陪伴了他二十七年的工牌被收走，心里一阵发紧。那上面的照片是十年前更换的，当时他刚刚被提拔为部门副总监，意气风发。
04
财务部的手续比想象中复杂。补偿金计算、社保转移、公积金处理，每一项都需要核对和签字。
「林总，按照您的工龄和职级，离职补偿金是这个数额。」财务主管指着计算表格说，「税后到手是这些。」
林志远看着那个数字，不算少，但换算成二十七年的付出，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还有您的年终奖问题，」财务主管有些尴尬地说，「公司规定，年中离职的员工不享受当年年终奖。」
「我明白。」林志远点点头。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您确定都没问题了吗？签字之后就无法更改了。」财务主管再次确认。
林志远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没问题，谢谢。」
走出财务部，林志远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却又空落落的。他站在公司的中庭花园里，看着那棵他刚入职时种下的银杏树，如今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正值深秋，金黄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二十七年啊，他在心里默念。从风华正茂到两鬓斑白，他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个公司。而公司给他的回报，最终是这样一纸离职文件。
05
林志远决定去趟自己的实验室，和团队的年轻人道个别。
实验室在公司的东侧，是他五年前争取建立的，专门研发适合欧洲市场的高端产品。
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的年轻人都站了起来。
「林总...」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不舍和惊讶。
「坐吧，坐吧，」林志远摆摆手，环顾四周，「我来看看我们的'宝贝'进展如何了。」
实验室中央，一台半成品设备静静地立在那里。这是针对欧洲8亿订单研发的核心设备，融合了团队三年的心血。
小李，团队中最年轻的工程师，忍不住问道：「林总，您真的要走了吗？我们的项目怎么办？」
林志远走到设备旁边，轻轻抚摸着那些精密的零部件，「项目会继续，公司会安排新的负责人。你们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可是没有您...」
「没有我，你们一样可以做得很好。」林志远打断道，「这个项目的技术路线已经非常清晰了，剩下的就是执行和调试。我相信你们。」
团队成员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没有林志远与欧洲客户建立的深厚信任关系，这个项目很可能会陷入困境。
林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我整理的所有项目笔记和经验总结，还有一些客户沟通的要点。好好看看，会对你们有帮助的。」
他没有说的是，这些都是他下班后加班加点整理的，不在公司的保密范围内。严格来说，这些是他个人的知识积累。
06
道别后，林志远走出实验室，发现周明正在走廊上等他。
「林总，我送您出去吧。」周明彬彬有礼地说道，眼神却难掩胜利者的得意。
「不用了，我自己走走，看看这熟悉的地方。」林志远婉拒道。
「那您别忘了归还临时卡。」周明提醒道，「公司最近加强了安保措施。」
林志远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能感觉到周明话里的潜台词——你已经是外人了。
他独自一人在公司的走廊上漫步，经过每一个曾经奋斗过的角落。会议室里，他曾经无数次为项目据理力争；茶水间里，他曾与同事们热烈讨论技术难题；楼梯间的窗户旁，他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思考项目的下一步。
一路走来，有人向他点头致意，有人假装没看见他，还有人小声议论。二十七年的职场生涯，终究要以这样的方式画上句号。
林志远来到公司的荣誉墙前。玻璃展柜里，摆放着公司历年获得的奖项和荣誉。其中有不少是他和团队一起获得的，证书上赫然印着他的名字。
「志远，真的决定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志远转身，看到了公司老工程师张伟。张伟比他大几岁，是为数不多还留在公司的"老人"了。
「不走也得走啊，」林志远苦笑，「新政策，你知道的。」
「我听说了，」张伟叹了口气，「这帮年轻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当年是怎么把公司从小作坊做到现在这个规模的。」
「时代变了。」林志远简单地说。
「欧洲那个项目...」张伟欲言又止。
「我已经整理好交接材料了。」林志远说，「虽然我走了，但项目会继续。」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张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施耐德那边明确表示过，没有你，他们不会签最终合同。」
林志远沉默了。这正是他最担心的问题。欧洲客户极为看重个人信任关系，这8亿大单背后，有太多只有他知道的细节和默契。
07
告别张伟后，林志远决定去见公司的元老——技术顾问李教授，这位退休大学教授是公司的技术奠基人之一，如今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但每周还会来公司坐镇几天。
李教授的办公室在顶楼，窗明几净，墙上挂满了专利证书和与各国学者的合影。
「志远来了，」李教授放下手中的书籍，「我听说了你的事情。」
「李教授，」林志远恭敬地说，「来向您告别。」
「坐下说话。」李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些年，你为公司做了很多贡献，我都看在眼里。」
「都是应该做的。」林志远坐下，感到一丝温暖。在这个似乎已经忘记他贡献的公司里，至少还有人记得。
「欧洲那个项目，没有你，恐怕不好推进啊。」李教授直言不讳，「那是你一手促成的。」
「公司自有安排。」林志远客气地说，不愿多谈。
「志远啊，」李教授叹了口气，「我和董事长提过你的事，但现在公司决策层...唉，不说这个了。你有什么打算？」
林志远犹豫了一下，「有家竞争对手联系过我，但我签了竞业协议...」
「那东西！」李教授挥了挥手，「如果公司是正常裁员，那协议当然有效。但如果是变相裁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你可以去咨询律师。」
林志远点点头，没有多说。他不愿意走法律途径，那太复杂，也太伤感情了。
「无论如何，」李教授真诚地说，「你的才能不应该被埋没。我这里还有些人脉，如果需要推荐...」
「谢谢李教授，」林志远感动地说，「我已经有了去处，大后天就去新公司报到。」
「这么快？」李教授惊讶地说，「看来你早有准备啊。」
「不是的，」林志远解释道，「是昨天周明找我谈话后，我就联系了以前的一个老同学。他们公司正好需要有国际经验的技术主管。」
