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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0月9日,缅甸多位高官在国父昂山将军的墓地恭敬参拜,他们在此是为迎接韩国总统全斗焕一行。

然而,就在参拜仪式即将开始前,一声巨响打破了平静。韩国代表团附近浓烟滚滚,现场的缅甸官员瞬间紧张得汗如雨下。他们不顾自身安危,急忙去查看韩国高官的情况。

这场爆炸导致韩国副总理徐锡俊、外务部长李范奭、商工部长金东辉等一批高官当场死亡,所幸全斗焕因晚到而躲过一劫。仰光爆炸案在针对他国元首的暗杀行动中,伤亡堪称最为惨烈。可全斗焕死里逃生回到韩国后,却没有对朝鲜采取报复。这是为何?其实,是他看清了朝鲜特工行动背后的真实逻辑。

全斗焕通过政变上台后,如何提升韩国国家形象、巩固自身地位,成了他任期内的关键问题。为实现这一目标,1981年,全斗焕政府成功申请到1988年汉城奥运会的举办权。但当时朝韩对立,许多国家还未与韩国建交。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西方国家集体缺席让苏联难堪。为防止汉城奥运会也冷冷清清,申奥成功后,全斗焕政府计划出访那些还未确定是否参加奥运会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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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南亚与大洋洲地区,韩国选定了5个游说目标,第一站就是1975年与朝韩两国同时建交的中立国缅甸。可全斗焕万万没想到,刚到第一站就遭遇了开头的爆炸事件。整个代表团除他之外死伤惨重,访问也只能不了了之。

事后调查显示,全斗焕能逃过此劫,是因为朝鲜特务误将韩国驻缅甸大使的车认作全斗焕的座驾,从而提前引爆炸弹。爆炸发生后,韩国外交部门忙着全面排查车辆和外交人员,但80年代的条件远不如现在便利。韩国外交部门只需更新受损设备,而安保出现重大疏漏的缅甸外交部门,则要处理的问题复杂得多。

仰光爆炸案发生后,缅甸政府迅速出动大量军警在全国搜捕嫌疑人,很快锁定了3名入境缅甸的朝鲜特务。缅甸军警击毙1人,抓获2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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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嫌疑人落网并公开审判后,朝鲜不仅对暗杀一事坚决否认,对于被宣称拥有朝鲜军衔的两名被捕特工,还摆出一副“随便缅甸处置”的态度。朝鲜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让缅甸政府极为不满,最终判处一名成姓特工死刑、一名姜姓特工无期徒刑,事件后还正式与朝鲜断交。

无论缅甸如何反应,朝鲜的金日成都始终装作无辜,未作任何回应。难道爆炸事件真的和朝鲜无关?其实,在爆炸案调查前,全世界大多都认为此事大概率是朝鲜干的——仰光爆炸案虽惨烈,但这并非朝鲜首次针对韩国领导人采取行动。

朝鲜战争结束后,朝韩分属不同阵营,成为针锋相对的对手。与美苏“斗而不破”不同,冷战时期朝韩斗争从一开始就充满血腥。1946年到1956年,金日成花了10年时间巩固自己在朝鲜的权力,对待政敌毫不留情,只想着“物理消灭”。稳固国内权威后,他把这种“不死不休”的作风带到了朝韩冲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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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50年代末,金日成开始策划针对韩国领导人的行动,李承晚、尹潽善、朴正熙都不止一次受到朝鲜威胁。朝鲜针对韩国领导人刺杀行动的第一个高潮,是1968年的“青瓦台事件”。当年1月,31名朝鲜人民军成员潜入汉城,韩国警察及时识别出非法潜入者,朝鲜特工在前往青瓦台袭击朴正熙的途中,提前与韩国军警交火。由于韩国反应迅速,31名特工中29人被当场击毙、1人被捕,仅1人逃回朝鲜。

