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青岛的聂磊,就不得不提他那位颇有传奇色彩的朋友 —— 高丽。高丽是道上有名的 “快手”,常年穿梭在青岛的火车站和大街小巷讨生活。虽是吃这碗饭的,但他却恪守着 “盗亦有道” 的规矩:穷苦人的钱分文不取,医院里的救命钱绝不碰,专挑那些为富不仁的主下手。谁要是平日里横行霸道、鱼肉乡里,一旦被老高丽盯上,兜里的钱财十有八九要换个主。

这高丽可不是寻常角色,他早年跟着东北大名鼎鼎的郝瘸子闯江湖,郝瘸子是谁?那可是乔四的三弟、李正光的三哥,在东北地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当年郝瘸子牵头举办 “贼王争霸大赛”,黄庭利技压群雄拔得头筹,而高丽也从全国各地的好手当中杀出重围,成了寥寥几个能在那场角逐里站稳脚跟的人。

一晃多年过去,昔日的兄弟散的散、走的走,高丽心里念着旧情,便在火车站附近放出话来:“定于 1995 年 3 月 1 日,但凡能听着信儿的老兄弟,都来青岛聚聚。我做东,请大伙吃顿热乎饭。这就算是咱南下支队的大聚会,一来见见老朋友叙叙旧,二来也认认新入行的小兄弟。”

上世纪 90 年代,“快手” 这行还没到彻底落寞的地步。哪像现在,天眼工程遍布大街小巷,犯罪率直线下降,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根本没了生存空间,风险高得离谱。

消息一出,高丽的 “英雄帖” 传遍了大江南北,收到消息的人不计其数。一听说牵头人是高丽,不少老伙计都动了心:“走,去青岛溜达溜达,看看高丽大哥。毕竟人家现在还好好的,咱也凑一块儿聊聊,这行当以后到底该往哪走。”

其实早在上世纪 90 年代初,火车上就已经有反扒民警巡逻了。只要瞅着谁形迹可疑,便会暗中盯着,等对方刚要下手,当场就给摁住。这行当,本就一天比一天难干。正因如此,从全国各地赶来青岛的好手,拢共凑了一百好几十号人。来得早的,已经先跟高丽见了面,几人一唠才惊觉,一晃眼,彼此竟有四五年没见了。

这些人里,有的是当年郝瘸子手底下的小兄弟,有的更是高丽亲自带出来的徒弟。像什么鬼队、狼队、虎队、豹队的旧部,几乎是倾巢而出。在这帮 “快手” 面前,高丽的辈分和段位绝对是顶尖的,人人都得给他竖个大拇指。为啥?当年郝瘸子手底下有份核心成员花名册,狼狗、高丽这几个人,都是为郝瘸子立下汗马功劳的干将。可惜的是,花名册上的大多数人,都陪着郝瘸子走了,如今就只剩老高丽一人。

老兄弟久别重逢,总有说不完的话。可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高丽犯了难:总不能今天请一拨、明天请一拨吧?这一百多号人,要是挨个请,得请到猴年马月?思来想去,他干脆拍板决定:3 月 1 日那天,在青岛的大酒店摆上流水席,只要是当年跟着三哥郝瘸子混过的,都来!咱痛痛快快大醉一场!

主意定了,高丽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聂磊。当年黄庭利在东北办 “贼王争霸大赛”,乔四、李正光、郝瘸子、小克这些大人物都去捧场。如今自己办这么大的聚会,也得请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撑撑场面,让这帮老伙计知道,他高丽如今混得不差。再者说,他跟聂磊的关系铁得很,平日里聂磊要是有个溜门撬锁的活儿,高丽向来是二话不说,带人就上。于情于理,聂磊都得过来给他捧捧场。

高丽当即拨通了聂磊的电话,那边聂磊一接起:“你好,哪位?”“磊哥,我高丽。”“高丽啊,咋了?”“磊哥,忙不忙?要是不忙,我过去找你唠唠,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给我撑撑场面。”

聂磊一听,当即应下:“行,你过来吧,我在假日酒店呢。”“磊哥,你等着,我马上到!” 电话一挂,高丽风风火火地开着车直奔皇冠假日酒店。刚到楼下,就撞见了聂磊的手下江源。两人握手寒暄,江源笑着说:“丽哥,过来了。”“嗯,过来找磊哥有点事。”“那行,磊哥在楼上等你呢,上去吧。”

高丽带着身边几个小兄弟,径直上了楼,走进聂磊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聂磊对面:“磊哥,跟你说个事儿。”“啥事?你说。”“我打算 3 月 1 号在皇朝大酒店办个南下支队的大聚会。三哥郝瘸子这一走,都四五年了。现在全国各地活跃的老伙计还不少,我寻思着把大伙聚一块儿,好多老兄弟,都多少年没见了,怪想的。”

聂磊愣了一下:“等会儿,南下支队是……”

