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国民党郑丽文与民众党黄国昌的“高峰会”,最终在镁光灯下匆匆落幕;正如各界政治观察家所预料,这场会面雷声大雨点小,没有达成任何实质结果,也未激起任何具体的政治涟漪。这场看似寻求突破,实则有些原地踏步的会面,不禁让人将记忆拉回2024年大选前夕。

当时社会氛围弥漫着强烈的“下架民进党”诉求,这股民意基础催生了“蓝白合”的舆论浪潮。当时的战略逻辑在于,唯有国民党的组织盘与民众党的空气票结合,才能在单一选区“立委”与大选中实现政党轮替。然而,这场备受瞩目的合作最终在君悦饭店的闹剧中宣告破局。

第一次蓝白合失败的根本原因,并非数学上的误差范围争议(3%与 6%之争),而是双方陷入了典型的“囚徒困境”(Prisoner's Dilemma)。柯文哲一方面企图利用国民党的资源壮大自己,另一方面又深恐被国民党吞并而失去政党主体性;国民党则坚持大党主体优越感,缺乏对新兴政党的对等尊重。双方缺乏互信基础,加上彼此的核心支持者对于“联合政府”的想象南辕北辙,最终导致合作破裂。

投票行为理论下的合作模式分析

若从政治学行为主义(Behavioralism)的视角,特别是承袭芝加哥学派对实证研究的重视,进而发展出的投票行为模型来看,选民的投票取向主要受三大变数影响:政党认同、候选人形象与议题取向。这三者构成了政党合作的可能模式与边界。

1.议题取向的合作(最易): 在野党在“立法院”的合作即属此类。针对“立院”改革、能源政策或财政收支划分法等特定议题,蓝白两党因目标一致(制衡执政党),最容易达成共识。

2.候选人形象的互补(中难): 透过站台或联合竞选,试图将一方候选人的个人特质(如黄国昌的揭弊战神形象或国民党地方诸侯的稳健形象)转移给另一方。

3.政党认同的转移(最难): 要求选民因为“高层合作”就放弃原有的政党情感归属(如要求柯粉投蓝,或深蓝投白),这违背了长期的政治社会化历程,也是蓝白合最难跨越的障碍。

11月19日的会面,本质上仍旧只是试图在“议题取向”上寻求突破,却未着力弥平政党认同的巨大鸿沟。蓝白要合作,必须克服这道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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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23日在野阵营于台北君悦饭店举行会谈,现场气氛火爆,蓝白合最终破局。(台媒)

极端情绪与负面党性:合作的可能困境

理论上,透过议题合作可以逐步建立互信,但在当前的台湾政治环境下,加入“极端情绪”这一变数后,合作便成了难解的结。当前政治极化严重,选民行为受到“情感极化”的驱动,意即选民投票不只是为了支持喜爱的政党,更是为了羞辱或消灭厌恶的对手。

在这种氛围下,国民党与民众党的核心支持者,多少存在着“互斥性”。两党若进行选战层次的合作,极易引发双方基本盘的强烈反弹,产生“负面党性”的效应。即便高层如郑丽文与黄国昌试图握手言“合”,但在基层选民眼中,这种合作易被视为“权利分配”而非“理念结合”;极端情绪将导致票源非但无法相加,反而会因互相憎恨而流失。因此,慎选双方的候选人,避免会引起双方支持者仇恨值的对象,才有可能合作。

黄国昌的“当选过关”与国民党的“囚犯困境”

展望未来,黄国昌的动向将是最大的变数。眼见柯文哲身陷囹圄,黄国昌深知自己极可能是下一个司法整肃的目标。在“理性选择”与“个人利益极大化”的考量下,黄国昌必将参选到底,无论是新北市长还是其他职位。他的参选逻辑已非单纯的胜选,而是追求“司法翻身”,即透过参选取得“政治受难者”的道德高地,将未来的司法动作定性为“政治迫害”,“当选过关,落选被关”以此作为护身符。

黄国昌在那边选,这给国民党及民众党出了一道至高难题。不过,双方目前的共识是让“最强候选人”出来选,黄似也愿意接受,剩下来就是包含黄在内的两党候选人,都必须接受“过程的公平性”,即如何产生会赢的最后候选人的“过程”,也是双方合作的难题,更是下一阶段必须讨论的问题。

最后,如果民进党当局对黄国昌进行司法围剿,国民党敢让官司缠身的黄国昌站台吗?若国民党在县市长选举中让黄站台,无异于将自身的选情与黄国昌的司法风险绑在一起;反之,民进党一定会对蓝白合,利用黄国昌的起诉,对国、众两党进行毁灭性的道德打击,以吓跑重视廉能与稳定的中间选民。届时可能要民众党上下一心为了赢得选举,唾弃民进党而顾大局,蓝白合才有可能胜选。

来源:作者为大学教授,本文由“郭茂辰海峡传真”公众号编辑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