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理工科转专业至法学，从为出国刷科研到为保研刷履历，作者记录了一段在"优绩主义"轨道上的颠簸飞行。面对单一评价体系与内心真实渴望的冲突，这位"非六边形战士"在焦虑中探索自洽，分享如何带着理想主义底色，在现实规则下完成一场向内的成长远征。
来源 | 鱼跃法学
作者 | 鱼跃法学
写在前面
从以出国留学申请本专业PhD为目标，到在大三寒假时转向跨保法学方向，我在保研的焦虑颠簸中尽力飞行。彼时大三寒假的我，除了院校背景之外，没有好看的排名，没有六级成绩，也没有法学经历——因而这篇也不是什么“自处”指南，大概是在半年多的时间里勉力做到自洽的感受与体悟。
01
选择保研：什么是“好”的？
保研意义上的“好”是什么？
想必经历了整个保研历程的同学，都能对此说上几句，且答案都大同小异——“最核心的指标是院校/排名/英语，科研和竞赛也很重要”“成绩排名rank1/2比较有优势”……
这是一套与笔者本专业出国留学完全不同的评价逻辑。从准备出国到大三寒假临时决定跨保法学，我的第一个感受是跨保法学非常卷：它不需要你去找到匹配的导师，却更像是一场数字游戏，这场游戏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成为或是努力成为所谓的“六边形战士”。985/211的院校背景、第一第二的排名、六级600+，再加上锦上添花的法学科研实习，就可以成为这场游戏中的胜者。
直白说，选择跨保法学，就像是走进了优绩主义的单一轨道。它的价值体系是单一的，我们以成为六边形战士为目标，数着自己的排名，努力刷英语成绩，用心完成更多的科研和竞赛项目。自我介绍、简历，又或是个人陈述，都是有模板的，不管心里如何想，我们都需要找到一个文书的“人设”，尽可能把自己套到这个模子里。
很遗憾，寒假时，笔者除了院校背景比较好之外，没有好看的排名，没有六级成绩，也没有法学经历；倒是有没结题的本专业大创，之前没学的硬核数理课（本想着要出国，大可以放到大四学，结果就是突然转向保研的方向，不得不自食恶果），和将近30学分的课程。
可以说，在保研之“好”的评价体系下，我显然不够格。我不是六边形战士，缺点非常明显。而当深造目标从出国留学转向国内保研，我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面前的道路逐渐收窄，似乎不再是所谓旷野。
为了接近保研意义上的好，为了能在研究生阶段有更多的机会探索方向，我在努力兼顾其它课程的情况下修完硬核数理课，完成本专业的项目收尾，积极参加新的法学项目，并短时间内极限备考了雅思。走过这条轨道后，必然到达旷野吗？并不尽然。但如果我们必须走过这条轨道，与其被动拖拽着向前，不如变成主动的开拓者入局。
02
为什么要跨保法学？
因为理工科背景，总有很多人会问为什么要跨保法学（反复回答的次数已经多到足以生成一个模板）？
我是个很善变的人，是那种寒假某一天和学法的朋友打包票说不转法学了，后一天突然觉得想试试的人。
在进入大学之后，我一直都在思考方向选择的问题，什么都觉得有意思，什么都想尝试。通过课程学习和实验室入组，我尝试了社会学、生物医学工程、神经生物等各种方向。我认为方向选择这个命题背后暗含了两个问题：①为什么不想继续现在的方向？②为什么未来想做这个方向？
在大二春夏学期时，我也曾想过转向法学专业。那时的我希望以实践的方式来探索社会结构和其中的人，因而向往着进入基层法检单位（现在看来，可能是个过于天真的想法）。一番了解后发现，家乡附近地区的法院/检察院都限制仅能接受法检单位报考。我是在大二下才发心想转专业，虽然在春夏学期选择了几门课程，但仍无法满足转专业的要求。而大二暑假是转专业的最后期限，之后如果想换专业，就只能选择降转了，这导致一心想着进入法检单位的我暂时搁置了转专业的想法。