高丽赶忙解释:“磊哥,这是当年我三哥黄庭利成立的队伍,除了南下支队,还有北上支队、鬼队、虎队、狼队、豹队。我当年就是豹队的领头的,也是黄三哥身边的核心人物。如今那帮老兄弟大多都不在了,就剩我一个。我合计着把大伙聚聚,上回聚还是 1989 年,到现在都六年了。咱也一块儿探讨探讨,这行当以后的出路。现在反扒的民警越来越多,这饭是越来越难吃了。我办这么个活动,在青岛要是没个拿得出手的人撑场面,实在说不过去。你看,来的人里,好多在当地都成大哥了,像长春的张红岩、于永庆,当年都是跟着郝瘸子混的。里头有人混得比我好,也有人不如我。那些不如我的倒没啥,可要是让那些混得好的瞅着,我高丽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脸往哪儿搁啊?磊哥,3 月 1 号那天,你能不能赏脸过来吃顿饭?再帮我招呼些兄弟,把四大金刚都带上,给我撑撑场面,行不行?”

聂磊听完,大手一挥:“高丽,咱俩这关系,还用说?我肯定去!不光去捧你场,我还得给你随礼。你放心大胆地办,到时候我带着兄弟们过去,保准让你面子十足!”

高丽顿时喜上眉梢。接下来的几天里,赶到青岛的老伙计一拨接一拨。转眼就到了 3 月 1 日,聂磊为了给高丽撑场面,直接拿出了压箱底的排面:六台奥迪 100,两台白色凯迪拉克,再加上三台虎头奔,十几台豪车齐刷刷地停在酒店门口,气派十足。他还专门从广州请来了舞龙舞狮的队伍,酒店门口支起了大红拱门,上面写着第二届全国南下支队大聚会,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这么大张旗鼓地聚了一百多号 “快手”,要是没点白道关系,那指定要出事儿。要知道,王振东、蔡正荣这些人,要是把这帮人一网打尽,那可是天大的功劳,指不定直接就高升了。好在聂磊提前跟蔡正荣打了招呼,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帮人当天也不会惹事生非。蔡正荣卖了聂磊一个面子,点头应了下来。

当天,高丽特意打扮了一番,笔挺的西装一穿,瞬间找回了当年跟着黄瘸子闯江湖的意气风发,心里头别提多得意了。聂磊也穿着西装、戴着眼镜,领着七八十号兄弟,全程陪着高丽,给他撑足了场面。

高丽心里美滋滋的,身边的老兄弟也忍不住议论:“你瞅高丽现在混的,这排场!门口那十几台车,加一块儿得大几百万吧?今天这酒席,指定也花不少钱。你看咱抽的是华子,喝的是台子,菜色更是没话说,高丽是真出息了!这帮捧高丽场的人是啥来头啊?瞅着岁数都不大,穿得倒是板正,在青岛肯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吧?”

有人搭话:“领头那个是聂磊,你们不知道?人家手底下买卖多着呢,夜总会、游戏厅、工地,天天日进斗金。今天就是专门过来捧高丽场的,待会儿我给你们介绍认识认识。不过你们可别主动凑上去说话,这小子脾气傲得很,年轻气盛。”

人群里有人不服气:“哼,狂的人我见多了,他能狂到哪儿去?” 话音刚落,一个在道上有点名头的 “快手”“噌” 地一下站了起来,径直走到聂磊面前,伸出手:“哥们,你好。”

聂磊抬眼瞅了瞅他,伸手握了握:“你好,有事?”“你就是聂磊吧?”“我是。”

聂磊话音刚落,身边的卢建强立刻上前一步,四大金刚也瞬间围了上来,将聂磊护在中间。身后的小弟们也 “唰” 地一下全站了起来,把那人围了个正着。卢建强沉声问道:“咋的了?”

那人赶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听说高丽是我哥们,总帮我忙。今天他办这么大的活动,我也想过来出份力,就这么简单。”

聂磊点点头:“行,那待会儿咱多喝两杯。”“好嘞好嘞!你不会因为我是干这行的,就瞧不起我吧?”

聂磊哈哈一笑:“咋会?金戈兰荣是一家,这话你没听过?”“好好好!这话我爱听!果然是年轻有为!”“行,那待会儿多喝两杯。”“哎,好勒!”

那人讪讪地退了下去。聂磊重新坐下,此后便不再主动开口。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他答不搭理,全看心情。而且只要有人靠近,他身边的兄弟立刻就会围上来,严防死守,想趁乱掏个卡簧出来捅他一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酒店里已经座无虚席。这时,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上台:“再次欢迎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各位精英!现在,我宣布,第二届全国南下支队大聚会,正式开始!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活动的组织者 —— 高丽先生上台讲话!”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气氛直接被推向高潮。高丽整了整领带,挽了挽袖子,昂首挺胸地走上台,接过麦克风。看着台下上百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他心里感慨万千,终于体会到了当年黄瘸子被众人拥戴的滋味,这份荣誉,实在是太让人享受了。

等掌声渐渐平息,高丽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三哥在 1986 年创立了咱们这些队伍,一晃眼,都快十年了。三哥庭利走了,也有四五年了。今天把大伙聚到这儿,就是为了不让三哥打下的基业烟消云散,也是为了咱们全国各地的老伙计,为了三哥昔日的部下!来,咱们共同举杯!”