李教授点点头，「也好，及时止损。不过，那个欧洲项目...真的不管了？」
林志远沉默了片刻，「我已经尽力了。离职在即，我能做的只有整理好交接资料。」
「我明白。」李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各有志，公司不珍惜你，是他们的损失。」
08
离开李教授办公室，已经接近中午。林志远决定最后去趟公司食堂，和那些朝夕相处的食堂阿姨们道个别。
食堂里已经开始供应午餐，几位阿姨忙碌地为员工们打饭菜。看到林志远，她们都露出亲切的笑容。
「林总来啦，今天吃点啥？」打饭的张阿姨热情地问道。
「随便来点吧，张阿姨。」林志远笑着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来和大家告个别。」
「啊？林总要走啦？」张阿姨惊讶地瞪大眼睛，「怎么突然就...」
「公司新政策，优化人员结构。」林志远轻描淡写地说。
「这哪行啊，」张阿姨不满地说，「林总对公司这么好，天天加班到最晚，食堂都要关门了才来吃饭，有时候我们都特意给您留饭...」
「谢谢张阿姨这些年的照顾。」林志远真诚地说，「我会想念您做的红烧肉的。」
张阿姨眼圈有些发红，特意给林志远打了满满一大份红烧肉，「多吃点，长点力气。」
林志远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平时这个点，食堂还没什么人，但今天似乎很多人提前来吃饭，几乎座无虚席。他刚坐下，就有几位年轻的工程师走过来。
「林总，能坐这里吗？」他们礼貌地问道。
「当然，请坐。」林志远点点头。
「林总，听说您要离职了？」其中一位年轻工程师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林志远微笑着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在。
「我是技术部新来的，跟着您参与过欧洲项目的一部分工作。」年轻人诚恳地说，「您的经验和见解给我们带来了很大启发。」
「谢谢，你们才是公司的未来。」林志远真诚地说。
「可是林总，那个欧洲大单...」另一位工程师欲言又止。
林志远放下筷子，看着这些年轻人充满疑惑和担忧的眼神，心中一阵感慨。他们还太年轻，还不了解职场中的无奈和妥协。
「项目会继续，公司会安排合适的人选接手。」林志远平静地说，「你们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可是周总监对欧洲市场不了解，」一位年轻工程师小声说，「他连英语都说不好...」
林志远摇摇头，「职场上，有时候能力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好了，别多想，专注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09
吃完午饭，林志远决定去最后一个地方——董事长办公室。虽然他知道董事长常年在国外考察市场很少回国，但他还是想去看一看，毕竟那里承载了太多重要决策的记忆。
董事长办公室在顶楼，与李教授办公室同在一层。林志远刷卡进入电梯，按下顶楼按钮。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回想起二十七年前第一次被叫到董事长办公室的紧张心情。那时的他，刚刚大学毕业，充满激情和梦想。
电梯门打开，林志远走出来，看到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门口没有秘书。果然不在，他暗暗想道，有些失落。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董事长秘书张小姐走了出来。
「林总？」她惊讶地看着林志远，「您有预约吗？」
「没有，」林志远微笑着说，「我今天离职，想来看看，没想到真的能碰到人。」
「是的，董事长昨晚刚从欧洲回来。」张秘书犹豫了一下，「要不，我问问董事长能否见您？」
林志远摇摇头，「不用麻烦了，董事长肯定很忙。」
「稍等。」张秘书没有理会他的婉拒，转身回到办公室。不一会儿，她出来说道：「董事长请您进去。」
林志远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西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董事长刘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在翻阅文件。看到林志远进来，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镜。
「志远，好久不见。」董事长站起来，走过来和林志远握手。
「董事长好。」林志远恭敬地说。
「坐吧。」董事长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我听说了你的事情。这是公司的决定，希望你能理解。」
林志远坐下，心中五味杂陈。曾几何时，他和董事长还能促膝长谈，讨论公司的发展战略。如今，却只剩下这样生疏的对话。
「我理解，」林志远平静地说，「公司发展需要新鲜血液。」
董事长点点头，似乎对林志远的识大体很满意，「你这些年为公司做了很多贡献，公司不会忘记的。补偿方案你还满意吗？」
「很满意，谢谢董事长。」林志远客气地说，尽管心里并不这么想。
「那就好。」董事长站起身，暗示谈话该结束了，「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谢谢。」林志远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董事长，关于欧洲那个8亿订单...」
「怎么了？」董事长皱了皱眉。
「我担心可能会有些沟通上的问题，」林志远谨慎地说，「欧洲客户对接触人很看重，我和他们已经建立了两年的信任关系...」
「这个你不用担心，」董事长打断他，「周明会接手这个项目，他已经准备好了。」
林志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明白，无论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公司的决定。
「那我告辞了，」林志远伸出手，「感谢董事长这些年的栽培。」
董事长和他握了握手，「有空常联系。」
林志远转身离开办公室，知道这句"有空常联系"只是客套话。一旦他走出公司大门，二十七年的情谊就将烟消云散。
10
离开董事长办公室，林志远感到一阵释然。所有该见的人都见了，该说的话都说了，是时候真正告别了。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收拾最后的个人物品。办公桌上的绿植、文件架、笔筒，这些陪伴了他多年的物品，如今都要一一告别。
「林总，」部门秘书小王站在门口，「周总监让我提醒您，离职流程必须在下午三点前完成，否则可能影响您的补偿金发放。」
林志远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谢谢提醒，我马上就走。」
小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离开了。林志远知道，很多人想说些什么，但在公司的环境里，没人敢表现得太明显。