与此同时，我却越来越不喜欢本专业的科研。而这种“不喜欢”，其实是慢慢发现的。在进入本专业以来，我都在努力拓展自己的知识空间，链接各个方向，并按照老师、院系的安排和指引，积极加入实验室，探索感兴趣的科研领域。在这种导向之下，我逐渐生出些路径依赖——啃下更难的论文，揽下更多的科研工作，申请更好的大创项目——然后，顺理成章地准备申请，最终出国留学。但是，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发现，我越来越难以启动，容易拖延着事情把它们都堆积到一起。想起科研时，我不再是手舞足蹈的，少了以前的冲劲。很多问题的答案是迟延的，会在一遍又一遍地叩击下才后知后觉地打开，邀请我走进那扇门。在大二秋冬学期时，我曾问过本专业科研导师一个问题，如果在研究某个问题的时候，又由此延伸想到了很多其它的问题，这时候我显然不可能丢下手上的工作不管，直接去研究其它的新问题，但我又总是惦记着那个新问题，这应该如何处理呢？
老师说，你不渴望答案吗？……
我现在已经淡忘了后面的许多话，但是始终记得这句话。大二时没有想明白的问题，在大三寒假前后时，却福至心灵，让我有勇气面对一年前的自己已经认清了的事实：我喜欢讨论问题，却不那么渴望答案。
我不想继续做本专业的科研了。这就是我对方向选择第一个问题的回答。
终于想明白不想接着做现在这个方向之后，问题便简单了许多。与科研相对，我想去个更偏实践的方向，去研究更落地的问题，接触真实的社会；不管是本专业，还是之前探索过的许多其它方向，我一直都抱持着对“人”的兴趣。那么，就是法学了，我想要学习法学。
就此，我决定只投递法学项目，即没有考虑在保研阶段投本专业或任何其它专业。
03
在焦虑与颠簸中尽力飞行
在突然转向法学方向之后，我有时也陷入迷茫和焦虑。这大概是我半年多来在保研过程中保持初心的体悟，希望下一个登上这趟航班的人能遇上更轻微的颠簸，不至于在眩晕中迷失方向。
（一）选定航行方向
回顾过往经历，向内发问。在大三寒假左右，我已感到了对科研的种种适应不良，但还没有特别坚定地放弃本专业转向其它方向，只是像无头苍蝇那样乱撞，搜寻着更偏实践的项目，开始考虑本专业各种方向的就业……那时，一个法学专业的好友问我，你确定不想转法学了吗？我未经思考便给出了“不”的答案。然而，事后回想，我上一次考虑是否要转法这个问题的时候已近半年前，几乎快忘了还有这条路。所以，在朋友问我时，很快想当然地否定了。正是通过这个问题，我回想起了初次探索法学学习民法等课程时的快乐，并在道别后，开始认真审视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在第二天就开始思考如何转法。方向选择的答案，或许恰恰埋藏在过往的经历中，一味摄取新的信息探索从未接触的方向，不一定是明智之举。毕竟，如果本专业的某个方向真的这么好，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去接触呢？既然如此，如果以前短暂尝试过某个方向，即使当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直接转向，也并不代表它必然被抛弃。
认识你自己。在我看来，保研是一个一直询问“我是谁”的过程，而这个问题，其实与跨保动机最为相关。“你为什么想跨保法学”，这个问题想必会出现在每一位跨保飞行乘客的mock清单之中。如果在保研面试中被问到这个问题，大多数人都会大呼简单运气好。我们当然可以精心准备简历面的答案，但是，当它被放置在人生道路中，却是最难的问题之一。很多同辈不理解我的选择，认为理工科跨保法学是不理智的，互联网上更是唱衰一片，将“法硕非法学”与瘟疫作比。现实中，市场化就业对于法本都是困难的，非法学情况显然更加不理想，考公的限制也越来越多——种种声音下，我也曾短暂迷茫过未来的就业。
