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天大的荣誉送上门,有人偏偏不要。
这事儿就发生在1951年,新中国刚满两岁,还带着一身的炮火味儿,正琢磨着怎么在世界上站稳脚跟。
结果,咱自己派出去的文化代表团,在捷克斯洛伐克的一个国际电影节上,硬是把送到手里的最高奖给推了出去。
这事传回北京,中南海里立马就炸了锅。
1951年,中南海怀仁堂里坐满了人,都是当时文艺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共和国的总理周恩来正在台上作报告,讲着讲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会场里鸦雀无声,大家伙儿都瞅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周总理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总理那温文尔雅的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怒气。
“这不是谦虚,这是典型的民族自卑感在作怪!
这简直不像解放了的新中国人民的代表!”
总理的声音又严又急,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台下。
在场的人大气不敢出,谁都没见过总理发这么大的火。
总理发火,肯定不是小事,这背后藏着一个让整个国家都脸面无光的故事。
故事得从头说起,得从一部叫《翠岗红旗》的电影讲起。
那会儿是1950年,新中国刚成立没多久,啥都缺,啥都得从头干。
上海电影制片厂接了个大活儿,要拍一部能代表新中国的电影。
这电影不光是拍给老百姓看的,更是要拿到国际上去,让外国人看看,咱们中国人现在是个什么精神面貌。
于是,《翠岗红旗》就开拍了。
导演张骏祥、编剧沈浮,都是当时国内顶尖的电影人。
这电影讲的是江西革命老区的事,一个叫江猛鸿的农村小伙子,听了媳妇向五儿的话,参加了红军。
从井冈山打到长征,一路枪林弹雨,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一个红军指挥员。
他媳妇呢,就在老家死死撑着,躲着国民党的搜捕,拉扯着孩子,盼着他回来。
为了拍好这部片子,摄制组下了血本。
他们跑到江西的深山老林里,实地取景,演员们跟老乡们同吃同住,就是要找到那种真实的感觉。
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都抠得特别细。
这电影不光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讲人的感情,讲革命者的信念和牺牲。
1951年春天,片子在全国一上映,立马就火了。
电影院门口天天排大队,老百姓扶老携幼地去看。
很多人在电影院里哭得稀里哗啦,因为电影里演的,就是他们自己或者父辈们亲身经历过的苦日子和奋斗史。
毛主席、周总理他们看了之后,也觉得拍得好,把新中国人的英雄气概给拍出来了。
国内这么火,那下一步自然就是走出国门。
文化部一合计,决定派个代表团,带着《翠岗红旗》去捷克斯洛伐克,参加第六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
这可是新中国第一次派电影代表团出国参加这么大的活动,意义不一般。
说白了,就是去亮个相,让世界看看咱们。
代表团的人出发前,心里头想的是,咱们是去学习的,能让外国人看看咱的电影就不错了,拿奖什么的,想都不敢想。
可到了卡罗维发利,情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电影一放,底下坐着的老外们全看傻了。
他们哪见过这样的电影?
那种宏大的历史场面,那种真挚朴素的情感,那种为了理想不要命的精神,一下子就打动了所有人。
语言不通没关系,那份感情是相通的。
电影放完,掌声响了好几分钟都停不下来。
不少外国评委和记者跑过来握着代表团成员的手,一个劲儿地说,通过这部电影,他们看到了一个了不起的民族是怎么站起来的。
电影节的评委会很快就开了个会,大伙儿一致认为,这部来自中国的电影,最符合电影节“为人类进步、为世界持久和平而奋斗”的宗旨,最高荣誉“荣誉奖”,也就是咱们说的大奖,必须给它。
评委会的人兴冲冲地跑去给中国代表团报喜:“恭喜你们!
大奖是你们的了!”
这消息要是搁在今天,那不得立马开香槟庆祝啊。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在场的外国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中国代表团的负责人一听,连连摆手,脸都白了:“不不不,使不得,使不得!
我们的电影还差得远,毛病太多了。
我们是来向大家学习的,能放一放就心满意足了,这个大奖,我们万万不能要。”
评委会的人都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办了这么多届电影节,头一回见着有人把送上门的奖往外推的。
他们耐着性子解释:“这是评委们一致的决定,这个奖就是属于《翠岗红旗》的,你们实至名归。”
可不管人家怎么劝,中国代表团就是一根筋,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我们不行,我们水平低,我们有缺点。”
那态度,谦虚得近乎卑微。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人家是真心实意想给你发奖,你却拼了命地证明自己不配拿奖。
最后,评委会也没辙了,总不能硬把奖杯塞人怀里吧。
只好把大奖给了苏联的一部影片,然后为了照顾中国人的面子,临时又设了一个“人民斗争荣誉奖”给了《翠岗红旗》。
这桩国际电影节史上的奇闻,很快就通过电报传回了北京,直接送到了周总理的办公桌上。
总理看完报告,据说当时一句话没说,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想不通,我们的人到了国际上,怎么就这么直不起腰来?
于是,就有了怀仁堂里那声惊天动地的拍桌声。
总理的火,不是冲着某个人去的,而是冲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那种从晚清以来一百多年,被人家打怕了、骂惯了,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我们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拍出这么好的影片,得到了国际同行的认可,为什么要自己看不起自己?”
总理的声音在会场里回响,“我们中国人民已经站起来了!
为什么在精神上还要跪着?
这种‘谦虚’,不是美德,是懦弱!
是旧时代留下的奴性!”
他接着说,新中国搞外交,要的是不卑不亢,是平视世界。
你凭什么自信?
就凭我们打赢了革命,就凭我们的人民是伟大的,就凭我们的文化是优秀的。
人家给你荣誉,那是看得起你,是对你奋斗的肯定。
你大大方方地接着,才是对自己人民的尊重。
发完火,总理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但他眼里的那种痛心,在场的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掏心窝子的话说:“请原谅我发这么大的火,我周恩来也是个人嘛,我也是有人的感情,有七情六欲嘛!”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都明白了,总理这通火,不是官威,而是一个为这个国家和民族操碎了心的人,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真情流露。
这事以后,总理专门找人谈话,定下了规矩:以后在国际上,凡是人家评奖,我们参加了,只要是公平公正评选出来的,不管是什么奖,我们都要。
这是我们应得的荣誉。
从那之后,中国人在国际舞台上的腰杆,好像一下子就硬了不少。
我们还是谦虚,但不再卑微;我们尊重别人,但更懂得尊重自己。
后来,《翠岗红旗》的导演张骏祥再去苏联访问时,苏联的同行还惋惜地提起这件事。
张骏祥听了,只是平静地转达了周总理的意见。
有些错,犯过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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