他高高举起酒杯,声音洪亮:“这杯酒,咱们干了!继续替我三哥,完成他没完成的梦想!以后咱们这行当,可能会越来越难干,但只要咱还在火车上干一天,就得守着敬业的本分!新来的小兄弟,入行时间短,一定要苦心钻研手艺,把这一行发扬光大!我干了,你们随意!今天也没啥别的主题,就是跟大伙见见面,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将来走到哪条线上,不管是踩盘子还是碰了界,也好有个照应,混个脸熟!”

“好!” 台下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高丽讲的这番话,正是当年黄瘸子的毕生心愿。他刚要下台,掌声再次响起,可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酒店大门。

“哐当” 一声,大门被推开,一伙人走了进来,足有二十来个,领头的是个东北汉子 —— 正是鞍山的徐铁。徐铁当年也是跟着黄瘸子混的 “快手”,黄瘸子倒台后,他在 1991 年自立门户,成立了东方魔人集团,专门干些偷盗枪支的勾当,如今已是集团的老大,手段狠辣,在东北地界也是一号人物。他收到聚会的消息后,立刻带着核心手下赶来青岛,一来是为了交朋友,二来,也是为了显摆显摆自己如今的地位 —— 他发达了,得让当年的老伙计们都知道!

在那个年代,社会人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这么大的场合,他怎么可能不来露露脸?徐铁皮笑肉不笑地直奔讲台而去,高丽看着他,总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哥们,瞅着面熟,我想想……”

“不用想了。” 徐铁的语气狂妄至极,指着高丽,扯着嗓子喊道,“哈哈,想不起来了吧?也不怪你,当年我就是虎队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孩,十五六岁就进了虎队。自我介绍一下,有没有鞍山的兄弟?有没有辽宁的老乡?”

他这一开口,瞬间把主场当成了自己的舞台。台下几个辽宁来的 “快手” 立刻起身回应:“铁哥!我是辽宁的!”“铁哥,我也是!”

徐铁摆摆手,示意大伙坐下:“都坐好!现在想起来我是谁了吧?我是鞍山的徐铁!”

他接过话筒,环顾全场,大声说道:“兄弟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我是鞍山的徐铁,当年虎队的成员。以前我啥也不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站起来了!我现在是东方魔人集团的老大,你们听过没?”

高丽皱着眉看着他:“哥们,我还真没听过。91 年分开后,大伙各自为王。你是东方魔人集团的也好,干啥的也罢,今天既然来了,就都是南下支队的老兄弟。啥也别说了,先找个位子坐下,待会儿我敬你两杯。”

“敬我酒?那是自然,本来就该你敬我!” 徐铁丝毫不让,步步紧逼,“咋的?不让我讲两句?”

高丽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自己的风头被抢了大半,但也不好当众发作,只能点点头:“那你说吧。”

话音刚落,聂磊就看出了高丽的窘迫,低声吩咐道:“殿林,上去,把高丽护下来,别让他丢了面子。”

这边高丽刚把话筒递给徐铁,史殿林就带着十几号兄弟快步上台,护送着高丽走了下来。高丽心里顿时一阵暖流 —— 要知道,就算是聂磊自己上台,身边也未必有这么多人跟着,这份面子,给得太足了!

徐铁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继续大放厥词:“兄弟们,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再自我介绍一遍,我是鞍山的徐铁!听说老高丽办南下支队的聚会,把大伙都叫来了,我特地过来凑个热闹。我现在在鞍山,那绝对是排得上号的!不敢说第一,但前三肯定有我一个!辽宁的兄弟认识我的都知道,就算是沈阳的刘涌,在我面前,那也就是个小孩!”

这话还真不是吹牛,1995 年的刘涌,确实不是徐铁的对手。刘涌真正崛起,是在 1998 到 2000 年这三年,95 年那会儿,他在辽宁没少挨徐铁的揍。

徐铁唾沫横飞地说着:“我希望大伙以后多亲近亲近,谁要是到了辽宁,踏进鞍山的地界,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指定罩着!行了,我就说这么多,大伙接着喝!高丽,给我加个座呗,我这二十多个兄弟,还没地儿坐呢。”

“行行行,加桌!” 高丽连忙吩咐服务员,很快就抬上来两张大桌子。徐铁这才晃晃悠悠地带着手下下台落座。

看着徐铁那副嚣张的模样,高丽心里总觉得不得劲,转头跟聂磊商量:“磊哥,待会儿我挨个桌敬酒打圈,先从徐铁那桌开始吧。”

这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磊哥,我敬酒的时候,你能不能陪我一块儿去?

