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日成利用朝鲜战争扫清国内派与苏联派两大势力之后,他在朝鲜建立绝对权力的唯一障碍,就只剩下了具有中国背景的延安派。
与缺少支持的另外两个派系不同,上世纪50年代中期的朝鲜延安派,不仅在朝鲜政坛内部拥有巨大权势,同时,停战后驻扎在朝鲜境内的44万志愿军,看上去也是朝鲜延安派的一张底牌。
在国内派与苏联派相继覆灭之后,延安派清楚金日成必然会对自己下手。朝鲜战争结束后,一场针对金日成的政治行动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策划阶段。然而,策划者们不会想到,这场行动不仅没能撼动游击队派的统治地位,还最终沦为金日成走向权力巅峰的关键节点。
建国初期的朝鲜政坛内部分为四大派系。然而,四大派系之间的实力分布却是不平衡的。1946年8月,北朝鲜劳动党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这次大会除了确认36.6万名党员身份之外,还选举出43位北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金日成所属的游击队派仅有5个席位,而延安派作为第一大派,不仅拥有43个席位中的19个,且延安朝鲜军政学校校长金斗奉还被选举为中央委员会委员长。
但延安派虽然人数众多,却始终无法寻找到一个类似于金日成一样的领袖人物。这种缺乏核心的情况,正是金日成削弱延安派力量的突破口。朝鲜战争的爆发,让金日成看到了机会。他利用朝鲜人民军在战争初期的失利,将战场初期存在的问题统统归咎于不同派系的成员。此时朝鲜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因此中苏对金日成在战争期间的派系斗争,多采取不干涉态度。
在中苏的默认以及对手不团结的背景下,金日成不仅成功将延安派的朴一禹等人驱逐到二线,还在战争后期直接肃清了已经被边缘化的国内派。朝鲜战争结束以后,金日成实际上就已经确立了其在朝鲜内部的主导地位,但这种地位缺乏明确的合法性支撑。
重要原因在于,为同美国展开意识形态竞争,苏联不仅自身要摆脱独裁标签,同时也不允许盟友成为观感极差的独裁者。为了向外界展示苏联的进步,1956年2月,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上作了《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的秘密报告。该报告公布后,在整个社会主义阵营中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然而在平壤,金日成却看到了机会。他意识到这是赫鲁晓夫为巩固自身权力而进行的冒险行动。当时金日成已成为个人崇拜的对象,但这种现象也让他在中央内部饱受非议。许多人明确指出他有意利用个人崇拜维护权威。面对反对者在“反个人崇拜”旗帜下聚集,金日成借势采取了迂回策略,他先认可苏联报告的正确性,承认朝鲜存在个人崇拜现象,随后将原因归咎于部分苏联派人士的不当宣传,同时声称个人崇拜被过度解读,将人民对党的信任歪曲为个人崇拜。
金日成借着这个机会提出,要将优秀民族文化传统与马列主义相结合。这一论断成为其主体路线的雏形,而主体思想的概念早在1955年12月就已首次提出,核心是独立自主地根据本国实际情况、依靠自身力量解决革命和建设问题。尽管主体路线带有强烈的民族主义色彩,却很快得到大量朝鲜干部的拥护,特别是朝鲜战争后提拔的新干部,这批人游离于旧四大派系之外,唯有依附金日成才能获得晋升机会。
这批人的拥护让金日成不仅没有被个人崇拜问题绊倒,反而将国家意识形态重心转移到主体路线上。同时,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导致社会主义阵营内部出现分歧,中苏两国暂时无暇顾及朝鲜内部变化。金日成的明退实进策略,进一步强化了其个人地位。
此时,延安派与苏联派残余意识到,若再不行动,待新干部成长起来将彻底失去还手之力。于是,他们在1956年8月30日的朝鲜劳动党第三届中央全会上发起反击,这一事件被称为八月宗派事件。
当时志愿军仍在朝鲜协助防务与战后建设,1953至1956年间共平整土地恢复耕种、修建23万平方米建筑、修复1300余座桥梁。但金日成清楚中国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并未将志愿军视为障碍。而以金斗奉为首的反对派认为事态紧急,指派时任贸易部部长尹公钦在全会上公开批判金日成搞个人崇拜。
尹公钦本以为会得到拥护,却发现会场多数人已是金日成的亲信或支持者。会议很快变成金日成清除政敌的场合,他当场阻止反对派继续发言,将其定性为“反党反革命分子”并表决开除党籍。会后,尹公钦等人仓皇出逃。金日成故意放任他们逃离,因为他深知反对势力流亡后,中苏的反应会更可控。
果然,尹公钦逃到北京后向中国陈述情况,中国随即征询苏联意见。1956年9月,中苏代表团赴朝询问情况,金日成表面答应恢复反对派职务、不进行大规模清洗等要求,实则以拖待变。待中苏注意力被匈牙利事件吸引后,金日成立即展开全面肃清:年近八旬的延安派元老金斗奉被秘密关押,1960年左右去世;崔昌益被公开抓捕后死于狱中;苏联派领袖朴昌玉被投入收容所身亡;逃亡中国的尹公钦家人被中断供给。
即便是早早就向金日成示好的延安派成员金昌满,虽在事件后一度担任朝鲜副首相,最终也被撤销职务,彻底淡出政坛。
对中苏矛盾的巧妙利用,以及对世界局势的准确判断,是金日成扫清国内政敌的关键。然而,拥有政治智慧的他,最终却执着于权力世袭。那么,金日成是如何将金正日一步步打造为自己的接班人的?请看下回分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