但是，我非常清楚自己为什么想跨保法学，我想带着对人的兴趣转向更偏实践的学科，难道是为了更好的就业才转向法学的吗？我这么“善变”，说不定探索完法学之后，就会转向其它方向，又或者回到本专业。既然如此，法学如今的就业形势与我的关系就没那么强了。这当然不是在说就业不重要。而是说，就业在我思考“为什么跨保”这个问题时，并不是主要的考虑因素。在认识自己的过程中，我越来越善于识别哪些是“我”会考虑的因素，又有哪一些因素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也就逐渐确定了航线的方向，不再那么容易被各种“颠簸气流”影响了。
（二）你可以选择战斗机也可以坐民用机
选择适合自己的方式。大三一年的时间，足以提升背景来靠近保研意义上的“好”。但保研的过程很长，事情很杂，如果没有选对适合自己的方法，不免手忙脚乱。不妨问自己一些问题，我喜欢块状时间还是线性时间？我愿意看书，还是刷网课？了解自己，才能够更精准地安排自己的日程，评估完成某件事项的时间，从而实现高效备考。比如，我更喜欢块状的而非线性的时间，因此，集中几天的时间集中完成某一项事情会比每天完成多件事情的一部分要来得更有效率。
如果做不出选择，随大流是最安全的做法。选择不是为了选择，而是为了后面的行动。因为保研没有专门对应的网课，大部分的学习资料都是不完美的，与其把时间花费在纠结听刑法的法考还是法硕视频上，不如点开一个视频，现在就开始看！不仅如此，在保研过程中，我们还面对着院校投递等更复杂的问题。保研定位时，虽然有无数的声音告诉我，清北还是有一些希望的。但是因为没有搜索到近年的类似案例（排名确实是太低了…），我始终觉得自己实际上没什么希望，甚至一直纠结是否要投递北大。这种院校投递的纠结实际是没有意义的，不要提前给自己宣判死刑，直接不投递觉得没戏的项目。
（三）请保持与陆地的联系
积极与亲朋好友、学长学姐和老师们交流，搭建自己的精神支持系统。保研没有确定时，不焦虑是不可能的，申不到想去的学校怎么办，笔试来不及准备怎么办，雅思考不出来怎么办……有关方向选择、保研备考等问题，都可以积极询问身边的老师和学长学姐。另外，可以学习着去识别身体中的压力信号，然后建立稳定的支持系统尽快排解出去。支持系统可以是一个爱好，可以是一项运动，又或者和父母或好友简单地聊聊天，交流彼此的想法，或许都能舒缓保研时的压力。当局者迷，有时候焦虑是无意识的，尽管自己认知上没有什么压力，但实际可能有了比较大的身体响应；有时候认识不到自己的方法错了，旁观者却看得清楚。时刻与陆地上的人保持联系，或许能够及时地纠偏。
04
降落之后
在具体方法论中，我没有提到有关背景提升或院校准备方面的具体内容。一方面，是觉得这部分的内容已有很多文章写得翔实全面，另一方面，则是认为它们同样适用于前面的内容。不将“背景提升”扁平化为保研轨道上的垫脚石，在学习、讨论中找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问题，或许可以更快乐地享受这个过程，而不被评价体系完全框定。不把院校的面试、笔试作为“考核”，而是以开放真诚的态度，把它们当成与老师们交流分享个人见解的平台，或许可以更轻松自如地应对。
我很喜欢STL的茅老师在夏令营开幕式时所说的“降落”的概念。特别巧，在进入大学后，别人问起我为什么选择本专业时，我都会说这是一次降落。
又一次的“降落”之后，我总有种不真实感，总有种幸存者的侥幸，疑心脚下踩着的是否为坚实的土地。当然不是，但我特别期待下一次的起飞会是什么样的。我希望在充分感受之后，跟着自己的感觉，作出一个又一个的选项，坚持下去，看到选择结出的果实。
点击进入下方小程序
获取专属解决方案~
责任编辑 | 王睿
审核人员 | 张文硕
本文声明 | 本文章仅限学习交流使用，如遇侵权，我们会及时删除。本文章不代表北大法律信息网（北大法宝）和北京北大英华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律意见或对相关法规/案件/事件等的解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