“你要是能跟我一块儿去,那我可就太有面子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行不行?你也帮我敬两杯。今天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见到这么多老兄弟,我心里激动得很。你就再帮我撑撑场面,陪我一块儿敬酒,行不行?”

聂磊毫不犹豫:“行,没问题!”

说着,聂磊拿起酒杯,高丽身边的小弟也赶紧捧着酒瓶和酒杯跟上。卢建强则拿着酒杯和酒瓶,寸步不离地跟在聂磊身边。一切准备就绪,聂磊问道:“走,从哪开始?”“先去徐铁那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徐铁那一桌,高丽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徐铁,瞅你现在混得不错啊,这大金表戴的,金光闪闪。你现在怕是早就不干老本行了吧?不管咋说,你当年也是南下支队的兄弟,能赏脸过来,就是给我老高面子。我跟磊哥一块儿敬你一杯,你随意,我们干了,咋样?”

卢建强立刻给聂磊斟满酒,高丽的小弟也赶紧给高丽倒上。两人端起酒杯,就要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徐铁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挑衅:“等会儿!急啥?把酒放下!你说你敬酒,拿个小酒杯算咋回事?咱老爷们喝酒,就得用大杯!这么点小酒,能喝痛快吗?咱这么多年没见了,不得好好喝两杯?去,拿大杯来,二两半的、三两的都行,实在不行,半斤的也成!连着干三杯,敢不敢?”

聂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说道:“甭管是三两的杯还是半斤的杯,我拿小杯,照样敬你。”

聂磊的酒量本就不好,要是真用大杯连着干三杯,半斤酒下肚,指定得醉得不省人事。高丽也看出了聂磊的为难,连忙打圆场:“行了哥们,要喝的话,等我把全场敬完了,回来单独陪你喝,咋样?今天要是陪不好你,我这脸都没地儿搁。再说了,今天磊哥是特地过来给我撑场面的,咱也得考虑考虑人家的感受。这一桌还没喝完,就先干一斤酒,得多难受啊?”

徐铁斜着眼睛瞅了瞅聂磊,一脸不屑。聂磊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开口:“来,哥们,美丽的青岛欢迎你。我叫聂磊,高丽的好哥们。来,干了!”

话音落,聂磊和高丽一碰杯,仰头就把酒干了。

徐铁却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阴阳怪气地说道:“高丽啊,这么些年不见,当年 86 到 90 年那会儿,你多威风啊!怎么现在人老了,不中用了?酒量都不行了?拿个小酒杯敬酒,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们大老远几百公里跑过来,你就拿这个招待我们?嫌酒杯小,你跟小孩坐一桌去!”

聂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我过来敬你酒,大杯也好,小杯也罢,都是高丽的一片心意。怎么的?你这是不识抬举?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领着二十多号人过来,是想干啥?让我们陪着喝一斤酒,干三杯?喝完这桌,还有将近二十桌要敬,高丽不得被你喝死?这么着吧哥们,按高丽说的,我们先把全场敬完,回头再单独过来陪你喝。咱别在这儿闹,没喝酒呢,嗓门倒是不小。”

徐铁眯着眼睛,盯着聂磊:“你是干啥的?说话这么狂?你也是干那行的?”“我不是。”“你不是干那行的,那咱俩就喝不到一块儿去!咋的?你是做买卖的企业家,还是青岛混社会的龙头?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我告诉你,我不是不识敬,是你们,压根就没资格敬我!你知道南下支队,给我留下了多少难以磨灭的记忆吗?高丽,我不是不喝你的酒,我是真想跟你好好大醉一场!这样吧,你先去敬别人,敬完了再回来,咱俩好好唠唠,行不行?”

高丽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徐铁。

徐铁这副胡搅蛮缠的德行,任谁看了都得烦。酒桌上最招人烦的就是这种人:敬酒他不喝,还在一旁指手画脚,搅得全场都不得安生。说白了,徐铁就是酒品太差。聂磊本就是过来给高丽撑场面的,又不是过来捧他徐铁的,他喝不喝酒,跟聂磊有半毛钱关系?聂磊心里烦得不行,扭头丢下一句:“你爱喝不喝。”

徐铁瞬间就炸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哎?你说啥?哥们,你再说一遍?”“我说啥你没听着?我说你爱喝不喝!” 聂磊也是真的火了,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旁边的小弟们一听这边吵起来了,立刻喊道:“咋回事?磊哥敬酒还吵起来了?快,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几十号人 “呼啦” 一下围了上来,卢建强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聂磊身边,只等聂磊一个眼神。

只要聂磊一声令下,徐铁带来的这二十多号人,今天指定得挨一顿胖揍,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可聂磊心里清楚,这是高丽的场子,要是真在这儿打起来,高丽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时,人群里有人起身打圆场:“都是五湖四海的兄弟,今天刚认识,可能有点误会。咱都小声点说话,好好唠,行不行?”

