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年来,这是我第十二次提离婚。

每一次都像精心排练的剧本,程永总会在我离家出走的第三天准时出现。

带着我最爱的百合花,用那双温和的眼睛望着我,说雅婷我们回家。

但这一次,剧本似乎被改写了。

我拖着行李箱住进萧星驰家的第十五天,手机依然静得像块冰冷的石头。

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心头,我开始反复回想最后一次见程永的情景。

他站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沉默地看我收拾行李,眼神里有种陌生的东西。

当时我以为那是愧疚,现在却觉得更像是...决绝。

今天下午,我终于忍不住回了那个我以为永远会等我的家。

然后,我看到了门口那张刺眼的红色告示:此房出售。

透过窗户,客厅里空荡荡的,连窗帘都不见了。

我的腿瞬间软了,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程永,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半个月,你究竟去了哪里?

我们的婚姻,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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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我特意提前两小时下班。

去美容院做了护理,又到商场买了那件程永说过好看的深蓝色连衣裙。

甚至还破天荒地进了厨房,照着菜谱折腾出三菜一汤。

烛台是去年在意大利旅行时买的,一直舍不得用。

我把它擦得锃亮,摆在铺着新桌布的餐桌中央。

窗外渐渐下起小雨,雨水顺着玻璃窗滑落,留下蜿蜒的痕迹。

时钟指向七点,程永通常六点半就该到家了。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到哪了?”

没有回复。

七点半,菜已经凉透了,蜡烛也烧掉一小截。

我又打了两个电话,都是响到自动挂断。

八点整,我终于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程永推门进来,头发被雨淋得有些湿,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看到餐桌上的布置,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他一边换鞋一边问。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浸入冰水里。

“程永,你好好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

“对不起雅婷,今天项目验收,忙昏头了。”

“忙到连个短信都不能发吗?连电话都不能接吗?”

“开会时调了静音,后来就忘了...”

我猛地站起来,蜡烛被带倒,滚烫的蜡油滴在我手背上。

但我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我生日,第二次是我们认识十周年纪念日...”

“雅婷,我真的很抱歉,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

“对,你的工作永远最重要!比我重要比这个家重要!”

我抓起桌上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水和花瓣溅得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程永沉默地看着满地狼藉,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安抚我。

他的沉默让我更加愤怒。

“既然这个家对你来说可有可无,那我们就离婚吧!”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我确信会看到他惊慌的表情。

就像前十一次一样。

但这一次,程永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

眼神里有种我说不出的疲惫。

“你确定吗,雅婷?”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当然确定!我受够了这种丧偶式婚姻!”

我冲进卧室,拖出最大的行李箱,开始胡乱塞衣服。

程永站在门口,没有阻拦。

“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再走吧。”

“不用你管!我有地方去!”

我用力拉上行李箱拉链,拖动时轮子碾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刺耳的声音。

走到门口时,我刻意停顿了一下,给他最后挽回的机会。

但他只是说:“下雨了,带把伞吧。”

我冷笑一声,用力摔上门。

电梯下行时,我才发现手机忘带了。

但我不想回去取,那样太丢脸了。

反正程永明天肯定会求我回家,到时候再拿也不迟。

雨下得更大了,我站在小区门口打车,裙子很快被淋湿。

手机...我突然想起所有联系方式都在手机里。

包括萧星驰的地址。

只好硬着头皮返回去。

开门时,我发现程永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片。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我们四目相对。

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他眼角有什么闪了一下。

但也许是灯光太暗看错了。

“我拿手机。”我径直走进卧室。

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充电,旁边是程永的药盒。

他最近总是睡不好,医生开了助眠的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他吃药的事。

拿起手机,我再次转身离开。

这次程永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头捡拾碎片。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但我告诉自己,这都是他自作自受。

02

萧星驰打开门时穿着丝绸睡袍,手里还端着红酒杯。

“哟,这是演的哪一出?”他挑眉看着我和我的行李箱。

“收留我几天,和程永吵架了。”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侧身让我进门。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他袜子乱扔还是马桶盖没掀?”

“他忘了结婚纪念日。”

萧星驰的公寓总是弥漫着香薰和爵士乐的味道。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夜景,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开來。

他给我倒了杯酒,自己窝进沙发里。

“要我说,程永那种理工男能记得自己名字就不错了。”

“这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我生日...”

“第二次是你们认识十周年,知道啦我的大小姐。”

萧星驰晃着酒杯,语气轻松。

“要我说,你早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和萧星驰是大学同学,他一直是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毕业后开了家设计工作室,日子过得潇洒自在。

程永不太喜欢他,说他不靠谱。

但每次吵架,都是萧星驰收留我。

“这次我说离婚了。”

萧星驰吹了个口哨:“动真格的?”