他将最后几件私人物品放入纸箱，环顾四周，确保没有遗漏什么。二十七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一时站在原地，不愿离去。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纸箱，关上了办公室的灯，轻轻带上门。走廊上，几位同事远远地看着他，点头示意，却没有人上前告别。
林志远明白，这就是职场。当你还在位置上时，众星捧月；一旦离开，就会很快被人遗忘。尤其是这种非自愿的离职，更让人避之不及，仿佛失败会传染一般。
他来到人力资源部，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
「林总，请在这里签字确认。」人事专员递给他一份文件，「确认您已归还所有公司财产，没有携带任何公司机密信息。」
林志远签下名字，又在另一份竞业协议上签了字，确认两年内不会去直接竞争对手工作。
「好的，所有手续已经完成。」人事专员公式化地微笑着，「感谢您为公司做出的贡献，祝您未来一切顺利。」
林志远点点头，接过自己的离职证明和相关文件。就这样，二十七年的职业生涯，正式画上了句号。
他拎着装满个人物品的纸箱，走向公司大厅。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大多数员工都在工作，大厅里相对冷清。
11
林志远缓步走向公司大厅的出口，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二十七年的时光，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到如今两鬓斑白的中年人，他在这个公司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宝贵的时光。
大厅里，保安小李看到他拎着纸箱走来，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林总这是...要走了？」小李站起来，恭敬地问道。
「是啊，小李，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林志远微笑着说。
「林总，您对我可真好啊，」小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去年我爱人生病，是您悄悄帮我安排了医院的专家...」
「小事，别放在心上。」林志远摆摆手，「以后好好工作。」
他掏出临时访客卡，准备归还给保安。就在这时，公司大门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林志远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公司总裁王刚。
王刚是公司的实际掌舵人，平时极少出现在总部，大多时间在全球各地考察市场、拓展业务。据说他刚刚完成了欧洲市场的考察，准备推动那个8亿大单的最终签约。
王刚身后跟着几位外国人，看装束应该是欧洲客户代表团。林志远一眼就认出了走在王刚身边的金发男子——那是欧洲施耐德公司的CEO，马丁·施耐德。
看到林志远站在大厅中央，王刚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林志远？你这是...」王刚的目光落在林志远手中的纸箱上，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施耐德先生也认出了林志远，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快步上前。
「Mr. Lin! What a surprise to see you here!」施耐德热情地握住林志远的手，「I was just telling President Wang how much we value our partnership with you!」
林志远礼貌地回应了施耐德的问候，然后看向王总裁，后者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林总，你这是...要去哪里？」王刚用中文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我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了，」林志远平静地回答，「按照公司的人员优化政策，我属于需要提前离岗的年龄段。」
王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谁批准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施耐德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用英语问道：「Is everything alright? Mr. Lin, are you leaving early today?」
林志远用流利的英语回答：「Actually, Mr. Schneider, I'm leaving the company. Today is my last day.」
「What?!」施耐德惊讶地看向王刚，「President Wang, you didn't mention this! We were just discussing the final details of our 800 million contract, and Mr. Lin is the key person we trust!」
王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转向林志远，用中文急切地问道：「欧洲8亿订单谁接手？」
林志远平静地回答：「不清楚，大后天我就去竞争公司上班了。」
王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地盯着林志远，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抖：「你说什么？去竞争对手？我们有竞业协议！」
林志远手中的纸箱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是的，我们有协议。但公司违反了合同精神，单方面解除我的劳动合同，理由是'人员优化'。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
施耐德先生察觉到气氛的异常，插话道：「Gentlemen, is there a problem? Mr. Lin, are you really leaving? What about our project?」
就在这一刻，董事长刘明和人事部经理匆匆赶来，他们显然已经得知了这一突发状况。大厅里，越来越多的员工聚集过来，窃窃私语。
林志远站在风暴中心，二十七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胸中翻涌，他看着王刚惊慌失措的眼神，轻声说：「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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