徐铁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那人怒吼:“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我做事?谁也别在这儿多管闲事!刚才这小子骂骂咧咧的,啥意思?你他妈啥意思?”

说着,徐铁抬手就朝着聂磊的肩膀捅了过去。卢建强眼疾手快,立刻就要上前动手,聂磊却一摆手:“建强,别动,先等等。”

卢建强的脸色狰狞得吓人,恨不得当场把徐铁生吞活剥了。史殿林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低声吩咐小弟:“去,把家伙拿来!赶紧去!” 几个小弟立刻应声,快步跑到门口的奥迪车上,把十一连发散弹枪取了过来。

江源也凑到聂磊身边,低声说道:“哥,只要高丽点个头,咱今天就干他!”

聂磊转头看向高丽,只见高丽一脸为难。一边是特地过来给自己撑场面的聂磊,一边是当年的老伙计,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犹豫了半天,高丽还是走到徐铁面前,耐着性子说道:“哥们,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为啥对我这么大意见?我过来敬你酒,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识抬举,那你今天来这儿干啥?一百多号人在这儿其乐融融的,有的兄弟聊着聊着往事,都抱头痛哭了。大家伙聊得好好的,你非要在这儿搅局,真当自己高人一等啊?你那什么东方魔人集团,能比得上我三哥当年的一支队伍吗?比得上南下支队,还是北上支队?哥们,咱把这杯酒喝了,待会儿我再过来陪你,这事就算了。磊哥是特地过来给我撑场面的,你别让我为难,行不行?”

“高丽,你还跟我讲道理?” 徐铁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怨毒,“你知不知道当年警察为了抓你,费了多大劲?你倒是跑山东来了,把我们这帮兄弟全扔下了!我跟着你们南下支队,才干了四五天,一分钱没拿到,反倒在监狱里蹲了九个月!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吗?高丽,你不是要敬我酒吗?行!拿大杯来!”

徐铁说着,一把夺过旁边的三两装大酒杯,“哐当” 一下放在桌上,亲自斟满了酒,然后端起酒杯,朝着高丽的脸,“啪” 的一下,整杯酒全泼了上去!

高丽瞬间就懵了,站在原地,脸上的酒顺着下巴往下淌,狼狈至极。徐铁却一脸得意,他就是觉得自己如今出息了,想在众人面前扬威立万,才故意这么做的。

聂磊一看这情形,怒火 “噌” 的一下就窜了上来,死死盯着徐铁,一字一句地说道:“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还敢在这儿撒野?”

高丽委屈得像个孩子,扭头看向聂磊,带着哭腔说道:“磊哥,他泼我!”

就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聂磊的怒火。聂磊往旁边一站,扶了扶眼镜,只吐出一个字:“打!”

“打” 字刚落,卢建强就像一头猛虎般扑了上去,一把揪住徐铁的脖领子,硕大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朝着徐铁的鼻梁砸了下去!“哐当” 一声,结结实实的一拳,直接把徐铁打得晕头转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 卢建强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连着五六拳砸在徐铁脸上。徐铁带来的二十多号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 史殿林他们手里的十一连发散弹枪,早就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徐铁怎么也没想到,聂磊竟然这么狠。他原本以为,聂磊顶多就是个普通的 “快手” 头子,毕竟干他们这行的,打架都不咋行。可他哪里知道,聂磊早就不是等闲之辈,尤其是在青岛这一亩三分地,聂磊就是天!他带着人在聂磊的地盘上撒野,简直就是找死!

聂磊本来就是过来给高丽撑场面的,徐铁敢当着他的面欺负高丽,这跟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不揍他揍谁?

聂磊也动了手,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还剩多半杯酒的白酒瓶 —— 刚才那三两酒,都被徐铁泼到高丽脸上了。看着徐铁被卢建强打得鼻青脸肿、鼻血直流的模样,聂磊举起酒瓶,朝着徐铁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脆响,酒瓶应声而碎。徐铁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子往上一翻,直挺挺地瘫坐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周围的 “快手” 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连声劝道:“别打了别打了!丽哥,差不多就行了!让那哥们消消气,别打了!”

可聂磊没发话,卢建强的拳头就没停。史殿林他们手里的枪也依旧指着徐铁的手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混乱中,有个大连来的 “快手” 认出了聂磊,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他想起自己在大连认识的虎豹,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虎豹的电话。谁能想到,虎豹这会儿竟然在监狱里,还接起了电话:“喂,谁啊?”

“豹哥!我有个事儿问你!你之前是不是跟青岛一个叫聂磊的干过仗?这小子太猛了!”

虎豹一听 “聂磊” 两个字,眼睛瞬间就红了:“是!咋的了?”

“这小子跟疯狗似的,手底下的人太能打了!比咱东北的那帮兄弟厉害多了!刚才把鞍山的徐铁给揍惨了!”

