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相继过世以后,在瘫痪哥哥的强烈要求下,我把他送到养老院生活,每个月我会过去看望他一次。
不承想,中途有一段时间我比较忙,连续两个月没有去看望哥哥,没多久,我就接到养老院工作人员打来电话,说哥哥已经不行了,他临终前,想见我一面。
那天,我正在外面和客户谈合作,接到养老院的电话,没来得及和客户过多解释,直接开车奔养老院方向飞速驶去。
等到我赶到时,哥哥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告诉我,床下面箱子里有一个包裹,这是他送我的礼物,打开之后,我哭了,不停喊着哥哥,可是为时晚矣。
口述|许先生(整理:白叔)
据爸妈说,哥哥刚出生时,他和其他小朋友没啥区别,饿了知道哭,吃饱喝足就睡觉,等到该学习走路阶段时,才知道哥哥与众不同,人家同龄的孩子已经能小跑似的,他还站不起来,想要前行,只能靠爬。
爸妈看到哥哥这样,赶忙带着他去省城医院检查,哥哥确诊为先天性骨髓空洞症,医生告知我爸妈,这种病会导致病人丧失下半身运动功能,以当时的医疗技术,无法治愈。
听到这个噩耗,爸妈相拥而泣,然后开始全国各地寻名医,只期盼哥哥的病能有奇迹出现。十年时间,他们去过大小医院100多家,最后结果都一样,满怀期待而去,一脸失望而归。
哥哥15岁那年,爸妈决定再生个孩子,要不然担心他们百年之后,瘫痪的哥哥没有人照顾,他们哪怕到另外一个世,自己也闭不上眼睛。
妈妈说,我出生以后,哥哥天天坐在我身旁逗我开心,若是我哭闹个不停,哥哥会小心翼翼把我抱在怀里,在哥哥心里,除了爸妈以外,是他这个世界最亲近人的。
自从我记事以来,哥哥就坐在专属的椅子上,我喜欢推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时候让他抱着我,然后让爸妈轮流推着我们。
记得那是我第一次登入校门,哥哥和爸妈一同去我学校,然后其他小朋友看到哥哥坐着轮椅,他们常常在班级里嘲笑我,说我有一个瘫痪的哥哥,没多久,他们就把我孤立了,我为此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或许是虚荣心在作祟,从此以后,我不允许哥哥再到学校里,哪怕有的时候,他跟着爸爸一起去了学校,他也不从车子里下来,透着车窗玻璃望着我渐行渐远。
哥哥除了送我去学校,其他时候就呆在家里,不敢见陌生人。哥哥走不了路,但他脑子特别聪明,常常能手工制作出几个独一无二的玩具,后来他又开始自学维修家电。
人家维修师傅都是经过系统的学习,或者跟着师父苦练了几年才能出师,而哥哥完全是自学,为了研究透家电的原理,有时候会拜托爸爸买回来新的,他拆开研究。
不得不佩服哥哥的能力,自学一年以后,哥哥终于成为了维修师傅,然后爸爸在小区门口给哥哥租了一间房子,哥哥白天在那里维修家电,晚上再被爸爸接回家里住。
我清楚记得,哥哥家电维修开张的第一个月,他挣了1850元,他用这些钱给我买了一台二手电脑。
在21世纪初期,普通家庭有电脑的屈指可数,电脑是我一直想拥有的玩伴,那天我放学回来,看着大哥正在我调试着,我快步地走到他身旁“大哥,你真厉害,我爱死你了。”,随即,我给他来个大大的拥抱。
“别闹,我正在做系统,估计三五分钟就可以玩了。”
我被同学们孤立久了,为了拉近和同学们关系,我经常邀请他们来家里一起打游戏。当同学们得知这个电脑是哥哥送我的,立马投来羡慕的目光“许伟,你大哥真厉害。”
这是我第一次从同学们口中夸赞哥哥的话,仰起头,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哥哥在用自己的实力告诉身边人,不要觉得自己残疾,但依旧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赚钱,而且每月的收入不比那些白领少。
哥哥的维修部维持了将近十年,后来因为他过度劳累,他无法再用双手去干这些体力活,爸爸又不懂这些,后来没办法,他的店铺只能关门谢客。
以前在家时,我能天天见到哥哥的身影,后来我上了大学,再后来参加了工作,我极少回到老家,和哥哥见面的次数每年只有一两次。
可能是长期不运动的原因,哥哥后来又得了其他的病,身边人离不了人,没办法,只能让妈妈提前退休,每天留在家里陪伴着哥哥。
这么多年,哥哥挺不容易的,每天的活动区域只限在家里,最远的地方就是楼下的超市,每次我回到老家,想带他出去逛逛,他说自己身体累,不能远行,只想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
五年前,爸爸意外离世,家里只剩下妈妈和哥哥了,我每次回去,感觉家里异常的冷清。或许是爸爸的死,让哥哥的性情大变,常常无理由发脾气,或者摔东西,每次妈妈都不敢上前劝阻。
只可惜,妈妈陪伴哥哥五年后,她也不幸离世。妈妈临终前嘱托我,一定要照顾好哥哥,不能把他抛弃,我哭着应允了,可是她老人家还没过百天,我就把哥哥送到养老院。
妈妈去世以后,哥哥不愿意去我家,坚持去养老院,如果我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他会随爸妈而去,我拗不过哥哥,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哥哥进入养老院那天,我告诉他,如果待不下去,立马打电话给我,我会接他到家里,他点头同意了。
那段时间,我每个月都会去养老院看哥哥一次,他的精神状态很不错,但后来因为工作太忙,我就没时间再去看他,没想到只有半年时间,他就不行了。
那天我来到养老院,哥哥让我把床底下的皮箱打开,那里面有个包裹,是他留给我的礼物。
当我打开包裹时,发现里面是爸妈分给哥哥的那份家产,还有哥哥之前挣的钱,他全部存起来,密码也都用一张纸条写好,原来哥哥之所以去养老院,只是不想拖累我这个弟弟。
看到哥哥留给我的礼物,我瞬间泪流满面,直呼哥哥的名义,只可惜,他没有再回应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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