“看他表现吧,要是态度好...”

“就会像前十一次一样原谅他?”萧星驰接话。

我瞪了他一眼,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这套流程我们都太熟悉了。

我生气离家,程永道歉,我勉强原谅,然后和好如初。

最长的一次僵持了五天,最短的只有六小时。

“赌不赌?这次最多三天。”萧星驰笑着看我。

“我赌两天,他明天肯定会来求我。”

“赌什么?”

“一顿米其林三星。”

“成交。”

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

我给程永发了条微信:“我在星驰这里,不用担心。”

特意加了个微笑表情,显得我很大度。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可能还在生气吧,毕竟我摔了东西。

不过没关系,明天他就会冷静下来的。

萧星驰给我安排了客房,床单是真丝的,触感冰凉。

躺下时我才感到疲惫,手背上的烫伤隐隐作痛。

想起程永蹲在地上捡碎片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很快我就说服自己,这都是他该受的。

谁让他总是不把我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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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或者根本没怎么睡。

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萧星驰煎蛋时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等着吧,下午他肯定就憋不住了。”

我搅拌着咖啡,没有接话。

上午我请假没去上班,在萧星驰的公寓里无所事事。

他的公寓很时尚,但缺少生活气息。

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像样板间。

这让我想起家里那个总是乱糟糟的沙发。

程永喜欢躺在上面看书,抱枕永远不在该在的位置。

中午我叫了外卖,特意点了程永不爱吃的辣菜。

平时为了迁就他,我们家饮食都很清淡。

吃饭时我时不时看手机,屏幕却始终暗着。

萧星驰注意到我的小动作,但体贴地没有点破。

下午我实在忍不住,给程永发了条消息:“我的护肤品都没带,能不能给我送过来?”

已读,但依然没有回复。

这种沉默开始让我感到不安。

从前吵架,他至少会回个“嗯”或者“知道了”。

四点钟,我找了个借口:“你把我妈送的项链放哪了?我明天要戴。”

这次连已读都没有显示。

我打过去,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可能在开会吧。”萧星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工作狂。”

话虽如此,但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程永的风格。

他再忙也会抽空回我消息,哪怕只是个表情。

五点半,应该是程永下班的时间。

我站在窗边往下看,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车影。

但只有川流不息的车流和匆匆行人。

萧星驰点了日料外卖,摆满一桌子。

“别看了,先吃饭。他要是来了,我输你两顿米其林。”

我没什么胃口,三文鱼嚼在嘴里像蜡一样。

七点,八点,九点...

夜色渐深,程永依然没有出现。

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出事了。

车祸?突发疾病?

这种想法让我坐立难安。

“我打给薛忠问问。”

薛忠是程永的同事,也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薛忠,程永在加班吗?”

“程永?他今天准时走的啊,说有点事。”

“他...看起来还好吗?”

“挺好的啊,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随便问问。”

挂掉电话后,我和萧星驰面面相觑。

“可能在家生闷气吧。”他试图安慰我。

但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程永不是会生闷气的人,他习惯直接沟通。

十一点,我洗完澡出来,手机终于亮了。

是程永的消息!

我迫不及待地点开,却只有短短一行字:“你的东西我整理好了,什么时候方便来取?”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冷冰冰的像公文。

我不敢相信地看了好几遍。

这不是程永,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程永。

04

第三天早晨,我在咖啡机前遇到早起的萧星驰。

他看起来也没睡好,眼底下有淡淡的黑影。

“他还没联系你?”他递给我一杯拿铁。

我摇摇头,牛奶拉花在杯中慢慢晕开。

“要不...你主动给他打个电话?”

连萧星驰都这么说,说明情况真的不寻常。

但我固执地摇头:“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低头?”

上班时我心神不宁,给客户做演示时差点说错数据。

中午我约薛忠吃饭,假装不经意地打听程永的近况。

“他最近好像特别忙,午饭都是一个人在办公室吃。”

薛忠切着牛排,没有察觉我的紧张。

“项目不是验收完了吗?”

“是啊,但他又接了个新项目,挺急的。”

我犹豫着要不要问得更直接些。

“他...有没有提到我?”

薛忠终于抬头看我,眼神有些闪烁。

“雅婷,你们是不是又闹矛盾了?”

我勉强笑笑:“小吵小闹而已。”

“程永他...最近状态不太对。”

“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比以前更沉默了。”

薛忠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我。

“昨天我看到他在整理电脑里的照片,都是你们旅游时拍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呢?”