“啥?他把徐铁给揍了?” 虎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兴奋,“我跟这个聂磊,那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这小子当年把我青岛的买卖全给搅黄了,还派人去大连,把我兄弟打残废了!他现在跟徐铁干起来了?”

“对!打得老惨了!徐铁带来的二十多号人,被聂磊的人拿枪指着,动都不敢动!”

虎豹连忙问道:“徐铁能打过他吗?”“那指定是白费!徐铁都被打昏过去了,他带来的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虎豹眼珠子一转,恶狠狠地说道:“行,我知道了!等会儿徐铁醒了,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要是他搞不定聂磊,我帮他!我现在虽然在监狱里出不去,但外边有的是兄弟!我派一波人过去支援他,非得弄死聂磊这小子不可!”

瞧瞧,虎豹这压根就没安好心,他就是想借徐铁的手,报自己的一箭之仇。当年的那些社会大哥,个个把面子看得比命重,更要命的是,他们还一个比一个记仇。

“行行行,豹哥!等徐铁醒了,我立马让他给你回电话!”“行,好嘞!” 电话一挂,虎豹的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有人可能会问,虎豹在监狱里,怎么还能打电话?这你就不知道了,虎豹在监狱里的日子,过得比外边还潇洒。不仅有电话,能上网,甚至还有人专门伺候他。说白了,除了不能踏出监狱大门,他想要啥有啥。单独的牢房被装修得富丽堂皇,每个礼拜,都有外边的兄弟给他送女人进来解闷。

再说回酒店里,徐铁被打得不省人事,聂磊这才冷冷地说道:“现在,马上给我滚!南下支队的聚会,不欢迎你这种搅局的人!好好的场面,全被你给毁了!滚蛋!”

徐铁的手下见状,赶紧七手八脚地把昏死过去的徐铁抬起来,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酒店。一场好好的聚会,就这么被徐铁搅得兴致全无。

经此一事,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见识到了聂磊的厉害,也更加敬畏高丽 —— 能让青岛的聂磊亲自过来撑场面,高丽的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徐铁带着手下狼狈离场,酒店里的聚会还得继续。高丽强压下心头的不快,端着小酒杯,满脸赔笑地冲众人拱手:“实在对不住各位家人们,闹出这么个插曲,让大伙见笑了!别因为这点事扫了兴,我干了!”

说罢,他滋溜一口饮尽杯中酒。聂磊看着眼前这群人热热闹闹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喜欢。他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径直走上台。

“欢迎各位兄弟来到青岛!既然是高丽的朋友,那就是我聂磊的朋友!” 聂磊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以后但凡有兄弟来青岛,遇上难处了、手头紧了,或是不小心让警察抓了,只管去全豪实业,或者大学路的皇冠假日酒店找我!我聂磊指定帮大家伙摆平!啥也别说了,咱们今天就喝个开心,喝个尽兴!干杯!”

话音落,台下叫好声、鼓掌声瞬间掀翻了屋顶。

另一边,徐铁捂着还在淌血的鼻子,赌气囊塞地走出酒店大门。之前那个给虎豹通风报信的大连小子赶紧追了上来,凑到他跟前:“铁哥,等会儿!铁哥!”

徐铁一边擦着鼻血,一边没好气地问:“你啊?咋的了?”

“大连的虎豹哥让你给他回个电话,说有事儿要帮你!”

“大连的虎豹?” 徐铁愣了一下。

“对!刚才他们打你的时候,我跑出来给豹哥打了电话。铁哥,你也别往心里去,现在整不过聂磊太正常了!当年豹哥去青岛做海鲜生意,也让聂磊揍得屁滚尿流,还被追到大连去了!后来豹哥才出的事!”

“虎豹真想帮我?” 徐铁眼睛一亮,当即接过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虎豹的声音带着几分阴狠:“喂,谁啊?”

“虎豹是吧?我是鞍山的徐铁。”

“徐铁?听说你让聂磊给揍了?”

“别提了!这鼻子到现在还流血,脑袋嗡嗡的疼!我听说你也跟聂磊交过手,那小子实力到底咋样?”

“他?说白了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仗着自己是青岛本地人,认识点狐朋狗友罢了!你想不想报仇?总不能白挨这顿揍吧?”

“那必须得报仇!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你去青岛带了多少兄弟?”

“就带了二十来个。”

“二十多个是吧?行!我再给你派三十个兄弟过去,你再从鞍山调点人,在青岛盯死他!找机会干他一票!钱和家伙事儿我来出,十万块钱,再加十杆枪,咋样?”

徐铁彻底被架了起来 —— 白给钱、白给枪,这好事上哪找去?他当即拍板:“行!虎豹,你赶紧派兄弟过来,我就在青岛等着!非得让聂磊知道知道,啥叫鞍山徐铁,啥叫东方魔人集团!”