心有余悸的朴正熙,在1972年《南北共同声明》签订前夕,让访朝的亲信李厚洛当面询问金日成“为何要暗杀自己”。金日成却称“青瓦台事件是朝鲜内部极端派系所为,自己不知情”。1972年的朴正熙选择相信,但这种轻信最终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1974年,韩国光复节纪念活动现场,朴正熙携夫人陆英修出席。就在这时,刺客文世光突然从人群中窜出,举枪向二人射击。朴正熙幸运逃脱,可陆英修却头部中弹,当场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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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警方迅速行动,抓住了文世光。一番调查后发现,他的上线是“旅日朝鲜人总联合会”。由于日本和朝鲜没有正式外交关系,这个机构实际上相当于朝鲜驻日使馆,幕后直指以金日成为首的朝鲜劳动党。

然而事件发生后,朝鲜不仅对韩国的质问坚决否认,金日成还在朝鲜媒体上公然嘲讽,称文世光事件是韩国为了污蔑朝鲜编造出来的。不管金日成与陆英修遇刺有无直接联系,从那以后,朴正熙就再也不信任朝鲜了。

不过,金日成根本不在意朴正熙的态度。在金日成时代,朝鲜的袭击策略是只看职位、不针对个人。不管谁坐在韩国总统的位子上,都会遭到朝鲜式震撼。所以,全斗焕通过政变成为韩国新总统后,自然也被金日成列为恐吓韩国的下一个目标。

全斗焕因镇压民主运动(比如光州事件)名声不好,但作为一个成功发动政变的人,他深知政治运作的门道。早在朴正熙时期,他就明白,朝韩对立是美苏冷战局势有意制造的结果,朝鲜对韩国的一系列袭击,本质上是为了给背后的苏联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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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内在逻辑决定了,即便金日成和韩国总统没有私人仇怨,也会毫不犹豫地发动袭击。所以,要想在朝鲜不间断的袭击下保全自己,就不能和朝鲜硬刚,反而得适度示弱,好让朝鲜能给背后的苏联有所交代。

全斗焕一上任,就主动向朝鲜示好。1982年1月,他提出民族和解与民主统一方案,方案推进前后,还多次向朝鲜喊话,希望能和金日成举行战后首次朝韩首脑会议。

实际上,进入80年代,经济发展陷入停滞的朝鲜,也有和日益富裕的韩国交流的想法。但金日成针对韩国,就是为了讨好苏联,所以肯定不会轻易答应全斗焕的请求。他不仅拒绝,还称在光州事件中强硬出手的全斗焕是杀人狂魔,更是在1983年年中策划了仰光爆炸事件,致使韩国从副总理以下的多名核心官员死亡。

金日成在1983年发动袭击,就是想给正在筹备的汉城奥运会泼冷水,让结局惨淡的莫斯科奥运会看起来没那么尴尬。

死里逃生的全斗焕明白,朝鲜的这次行动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出于朝鲜的国家战略考量。这个时候,如果策划报复,不但不能从根本上阻止朝鲜继续对韩国动手,还会让韩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和朝鲜一样糟糕,那些原本就对朝鲜存疑的国家,也会开始怀疑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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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回国后选择息事宁人,让各国看到韩国的大度,以及和朝鲜的不同,那些保持中立的国家,哪怕只是出于同情,也会愿意出席日后的汉城奥运会。

最终,全斗焕不仅没有报复,在大家都高度怀疑朝鲜的情况下,还主动在韩国舆论界淡化此事。他的大度让金日成松了口气,苏联也不想看到朝鲜名声进一步变差。

于是,在仰光爆炸案之后,朝韩关系不但没有跌入谷底,反而逐渐改善。1984年10月,朝鲜主动给遭受洪灾的韩国提供救灾物资,全斗焕接受并表示感谢。第二年10月,全斗焕派张世东访问朝鲜,为日后的朝韩首脑会晤埋下了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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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好景不长,1987年11月,就在全斗焕即将卸任之时,为了阻碍汉城奥运会,朝鲜特工制造了大韩航空858号空难。此时的全斗焕深陷贪腐危机,注定要离开青瓦台;而折腾了30年的金日成,也无法安稳度过冷战的最后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