“他看得很认真,我叫他都没听见。”

这不像程永,他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程永在看我们的照片?为什么?

晚上回到萧星驰家,我发现客房被收拾过了。

我的行李箱被立起来放在角落,化妆品整齐摆在梳妆台上。

“住着还习惯吗?”萧星驰问。

“挺好的。”我言不由衷。

其实我认床,昨晚几乎没睡。

而且我讨厌他家的香薰味道,闻着头疼。

但我不想承认自己想家,想那个有程永气味的家。

半夜我悄悄给程永发了条消息:“我胃疼,家里药放哪了?”

这是我们的暗号,每次吵架我想和好时就用这招。

程永总会立刻回复用药说明,然后顺势关心我。

但这次,消息像石沉大海。

凌晨三点,我忍不住哭了。

不是大声啜泣,只是眼泪不停地流。

程永不要我了吗?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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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住在萧星驰家的第五天,我开始感到不适。

不是生理上的,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不协调。

比如他总把音乐开得很大声,而程永喜欢安静。

比如他习惯熬夜到凌晨,而我和程永十一点前必睡。

最让我不习惯的是吃饭问题。

萧星驰要么点外卖,要么做那些花哨但不顶饱的西餐。

程永虽然厨艺普通,但会记得我所有饮食偏好。

他知道我吃香菜会过敏,知道我喜欢米饭偏软。

今天萧星驰兴冲冲要做法式大餐。

我在厨房门口看他手忙脚乱,突然想起一件事。

有一次我生病,程永连夜熬粥。

他对着菜谱研究半天,最后煮出一锅糊底的白粥。

但那时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粥。

“发什么呆呢?”萧星驰举着锅铲问我。

“没什么。”我转身离开厨房。

晚餐很精致,但每道菜都带着酒精。

连甜点都是红酒炖梨。

程永从不让我空腹喝酒,说伤胃。

这个认知让我鼻子发酸。

“不好吃吗?”萧星驰问。

“很好吃。”我强迫自己微笑。

饭后他放起爵士乐,邀我跳舞。

我们大学时经常这样,在宿舍楼下跟着收音机跳舞。

但今天他的手掌贴在我腰际时,我感到一阵不适。

“我有点累。”我轻轻推开他。

阳台上夜景璀璨,但我只想念家里那盏温暖的落地灯。

程永喜欢在灯下看书,我靠在他腿上玩手机。

偶尔他会念一段有趣的句子给我听。

那些平淡的日常,此刻变得珍贵起来。

“想他了?”萧星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没有。”

“你呀,就是被程永惯坏了。”

也许他说得对。

这五年来,程永确实把我宠得无法无天。

记得有一次我半夜想吃草莓,他跑遍半个城市去找。

还有一次我生气摔门而出,他冒着大雨找了我一整夜。

那些包容和宠爱,我早已视为理所当然。

06

第七天,程永依然没有消息。

我开始认真考虑离婚的可能性。

如果程永真的不想过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我恐慌。

萧星驰似乎看出我的焦虑,提议去逛街散心。

在商场里,我下意识走向男装区。

程永的衬衫该换了,他常穿的那件领口已经磨损。

“你还真要给他买礼物?”萧星驰拉住我。

“就当...道歉礼物吧。”

我选了一件淡蓝色衬衫,程永穿这个颜色最好看。

买单时我才想起,信用卡是程永的副卡。

他会不会已经把卡停掉了?

但交易成功了,我松了口气。

看来程永还没有那么绝情。

第十天,我尝试给程永打电话。

电话通了,但一直无人接听。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令人窒息。

萧星驰开始委婉地提醒我找房子。

“当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但总得为以后打算。”

以后?我从来没想过没有程永的以后。

第十三天,我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程永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对我视而不见。

惊醒时满脸泪水,把萧星驰也吵醒了。

“没事,就是个梦。”他安慰我。

但那种心痛太真实了,一整天都萦绕不散。

我给薛忠发了条消息,约他明天见面。

我需要知道程永到底在想什么。

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也比现在这种悬而未决好。

第十四天晚上,我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瘦了,脸色也不好,黑眼圈很明显。

程永看到一定会心疼的。

这个想法让我获得些许安慰。

明天,明天我就回家。

给他一个台阶下,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甚至想好了要说的话:“看在你这么想我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这次。”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问:如果他不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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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第十五天早晨,我特意化了精致的妆。

穿上程永最喜欢的那条裙子,喷了他送的香水。

萧星驰送我到家楼下,表情有些复杂。

“需要我等你吗?”

“不用,我们肯定要和好的。”

我自信满满地下车,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心里排练着见面时要说的台词,既矜持又大度。

电梯门打开,我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