挂了电话,徐铁压根没走,找了家酒店住下,还派人盯着聂磊的行踪。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敢把我打成这样,我咋能就这么走?有虎豹帮衬,这次非得扳回一局不可!

紧接着,徐铁又往鞍山打了电话,调了三十来号兄弟。加上虎豹派来的三十人,再加上自己原有的二十多人,一下子凑了百八十号人。他在青岛四处打听:“聂磊平时都在哪待着?”

手下很快回话:“全豪实业,还有大学路的皇冠假日酒店!”

徐铁咬牙切齿道:“还有今天打我的那小子,下手太狠了!”

“铁哥,那小子好像是聂磊的贴身保镖!”

“行!等我兄弟到齐了,挨个收拾他们!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约莫过了一天,大连和鞍山的人马全到齐了。东方宾馆的一整层被他们包下,百八十号东北刀枪炮聚在屋里,三十多杆五连发、暴力大二连摆了一地,杀气腾腾。

虎豹派来的领头人一见徐铁,立刻抱拳:“铁哥!我们豹哥让我们过来捧你!你就当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抓住聂磊,一定要帮豹哥报了仇!”

徐铁看着满屋子的兄弟,底气瞬间足了:“行!兄弟们,抄家伙!去把皇冠假日酒店围了!”

出发前,徐铁的军师赶紧拦住他:“铁哥!咱得先找白道上的人打个招呼啊!一百多号人去打聂磊,万一他躲在里头不出来,直接报警,咱不就全栽了?”

徐铁一拍脑门,觉得这话有理。他立刻动用关系,把电话打给了鞍山市公安局的一把手 —— 当年在鞍山,徐铁的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喂,大哥,我是徐铁!”

“铁子,咋了?”

“你帮我跟山东青岛那边的公安打个招呼呗!我带人去青岛办点事,别让他们把我抓了!事成之后,我给你打三万块钱!”

“这事儿好办!我帮你张罗!”

九十年代的鞍山,徐铁的东方魔人集团风头无两,市里各个部门都给他开绿灯。他赚了钱就大肆贿赂官员,早就打通了层层关系。

鞍山市公安局那边很快联系上了青岛市公安局,接电话的正是蔡正荣。

“喂,你好,蔡总!”

蔡正荣一听对方的口音,笑着回应:“你是鞍山的李总吧?你好啊!这是来青岛了?”

“没去青岛,有个事想麻烦你!我有个老弟叫徐铁,在鞍山也是个优秀企业家,去青岛让人给打了!他气不过,从东北调了百八十号人,想去找那人报仇,完事就回鞍山。他怕被你们抓了,特意让我跟你打个招呼!到时候真要是抓了,罚点钱放了就行,行不行?”

“李总亲自开口,那还有啥说的!你老弟叫啥?要去哪动手?”

“叫徐铁!先去大学路的皇冠假日酒店,找不到人就去中山路的全豪实业!”

“打谁?” 蔡正荣多问了一句。

“打聂磊!”

蔡正荣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打谁?是聂磊吗?”

“对!就是聂磊!”

“聂磊是我亲老弟!” 蔡正荣直接怼了回去,“打别人都行,打聂磊?门儿都没有!”

对方瞬间懵了:“哥们,你们这关系……”

“我俩关系铁得很!这事你先别着急,我打个电话,等我消息!” 蔡正荣说完,“啪” 地挂了电话,转头就拨给了聂磊。

电话那头,聂磊的声音传来:“喂,谁啊?”

“磊弟,我蔡正荣!”

“大哥,有事你说!”

“磊弟,你是不是得罪了一伙东北人?叫徐铁的?”

“对!昨天刚把他揍了一顿!”

“你赶紧准备准备!那小子调了一百多号人,要去酒店和全豪实业找你报仇!鞍山那边给我打电话,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别人我还能卖个面子,打你?门儿都没有!要不要我派点警察过去支援你?”

“一百多号人?行啊,我等着他!” 聂磊的语气云淡风轻。

“磊弟,动静别闹太大!别跟上次打李正光似的,到时候我不好收场!要打也找个没人的地方,别在街面上动手,行不行?上面怪罪下来,我可扛不住!”

“放心吧大哥!真要是闹大了,我去找王永利,保准不让你丢了乌纱帽!嫂子快过生日了吧?我给嫂子准备个大红包,回头给你送过去!”

“还是磊弟你会来事!行,这事我不管了,你看着办!真要需要人,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嘞!”

挂了蔡正荣的电话,聂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另一边,徐铁还在眼巴巴地等消息,他忍不住给鞍山的李总打了电话:“哥,咋样了?跟青岛那边联系上没?”

“联系上了,正在沟通,你再等十分钟!”

“行!” 徐铁挂了电话,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而聂磊这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高丽 —— 在青岛,想找人、想查消息,高丽的 “小灵通” 们最管用。

此时的高丽还宿醉未醒,接电话时脑袋嗡嗡响:“谁啊?”

