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下雨,雨不大,像是天也知道要出事。
大赵村的会还没开多久,屋里灯光忽闪忽闪的,副司令黄骅让人去借几盏煤油灯。
警卫刚迈出门,屋门就被一脚踹开了,几个穿蓑衣的,拿着短枪就进来了,直接对着屋里一通扫射。
黄骅当时反应快,手刚往枪套那伸,子弹已经打了过来。
他倒下的时候,没说一句话,身上中了好几枪。
旁边的参谋主任、锄奸科长,还有几个区的侦察干部也跟着倒下了。
屋里一下就静了,只有灯还在晃,像是鬼火。
门外的警卫听到枪声赶了回来,正好堵上了几个要跑的。
匪首喊着“分散跑”,枪一响,手榴弹也扔了出去。
有个没躲开的,当场被炸翻。
剩下的几个钻进了村外的高粱地,一下子没了影。
有人还活着,吐着血说了句:“快……抓……冯冠奎。”听到这名字,警卫员几乎脚都软了。
冯冠奎是手枪队的头,这不是外人干的,这是家里人动的手。
第二天一早,日军就来了,带着大部队进村扫荡,像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军区的政治主任连夜撤人,把伤员和尸体都带了出去。
这边刚撤完,那边敌人就到了,差一步就全军覆没。
黄副司令这么牺牲了,整个边区炸了锅。
毛主席发了话,要尽快破案、尽快抓人。115师那边也动了起来,通缉命令发到各地,重点就是冯冠奎。
冯冠奎这人,早年是土匪,手上没少沾血。
进了八路后,很多人不愿意收他,是司令邢仁甫拍板留下的。
还说什么“要给人改错的机会”。
不仅收了,还提拔成了手枪队的头。
这人有胆子,没规矩,仗着司令撑腰,横着走。
部队里早有人告他,邢仁甫一律压下。
这事一出,大家都说是邢仁甫纵容出来的。
但真要说他是主谋,谁也不敢信。
直到清河军区发来电报,说这事不是冯冠奎一个人干的,背后主使就是邢仁甫。
这话不是别人说的,是他自己跟独立团团长冯鼎平说的。
邢仁甫找冯鼎平谈话,说黄骅不服管,已经被处理了,还让冯带部队投靠国民党或者日本人。
冯鼎平听了没吱声,回去就召集干部开会。
有个营长气得掏枪要上去干他,被人拦住了。
最后他们决定,悄悄派人去清河军区借电台,把情况报上去。
团政委连夜走山路去了清河,把这事一五一十说了。
115师收到电报后,马上安排清河那边派人带电台去独立团,稳住局势,准备抓人。
但计划还没动手,冯鼎平那边又传来消息,说邢仁甫已经安排日军来接,准备跑路。
情况紧急,抓捕计划不得不提前。
清河军区派来的政治主任连夜赶到独立团,召集干部,把邢仁甫的事摊开来说了。
大家一听都炸了,马上部署抓人,不能让他跑了。
与此同时,一个叫朱凝的干部也开始行动。
她是冀鲁边区干部科长,从党校抽调出来,负责把情报送回边区。
得穿过日伪封锁线,还得避开邢仁甫的眼线。
这任务危险得很,但她一句废话没说,直接就出发了。
朱凝到了边区党委,把信交到书记手里。
书记和几个常委反复看了几遍,才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当即决定配合清河那边抓人,但不能公开,怕手下部队出乱子。
刚好这时,邢仁甫说要开个会,邀请边区领导上岛“商量工作”。
党委一合计,干脆将计就计,把会议地点从岛上改到陆地村庄,调三分区部队和独立团包围村子,等他一来就动手。
所有部署都做好了,就等他进村。
可惜计划出了岔子,有人提前开了枪,警卫部队和抓捕队伍对上了火。
邢仁甫听见枪声,立马就明白了,扭头就跑。
他跑到村口,从一个不知情的战士那骗来一头毛驴,趁着夜色骑着跑了。
抓捕队追了一段,没追上。
边区书记听说他跑了,当晚就签了几道命令:
一,派人带信去望子岛,通知那边部队真相,把人带回来;
二,全区范围发布通缉,邢仁甫被列为叛徒;
三,任何部队调动必须有政委和党委书记签字。
这些命令一出,全区震动。
很多人不信,有的还犹豫,但事实摆在那,没人再替他说话。
冯冠奎那边,跑到海边躲着,等着邢仁甫兑现许诺。
邢仁甫这时候却装不认识,还下通缉令抓他。
冯冠奎气得发疯,到处说是邢仁甫让他干的,结果还没传开,就被带走了。
后来他被送到日伪那边,日伪头目给了他钱,也给他个位置。
但他这人不安分,反复横跳,最后被灌了毒酒,尸体被扔在芦苇荡。
邢仁甫跑到天津,靠着原来的旧交,弄了个“挺进纵队司令”的头衔。
他还想着回岛上接人,可等他回来才发现,岛上人早撤了。
他带着几个人在那硬撑,没撑几年,国民党败了,他也跑不掉了。
1949年,天津解放,邢仁甫被抓。
在万人大会上,他被当众审判,枪下认命。
参考资料:
《冀鲁边区抗战档案汇编》
《115师战史资料汇编》
《清河军区回忆录》
《朱凝口述历史》
《解放区纪实》
热门跟贴