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春天，重庆。
蒋介石坐在办公室里，一份调查报告摊开在桌上。
他的脸色一寸寸地变了，从皱眉到沉默，最后猛地一拍桌子，茶盏啪地一声震碎。
他骂出了粗话。
就在不久前，他还亲自为戴笠写挽联、选墓地、安排追悼会。
那时候的气氛很沉重——有人说他眼圈都是红的。
可现在，他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这事儿还得从头说起，不过不是从戴笠怎么死的说，而是——他死后，留下了什么。
戴笠死得突然。3月17号那天，他从青岛飞重庆，飞机在山口坠毁。
天气不好，云层低，能见度差，失事的原因其实也不复杂——一场意外。
但因为人太特殊，现场查得特别仔细，蒋介石第一时间派人过去了。
戴笠在国民党内部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他不是军队将领，也不直接参与前线作战，但却能调动数万人，掌控情报、暗杀、渗透、反间。
军统局副局长的头衔，说实话，远不能概括他的能量。
很多人私下都叫他“蒋介石的影子”。
可谁都没想到，这个“影子”身后，还藏着另一张面孔。
调查是从军统的资产清查开始的。
按照惯例，像戴笠这种级别的官员去世之后，要交接机构财务。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明面上的账目没问题，可私底下留下的东西，太多了。
京沪、重庆、成都等地都有他自己的公馆，有的还是仿欧式建的，装饰极其讲究。
车队多辆，司机专人，甚至还有专门为影星胡蝶修建的园林。
黄金、美元、珠宝——账面上查出来的那一批，还只是冰山一角。
那个时候，蒋介石刚刚从抗战胜利的喜悦中缓过劲儿，同时又陷入内外交困的尴尬境地：财政困难，军费吃紧，通货膨胀，民心不稳。
就在这种节骨眼上，他最信任的人，竟然在暗地里攒下了这么一笔“遗产”。
他那一拍桌子，不只是针对戴笠，更像是对整个系统的失控愤怒。
“我早就觉得他有问题！”这是当时在场的张治中后来回忆时说的原话。
蒋的声音不大，但很重。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戴笠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富”的。
他出身普通，早年在浙江读书，后来考进黄埔军校第四期。
那时候的黄埔，最讲忠诚。
戴笠聪明、谨慎，善于察言观色，最早就是在蒋介石身边做警卫。
“他从来不多说话，但每次都能猜到校长的意思。”这是黄埔老同学说的。
抗战期间，军统扩张很快。
情报、反特、保密、暗杀、监控，样样都涉及。
每年军统拿的经费，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很难监管。
那时候很多款项是以“特别用途”名义申请的，没人敢问细节。
戴笠也确实干了不少“大事”。
西安事变时，他陪宋美龄飞往西安，冒着生命危险接蒋回南京。
那次事后，他在蒋心中的地位更稳了。
之后的几年里，他几乎一人主持军统，连参谋本部都要看他脸色。
但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变得更谨慎、更封闭。
说话越来越少，行动越来越快，账目越来越复杂。
很多下属后来回忆：“我们都不知道局座每天在哪儿，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只知道结果。”
而蒋介石对他，也始终没放松警惕。
很多人以为蒋把他当亲信，其实只是“可控的亲信”。
军统这么大，戴笠却一直只是“副局长”，局长的头衔永远空着——那是蒋给自己留的位置。
有意思的是，戴笠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他曾对身边人说过：“我这辈子不想做局长，只想做校长的耳朵和眼睛。”说得极谦卑，但也道出了他的“自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在私底下留下了那么多金银财宝。
胡蝶的那栋公馆，建在重庆郊区神仙洞，地理位置隐蔽，内部装潢极为考究。
花园里种满了进口玫瑰和苏门兰花，连地砖都是从法国订的。
那时候的法币已经极度通胀，但戴笠照样花几十万修房子，毫不手软。
这一切，蒋介石不是不知道，而是没想到会“多到这种程度”。
更麻烦的是，这件事再也没办法处理了。
人已经死了，责任无法追究，财产也不好公开处理。
蒋只能把这事压下去，命令“查清但不外传”。
从那以后，军统的权力被悄悄分散。
接替戴笠的是毛人凤，但他不再拥有军统的独立调度权。
情报系统也被划归多个部门统一协调，再也没有一个人像戴笠那样“一手遮天”。
而胡蝶，也在不久后离开了重庆。
没人再提起她和戴笠的事。
再后来，国共内战爆发，节节败退，局势急转直下。
戴笠生前喜欢用的一台美制哈德逊轿车，被遗弃在南京一处军统旧址，车漆剥落，轮胎干裂。
过了很多年，有人路过时认出来：“这是戴笠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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