“高丽,我聂磊!”

“磊哥啊!这两天酒喝太多,脑袋还疼呢!太谢谢你那天给我撑场面了!你打电话啥事?”

“徐铁那小子不服气,调了一百多号人要来打我!你帮我查查,他们现在藏在哪家酒店了!”

“这小子还没完了?磊哥你等着,我马上让兄弟去查!”

高丽挂了电话,立刻用呼机把消息发了出去。不到二十分钟,电话就回了过来:“磊哥,查着了!他们在东方宾馆包了一层,两个小时前刚进去,大概有一百来人!”

“行,我知道了!” 聂磊挂了电话,高丽又补了一句:“磊哥,这事因我而起,我必须过去帮你!我这就张罗兄弟!”

挂了电话,聂磊开始调兵遣将。于飞、杨九、李金才…… 一个个电话拨出去,很快就凑齐了二百多号人。聂磊大手一挥:“主动出击!把东方宾馆给我围了!”

最先赶到东方宾馆的,是于飞。三月的青岛还有些凉,于飞穿着皮夹克、牛仔裤,脚踩运动鞋,手里拎着一把大砍刀,领着四五十号兄弟,在宾馆楼下抽烟等着。

宾馆四楼,徐铁的一个手下无意间拉开窗帘,往下一瞅,顿时吓了一跳:“哥!楼下咋有四五十个人晃悠啊?是不是冲咱来的?”

徐铁骂了一句:“瞅你那点出息!几十个人就把你吓成这样?我去看看!”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瞬间头皮发麻 —— 楼下的人越聚越多,路口一辆接一辆的车往这边开,下来的人手里不是砍刀就是卡簧,还有人扛着五连发。更夸张的是,还有坐轮椅的、拄拐杖的,乌泱泱的足有二百来号人。

这时,李金才坐着轮椅从面包车上被抬了下来,他冲于飞一拱手:“飞哥!”

“金才!你张罗了多少兄弟?”

“一百来个!” 李金才一挥手,身后的兄弟齐声喊:“飞哥!”

于飞脸上乐开了花,他拉开随身的包,掏出两沓钞票:“兄弟们辛苦了!每人二百,别嫌少!”

九十年代,二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这帮混社会的小子们顿时欢呼起来。

楼上的徐铁彻底慌了,他赶紧给鞍山的李总打电话,声音都在抖:“哥!消息是不是走漏了?我被包围了!楼下二百多号人,啥样的都有!青岛那边肯定没帮咱,还把消息泄露了!咱被算计了!”

“不能吧?我这就跟青岛那边联系!”

挂了电话,徐铁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完了!这他妈咋整啊!”

鞍山的李总立刻给蔡正荣打电话,语气带着质问:“蔡总!你是不是把消息告诉聂磊了?”

蔡正荣毫不避讳:“是我说的!聂磊现在正带人围徐铁呢!那小子也不掂量掂量,敢来青岛动聂磊?他怕是站着来,躺着回去!”

“蔡总!徐铁也是我老弟,没少给我花钱!你不能让他出事啊!”

“李总,你在鞍山咋护着他都行,但他把手伸到青岛来了,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你要是有关系,就往上找;没关系,就别掺和了!” 蔡正荣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徐铁正急得跳脚,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警笛声。他眼睛一亮:“警察来了!鞍山那边真给力!”

可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 六辆奥迪 100 停在宾馆门口,聂磊从车里走了下来,派头十足。

聂磊问身边的小弟:“人在几楼?”

“四楼!磊哥,咱是上去还是喊他下来?”

“拿喊话器,给他喊下来!”

小弟立刻上车拿出喊话器,对着四楼喊:“喂喂喂!鞍山的徐铁!你要是个老爷们,就赶紧滚下来!给你十分钟时间!不下来,我们就上去了!再磨蹭,我往你屋里扔炸弹!七八米的杀伤范围,把你们全炸飞!赶紧的!”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全慌了。徐铁急得满头大汗,军师赶紧劝道:“铁哥!咱下去吧!聂磊是真敢干!咱跟他硬拼,就是鱼死网破!咱下去服个软,他顶多再揍咱一顿,不至于丢了性命!”

于飞的喊话器还在响:“徐铁!还有三分钟!再不下来,炸弹伺候!”

徐铁咬了咬牙,面子终究没抵过性命:“走!下去!老子也不是吓大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领着二十多个手下,硬着头皮下了楼。

聂磊歪着脑袋抽着烟,连看都没看他:“过来!不是想打我吗?我就在这,来啊!”

徐铁硬着头皮往前走,离聂磊还有两米远,刚要开口说话,“啪” 的一声,一个大嘴巴子扇在了他脸上。

徐铁的手下刚要动手,史殿林等人立刻端起五连发,朝天开了两枪:“动一下试试!”

于飞更是掏出一颗炸弹,攥在手里:“谁敢动,我扔他脚底下!”

所有人瞬间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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